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所以这人是她?”沈璃指了指至今还在墙角的沈濯涟,随后一脸无语地凑上去再观察了一番,“不是,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咳,主要是用女相他们也不让我进考场啊。”沈濯涟心虚地挠了挠头,“毕竟我们相见不就是因为我参加科举么?”
“那你和小冬打架的原因是?”
“咳,据我测算,月吟给她的酒至少有45度,合理来说都可以点燃了,这人当时又喝那么猛……
“哈,这都不算是醉酒了,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酒里面泡了个人了。任凭沈濯涟有多强的自控力也受不住吧?”
“这就是你把整个京城的妓院都闹了一遍身契都烧了人都放跑了的原因?”
“咳,沈濯涟她至少没有肘击教坊司什么的……”
“嗯,毕竟我觉得给我灌这么重的酒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想要我失去理智做事出格一点,好让官家把我贬出去而已。我要是做太过火了她大概也兜不住我这条命,所以闹事时还是规避了一下,毕竟那些妓院你们不也是在查的么?硬要说的话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要保我,就说我‘狂悖自大’‘恃才傲物’‘败坏朝廷名声’‘有负圣恩’云云,最后‘念其年幼,且调任浮生府磨砺心性’也就可以结束了……
“唔,但做这事的人绝对绝对绝对不懂酒,45度,考虑一下我这幅身体才十五岁啊,亏我还那么配合的喝了三壶……”沈濯涟虽然仰着头,但神情却不似被关押的人,反而是有几分孩童的活跃。(那也废话,在过命的挚友面前若是还要装那副古代人的样子,实在是尴尬)
“嗯,那面首……哦不,沈濯涟你又为何要闹到这种地步?”
“路见不平脑子一抽,看有良家少女将被迫沦为娼妓心生不忍一怒之下拔剑相助,随后顺藤摸瓜端了他们整个网……”沈濯涟眨了眨眼,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但看着眼前二人根本不信的眼神也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毕竟如果只是说几句话就被贬出去,即使律法上没问题,也实在是会给官家那本就雪上加霜的名誉带点污点,毕竟我也是她的臣子,总归要考虑一下(小冬:“你就是在炫耀你的成绩吧!就是吧!”);可如果是闹的满城风雨却只是把我贬出去,官职甚至比原本的高一品的话,在有的傻瓜眼里,可就是官家珍惜人才不惜重用罪人咯。”
“嗯呢,然后呢?”沈璃看着眼前的人,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定是瞒了些东西,“我可不知一个敢当众骂校长的人是什么守三纲五常、四维八德的人,若月吟的行为会令你受损,你不可能喝这酒的。”
沈濯涟本想抬手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却被手腕上的铁链束缚,无奈只得干喊:“呜呜呜……亲爱的沈璃,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呢?我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吗?”
“少废话。”
“那自然是因为我想去浮生府啊,凶手总会想返回作案现场的,我不信屠杀浮生府的那群畜生不会卷土重来,我要杀了他们以报它们给一个柔弱未成年孩子造成巨大心理创伤之仇。”
“哈,你还柔弱?枪杀两个守卫还施施然行了个礼的人柔弱?”小冬指着沈濯涟那张状似人畜无害的脸,“昨天晚上失去意识不用权能和我打的有来有回的家伙又是谁?不是你难道是西格丽德?”
“关注重点不应该是未成年孩子吗?”
沈濯涟“柔弱”地仰头看着小冬,那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
“那前面跟的动词也不能是杀了吧!”
“总不能是度了他们吧?”
“算了,反正你确实死不了。”沈璃嘴角扯了扯,最终也只能用手敲了敲那少年的额头,“就算真的要死,我会救你的。”
“谢谢,不死之身本来就死不了。”
……
“唔,难得今天不用上朝,朕就好好看会儿书吧,免得要用时找不到参考……”
从桌案上醒来,黎月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天因为宴会的缘故让本就没时间处理的公文堆积数量更加雪上加霜,她想着先熬夜处理完以免明日受苦,于是直到所有东西都处理完后她才阖眼。
“是吧,是都处理完了……对吧?
“是出现幻觉了么,昨晚闭眼前分明没有东西留着的啊……”
黎月吟眨了眨眼,然后将手抚上眼前的小山,捏了捏,纸张就这样被捏皱。
“官家,这些都是今早大臣们送来的,女官们已经筛过一轮了。”宫女站在一边,贴心的提醒了一下这座山的来历,“需要奴婢把粥取来么?”
黎月吟微微点头,宫女得到示意后立刻跑了出去。
黎月吟抬起手,展开第一份奏折,大致扫了一眼,是说沈濯涟昨天做的事的。
“对此,朕亦觉震撼。”
黎月吟抬笔写下,然后展开下一份,又是沈濯涟,这次是求情的。
“朕会考虑,沈濯涟尚且年幼,心高气盛也实属正常。”
黎月吟抬笔写下,展开下一份奏折,扫了一眼,是怒批沈濯涟做事张狂有辱斯文的。
“朕知道了。”
黎月吟抬笔写下,然后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奏折的含沈濯涟量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三比三。
“就不能全是沈濯涟吧,他也没做什么大事吧?至于整个朝廷全都来说他么?”
