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新长出来的树根和之前的树根亦或藤蔓完全不同。
因为他们三个人换了各种工具,电锯、铁铲、砍刀……全都无法将树根斩断。
这一批新的树根实在太坚固,如同金刚石牢不可破。
“完了完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挣扎无果,于泽只能选择放弃,考虑一下要不要发表自己的临终感言。
“我们今天不回真的把小命留在这儿吧,”于泽遗憾地看向陆瑾生,感叹道,“可惜了,我都还没有和你一起回去好好吃饭,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仿佛下一秒真能触景生情哭出来。
司简此刻也很慌张。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因为她本就是鬼,身上已不具有阳气。
但是陆瑾生和于泽不同,他们两个都是活人。
一旦被拖到古榕树下,被藤蔓吸走阳气,他们就会没命。
陆瑾生最后用电锯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能砍断树根。
他垂下眼眸,面色沉重。
一想到如果最后不能找到金楼,司简无法实现愿望,他便有些遗憾。
司简还在试着挣脱。树根缠绕住腰身,越来越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草根娃娃突然来到了他们面前。
娃娃站在泥土地里,怒气冲冲盯着古榕树,发出阵阵怒音。
似乎很不满古榕树抓走司简。
“你给我放开他们!”草根娃娃满脸怒意,气冲冲走上前,把手一挥,将缠绕住司简的树根砍断。
顿时,三个人都诧异不已。
刚才他们尝试那么多方法都没有把树根斩断,草根娃娃居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司简落到地上以后,赶紧对草根娃娃说:“还有他们,快快快,你把他们也救下来。”
救下司简以后,草根娃娃准备收手了。
司简看着陆瑾生和于泽,耐心解释,“娃娃,他们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这么可爱,你就救救他们好不好?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草根娃娃挑了挑眉,很高傲。
司简的彩虹屁似乎起了作用。
听到司简夸自己,草根娃娃变得很开心。
它举起手,重新冲到树根前,砍断缠绕住陆瑾生和于泽的树根。
两个人先后着地。
司简赶紧跑到陆瑾生身前,把陆瑾生扶起,又看着对面慢慢爬起来的于泽,“你们都没什么事吧?”
两人都摇头,表示无碍。
司简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巨型古榕树,刚才就是这棵树差点让她的三哥命都没了。
她势必不能放过这颗古榕树。
意识到草根娃娃专克古榕树,司简把头低下,盯着踩在草地上的草根娃娃,“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们把这棵古树也被砍了?如果你可以砍断它的话,等会儿我就奖励你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草根娃娃听得很心动,倒不是因为司简提出的这些条件,而是因为司简有求于它。
既然是司简的吩咐,那它就想要做到。
只见草根娃娃乐意地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说来也奇怪,这棵巨型榕树吸食了很多人,对所有外侵者全都发起攻击,但是唯独不伤害草根娃娃。
是害怕草根娃娃吗?
他们不知道。
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草根娃娃上,想来,它应该可以直接砍断古榕树,不再让它继续祸害人。
草根娃娃三两下的功夫冲到了古榕树下,它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眼前这颗古榕树,但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于是,娃娃把手举起来,它的手是绿色的,上面有许多齿轮,对古榕树发起攻击时,手上发出光波。
能量积蓄完毕,只要草根娃娃把手一放,光波形成的大砍刀就能直接砍断古榕树。
但不知为何,草根娃娃犹豫了一下。
它跳到半空中以后,似乎看到在古榕树的中央,有一个人形若隐若现。
“不要——”
姗姗来迟的山婆婆从山上下来,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声喊话,试图阻止草根娃娃做傻事。
而钱主任也和山婆婆一起下来了,他们并排而行。
“主任!我们在这儿!”
于泽见钱主任平安无事,非常激动,高兴地举起手挥舞。
钱主任朝三人所在的这块空地看去。
司简盯着睁开眼睛的山婆婆,不禁好奇,她什么时候愿意把眼睛睁开了。
飞椅把山婆婆载到草根娃娃面前。草根娃娃小小的,还没有人的手掌大,但它只是好奇的盯着山婆婆,什么话也没说。
山婆婆瘫坐在飞椅上,手脚从未动过,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就像是植物人一样,无法自由活动。
她注视着地面上的草根娃娃,神情慌张,“娃娃,你不能砍断古榕树,千万不要!”
草根娃娃不明白为什么,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注视山婆婆的眼眸里,只有好奇。
司简赶来,“为什么不可以?这颗古榕树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要把它继续留下来当做祸患吗?”
