鹤衔 第8章 第八章

祈不语的体检报告和上次的结果差不多，唯一的毛病营养不良也有了很大的改善。只是医生提醒程私言，要注意一下祈不语的心理状态，可以的话，尽量多地花时间陪伴她。

于是等两人回了家，程私言提出今晚自己要睡在这里。

祈不语没意见，这里本来就是程私言的房子，但有一个小问题：“你得睡客房。”她不想让程私言知道自己睡在床底下。

明白这一点的程私言也没有戳破，将客房收拾好，她又给祈不语重新录入了声纹和指纹。这样自己不在家，祈不语也能自由出入地去遛狗。

“明天上午我会让人来家里安装智能管家，这样如果你平常想出门，可以通过智能管家联系我。”

祈不语问：“我不能拥有自己的手机吗？还有我的证件，还没有办好吗？”

程私言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给祈不语恢复身份信息很简单，本来就是警方先发现她的，需要的一些资料程私言也都有，吴平上次来找过她后不久，她就拿到了祈不语的新证件，只是一直放在家里。

在说谎和实话之间摇摆一会后，程私言还是选了后者：“不语，把东西在我这里再放一段时间好吗？等我彻底放心，确认你不会走了以后，我就还给你。”

祈不语沉默片刻，最后说了声好。她知道，就像她睡在床底下一样，程私言也没有安全感。

罐头很喜欢这个新家，撒欢了的跑，东闻闻西嗅嗅，感兴趣就会上爪子扒拉。有过养小猫经验的祈不语对这种事并不反感，只是会在罐头把东西弄乱以后去收拾。

好在白天的活动消耗了很多小狗的精力，没过多久它就累了，自己找到下午给它新买的垫子，倒头就睡。

等祈不语收拾好残局，洗过澡吃了药，钻进床底下睡着后。睡在客卧的程私言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祈不语的房间，她也躺到床底下，伸手摸了摸祈不语的脸，又捏捏她的耳朵，最后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感受着祈不语的体温。

很久以后，她才从祈不语的房间出来，回到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放进被子里，让残留的气味陪伴自己入眠。

这个晚上，她睡了祈不语回来以后的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程私言的闹钟准时响起来，叫来安装智能管家的工人九点会上门，所以早上她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下楼后看到祈不语在吃饭，时间刚刚好。

她坐下，询问早餐怎么样。祈不语说实话：“一般。”

营养餐通常都不会做得重味，隔一段时间吃一吃还好，祈不语刚回来就吃了这么久，再好吃也不好吃了。

“中午我让她们做些别的送来，你想吃什么？”程私言垂眸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余光却悄悄地注意着祈不语的反应。

祈不语不是一个对吃很有要求的人，以前她们在一起时，都是自己吃什么祈不语就吃什么，她不挑食，也没有对什么食物过敏。程私言总说她很好养活，祈不语会点头，然后说「我妈妈也这么说」

思考一会后，祈不语没直接回答程私言的问题，问了句：“你在这里吃吗？”

程私言头也没抬：“在，我吃完了再走。”

“那么按你的喜好来，我吃什么都可以。”她说的话和以前一样，所以程私言没忍住接了一句：“这么好养活啊。”

接着就听见对面的人道了句：“我妈妈也这么说。”

程私言手里的动作一顿，缓了一会才继续吃着盘子里的早餐。

两个人吃完，祈不语上楼换衣服，说要带罐头出去转转。程私言在家里等工人，没跟着去。等智能管家安装完成祈不语才回来，罐头也没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要经历徒步一个小时的痛苦。回来整只狗精神都蔫了，躺在垫子上吐着舌头。

程私言给边它喂水边问祈不语：“去哪里了？罐头怎么累成这样？”

“我查了资料，上面说边牧很聪明，精力也旺盛，不让它玩够，会拆家。”祈不语说着自己的观点。

一直到午饭前罐头才缓过来，开始在屋子里晃悠，但显然不是很想靠近祈不语。

中午的饭菜看着就有食欲，程私言没有先动筷，等着祈不语把她的准备工作做完，这才开始吃。

边吃边说：“我晚上就不过来了，这几天可能会忙。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智能管家已经装好了，提前录了你的声纹。知道你怕吵，所以暂时只开放了呼叫功能，你想添加其他的可以看说明书。”

“好。”