于是,不信邪的黎月吟翻开了其他奏折,嗯,沈濯涟,沈濯涟,沈濯涟……
黎月吟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卷奏折,决定细细品鉴一下沈濯涟做的好事。
“嗯……酗酒滋事?攻击禁军?烧毁人契?殴打妓院老鸨?宵禁期间在屋檐上奔跑踩坏屋檐?一夜之间把全京城的妓院都灭了?”
饶是自己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此刻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头一次见如此大胆的,自己那酒也没没见得有这种威力吧!
“冬大人,请您稍等片刻,官家正在忙。”
“姐姐,你就让我进去见见官家吧~”
“可是……”
黎月吟想起小冬的能力,决定临时占用一下小冬的大脑,让她帮忙批阅奏折,于是开了口:“让她进来。”
小冬刚进门就感到气氛有着非常不对劲的寂静,眼前的少女一手扶额一手执卷,那双金色的眼眸下是深深的青黑,从那眼神里,小冬分析出几分疲惫与几分求助。
“小冬,帮我……”
那疲惫干哑的声音足见黎月吟至今也没有进食。
“行,我来。”小冬走上前,大致扫描了一下眼前奏折的内容,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几乎都是沈濯涟昨晚的事,需要我整理一下他们的看法吗?”
“看过了,帮我回复一下,就写‘朕知’好了。”
“嗯,好的。”
小冬飞快地写完奏折,然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孩子。
“嗯?小冬,话说你来朕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黎月吟累瘫在椅子上,宫女总算把粥端了过来,于是黎月吟又支撑着喝粥。
“解释一下,你考虑过酒的度数问题么?”小冬颇有几分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45度啊,这么烈吗?想要算计别人,在考虑口感的同时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对方能不能活的现实问题?
“沈濯涟这人本质上是个酒鬼,喝酒喝兴起是可以一口气把一整壶酒喝完的,这次更是因为你亲自宴请他,于是高兴地在宴会上连喝了整整三壶,如果不是他福大命大,此刻这含量都可以上西天去被沈璃捞回来了。”
“啊?酒会喝死人?”
黎月吟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冬那副认真的神情,露出了几分震撼与懊恼——诚然,她不担心死人这种问题,因为沈璃可以把死人从死人的地方拉回活人的地盘继续为她效力。但自己确实看中了沈濯涟,让自己看上的人因为自己而出事,确实不是君子的做派。
“嗯,是的,会死人的。”小冬点了点头,“尤其是对沈濯涟那种十五六岁的少年,肝脏都还没发育成熟,代谢能力撑不住大量的烈酒的。”
黎月吟感觉眼前的粥也无法下口了。
“还有,别熬夜了,实在不行多劳烦女官吧,她们很乐意为你工作的,就算她们有时候撑不住不还有我么?”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帮我传旨召沈濯涟进来。”
“你忘了,他被关在诏狱里……”小冬扶了扶额头,“哦不对,你不知道,昨天这人还是我带禁军抓的,直接说提审吧。”
黎月吟点了点头,伏在案上准备眯一会儿补补觉。
……
少年低垂着自己的眼眸,这被人与铁器死死禁锢住的身体除了被推拽着向前什么也做不了,最终整个身体被推着跪在地上,眼前可见的也就只剩下地上的砖石。
“都退下吧。”
背上一直被施加的压力没了,但还是无比难受。
这书房就只有两个人,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跪在地板上。
“沈濯涟,你可知罪?”
“知。”
那双金色的光线死死锁定着沈濯涟:“说来听听?怎的有人会喝酒至此等境地?听闻你昨天宴会上喝了整整三壶酒?”
“啊,臣……”
幸亏沈濯涟低垂的头挡住了他的脸,否则黎月吟怕是要看见沈濯涟那无比明显的眼神变化了。
不不不,我是不能说因为我喝了一壶后酒性上头想把酒倒她头上才会再喝两壶压压惊的,这要是说出来就算她不是暴君也要把我砍了。
“臣实在太高兴了……一时不慎就……喝多了,酿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沈濯涟支支吾吾。
……
“喝多了?”
黎月吟眨了眨眼,她分明记得沈濯涟在一开始喝那酒时是直接吐出来的,是换完衣服后才开始喝酒的,那现在这话是?
演的,当然是演的!
我要扮演对黎月吟给我烈酒这件事一无所知的羔羊——没错,在我的认知里我就是喝多了酒无意间犯下大错在后追悔莫及的人。
嗯对,再加点十五岁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好面子,声音小点、话断断续续一点,完美!
黎月吟那金色的眼眸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质疑的话,有的事确实是看破不说破,又何况眼前这人对这个结果怕是高兴过头了。
“呵,算了,朕念你年轻,便不做追究,去浮生府当知府好好磨磨性子。”
沈濯涟嘴角压都压不住,最终也只能微微做一个深呼吸再开口。
“臣谢主隆恩。”
说实话,月饮泉最近很心累很心累,欧阳修为什么要写醉翁亭记,根本看不懂又遑论背诵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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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沈濯涟是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