草根娃娃转身望向古榕树。
现在这棵古树暂时安静了会儿,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不过,听到司简说古榕树害死了很多人时,草根娃娃看向古榕树的眼眸里,竟然全是心疼。
山婆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总是难以看出她的喜怒。
“古榕树砍……砍不得,榕树就是娃娃的心……”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撼看向山婆婆。
原来,这就是山婆婆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这些年来,长眠山作为景点吸引很多人前来参观,而她把宝珠放在女尸口中,就是为了不知不觉中让宝珠吸食人的阳气。
但山婆婆并没打算害人。
宝珠吸食的阳气只有一点,并不足以害死人。她所要的,不过是复活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古榕树为心,扎根长眠山山脚,汲取日月精华而生;草根娃娃为魂,吸食人类阳气为养料,孕育三魂七魄;而……除了心和魂,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人体。
严格来说,是她所想复活的人的尸体。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点,什么叫做古榕树是草根娃娃的心?”
陆瑾生和钱主任来到司简身边,他盯着山婆婆,想要从她这里找寻到答案。
“草根娃娃、古榕树,它们和我们要找的钥匙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山婆婆愧疚地看着古榕树。
藤蔓从枝条上垂下来,树下吊着许多死人,他们身上的阳气被吸食干净,只剩下一具驱壳,连肤色都变成水泥色,通体灰黑。
她也没想到,事情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只是听说,用这种方法可以把她复活,但是山婆婆不知道,最终会走向害死无辜之人的结局。
山婆婆的内心饱受煎熬。
陆瑾生问她的这些问题,她并非不知道,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过往太复杂,三言两语如何说得清楚。
山婆婆只是无助地看着古榕树,似乎,古榕树里倒映出了她记忆中那女孩儿的模样。
东南方的半空中,来了老熟人。
古田和他的手下也来到这里。
他的手下左右手拎着两个人,人已经昏迷,没有意识,弯着腰不省人事。
而这两个人,分别是空子杨和女尸。
“三哥,你快看,是他们。”司简率先发现他们的行踪,指着东南方上空。
陆瑾生和于泽都朝这边看去。
于泽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之前你们追的那伙人是不是,他们也在打金楼的主意?”
陆瑾生点点头,不作声。
司简看着斜对面的古田,“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也想找长眠山的钥匙?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们都还没找到,这儿没你的份。”
“是吗。”古田不屑笑笑,举起右手,“那你们看清楚,我手里的是什么。”
当古田举起他手中的钥匙时,众人脸色都变得严肃。
“这……不可能。”于泽有些恍惚,“你怎么可能找得到钥匙。”
古田傲慢一笑,偏头随意看一眼自己的手下手里拎着的两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尸身上,“那你得问她了。”
山婆婆转动椅子,面朝半空中的古田,目光落在女尸身上,“你把她怎么了?”
她的神情很严肃,拧紧眉头,呼吸变得笨重。
“放心,我没伤害他们,我只是让她帮我个忙,告诉我钥匙在哪里而已,反正现在钥匙已经到手,我留他们也没什么用,还你们就是。”
古田随后一扔,把他们扔到山脚下。
“不行,钥匙不能被他拿走。”司简盯着古田手里的钥匙,着急地想办法。
陆瑾生看一眼身旁的于泽,“我们去拿回来。”
“好。”于泽点头,回看陆瑾生,两个人心领神会,直接冲向古田所处的位置。
“哐——”
山地开始摇晃,古榕树的树根在山脚下盘踞完毕,顷刻间所有树根重新破土而出。
这次,树根直冲云霄,密密麻麻,整齐排列,就像重新长出了一片树林。
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挂在古榕树枝条上的藤蔓也开始行动,沿着地面往前爬,像蛇一样扭曲,带着碎石与泥土横扫而来。
“嗖”的一声,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吊起来,拖回古榕树下,如同从地狱伸出来的恶手,虬结的树根像无数条锁链,缠住他们的四肢,牢牢束缚死。
在场的人无一幸免,除了山婆婆。
似乎,古榕树并不打算伤害她。
“怎么还有,没完没了的。”司简用手扒开树根,刚扯出一个缝隙,树根立刻收得更紧,把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于泽、钱主任还有陆瑾生更不好受。他们都是普通人,身上具有的阳气是古榕树最渴望的养料,就像垂涎欲滴的恶狼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猎物,根本不可能松手。
“三哥……”司简手指扣住藤蔓竭尽全力往外扯,但根本无济于事,得来的反倒是藤蔓缠绕她更多的身体,从脖子到脚踝……最后,司简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疼得眼前发黑,偏头去看陆瑾生。
他和于泽还有钱主任一样,痛得闭上了眼睛,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藤蔓已经开始吸食他们身上的至阳之气。从藤蔓上长出的尖刺不声不响刺入他们的身体里,如同毒蛇在身体上咬了一口又一口。
不要……
司简眸色沉沉,眼眶泛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看到他那么痛,仿佛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的手指紧扣掌心,眼中充斥着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偏要找到金楼,他们就不会遭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