程私言走后，祈不语开始下午的固定项目，摆棋。

解残局也是祈不语的爱好之一，只是以前一眼就能看透的棋局如今却要思考很久，这让祈不语很难接受。

父母离去后，围棋是唯一陪伴她的东西，现在连围棋也要抛弃她了。

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破解这盘棋后，祈不语才注意到罐头叼着小零食来找她了。她皱眉：“上午回来的时候我放了一个在你碗里，中午饭后我看到你吃了，这上面说你一天最好只吃一个。”她指着瓶子上的注意事项试图让罐头看明白。

小狗哪里懂这个，冲着她叫唤表达自己的不满。

祈不语看了眼棋盘，觉得心烦，也不想再摆下一局。正好罐头水也喝了，东西也吃了不少，是该再出门走走了。

看见她去拿背带，罐头猛地想到了早上的恐惧，立刻满屋乱窜起来。祈不语也不着急，小猫也喜欢这样，祈不语一抓一个准。

现在也不例外，只一会儿，她就把罐头堵在了角落里。也不顾小狗的反对，套上小马甲就把它带出去了。

好在这次的目的不是让罐头消耗精力，带着它转了一会儿，看它上了厕所就把它带回家了。门口站了个人，来送东西，是程私言让人买的小狗玩具。

是一个全自动发球机，大概是担心祈不语再带着罐头徒步爬山一小时，于是送来一个在家就能运动的东西。

祈不语和罐头在家里研究半天，终于将东西安装好，并且连上了智能管家。祈不语不用操作，只要下达指令，智能管家就会让机器发球。

只是祈不语不是个好的指导老师，她只会告诉罐头：“这个球弹出去了，你要把球捡回来，捡回来给我，你才能有零食吃。”

罐头追着球跑，等球停了以后它就去玩球，根本不知道要捡回来。祈不语就说它：“你这样不对，要把球捡回来。”

一人一狗无效交流了很久，最后祈不语让智能管家在电视上播放发球机的玩法，抱着罐头看了半个小时。也幸亏罐头聪明，硬是看会了。

虽然不熟练，但也知道要把球叼回来。反复几次后，祈不语看它掌握这个流程了，也就不管它了。

罐头自己摆弄着机器，越玩越高兴，机器发球慢它还不高兴，拿鼻子去供。几次以后，出球口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等罐头再次叼着球放到入球口里后，随着微小的机器运转声，球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砸到了电视机的位置。

这个动静吸引了正看书的祈不语，连忙去查看电视机，好在屏幕没什么问题。祈不语想，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程私言的，虽然两人有婚姻关系，但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不要添麻烦的好。

于是它凑近了一点，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有问题，这一看就发现，球不是砸的电视机，而是先打在电视机上面的墙上，然后才落在电视上的。

墙面有点微小的裂缝，祈不语觉得奇怪，发球机是可以设置力度，但自己给罐头设定的是最低档位，不至于砸成这样。

伸手去检查一下墙面的破损情况，却在手快靠近的时候停了下来。

———

程私言回到公司后便得知霜行的人要约她后天见面，那边说，愿意出资和程私言共同开发全息通讯设备，最后的分成也是二八分账，霜行只要两成。但条件是，霜行希望程私言能将智能管家的算法共享给霜行。

等了这么久，鱼儿总算是上钩了。她给那边回复：“算法是核心机密，不会出售的。”

霜行的人也不着急，只说见面时间不改，到时候详谈。

颜方这个人，警惕性有，但长时间处在上位，他的高傲也是有的。就在程私言拒绝出售算法后不久，本来谈好的一项合作对方突然反悔，情愿赔钱也要终止项目。

同时，谜语也收到不少的材料合作商突然提价的要求。

程私言笑道：“多少年了，颜方还是这点手段，一点新意都没有，不知道同样招数不能用第二次吗？”

魏宝说：“是是是，你是圣斗士，同样的招数不能对你用两次。程斗士，看看眼下吧，你再玩，是要破产的。”当初谜语想要让全息设备进入家用市场，正是遭到了霜行这样的打压才导致失了机会。

“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你怎么还在用？”程私言无情吐槽，又说：“我这公司大楼挺值钱的，你明天去准备抵押材料，动静闹大点。还有我市中心的房子，也挂中介去。反正现在也不住，留着浪费。”

“老梗怎么啦，老梗才经典。你就折腾吧，早晚跟着你喝西北风。”魏宝骂骂咧咧地走了。

刚出门，程私言的手机就响起来，号码是今天刚存的，是祈不语房子里的智能管家。她立刻接通电话，有些急切地询问：“怎么了？”

那头的祈不语声音有些含糊：“就是…电视机…好像坏了，我能出去再买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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