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宫去,如同石沉大海。
一连三天,叶韫都没收到半点回音。她坐在披香殿里,心神不宁,连瓜子都嗑得不香了。
“金钏,你去宫门那边打探了吗?本宫的信到底送没送到?”叶韫急得站起来直转圈。
金钏苦着脸回来:“郡主,奴婢去问了,守门的侍卫说最近宫里管得严,外头的信件一概不许递进来,连郡主府那边的消息都断了。”
叶韫心里一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此时的紫宸殿里,祁正则正看着手里那份从庄子上递上来的密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笑。
“陛下,庄子上管事的回话,说那十八个男宠仗着以前郡主府的势,不服管教,偷奸耍滑。管事按您的吩咐‘好生调教’,没留神,下手重了点,有人的手骨裂了……”福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祁正则听了,慢条斯理地把密报折好,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手断了?那就让他们好好养着。这辈子,都别想再摸琴弦、揉肩膀了。传朕的旨意,让太医去治,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好利索,留着一口气干一辈子苦力。”
披香殿里,叶韫越想越气。信没回音,她总觉得自己的爱侍们出了事,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偏偏这时候,王美人带着几个妃子,在御花园里把她给堵了。
“哟,这不是贵妃娘娘吗?”王美人摇着团扇,身后跟着几个太后党羽的妃子,笑得阴阳怪气,“听说陛下夜夜留宿披香殿,娘娘这恩宠,可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啊。只是这宫里,终究讲究个雨露均沾,娘娘一个人霸着陛下,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叶韫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火“腾”地一下炸了。
她二话没说,猛地抬手,“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美人脸上!
王美人被打得趔趄一步,捂着脸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打你?”叶韫冷笑一声,扬起下巴,眼神凌厉,“金钏,给本宫把她按住!”
金钏得令,上去一把揪住王美人的衣领,抬脚往她膝弯一踹,直接把人死死摁在了青石砖地上。
王美人的贴身丫鬟吓坏了,壮着胆子喊道:“贵妃娘娘!我家小主是太后的人!您不能随便打——”
叶韫眼神一凛,抬脚就朝那丫鬟当胸踹去!丫鬟被踹翻在地,叶韫走上前,一脚踩在丫鬟的手上,狠狠碾了碾:“贱婢找死!本宫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她转头看向被摁在地上的王美人,声音冷若冰霜,字字诛心:
“王美人,你给本宫听好了。其一,本宫乃正一品贵妃,你一个从五品的美人,见到本宫,居然敢不行礼问安!其二,你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王美人这才知道怕了,浑身发抖:“娘娘饶命……”
“饶命?”叶韫嗤笑一声,接过银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王美人失心疯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来人,把她给本宫送回宫去,立刻打入冷宫!本宫倒要看看,太后能不能护住一个疯妇!”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把哭喊的王美人拖走了。
叶韫一转头,正好看见祁正则站在不远处的玉石桥上,披着大氅,正“痴痴”地望着她。
一看见祁正则,叶韫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了。她提着裙摆,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气得直跺脚:“阿则!都怪你!”
祁正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心头一软,赶紧顺势揽住她,柔声哄:“姐姐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就是你!”叶韫气得捶他的胸口,“你天天往本宫宫里跑,现在好了吧!你看看,你哪里又宠幸本宫了?不过是留宿了几日,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这后宫的妃子就跟乌眼鸡一样盯着本宫,恨不得把本宫生吞了!本宫在府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赔本宫!”
祁正则被她捶得直咳嗽,心里却甜得冒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她嫌烦,但没吃醋。
他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韫,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幽怨:“姐姐,她们这么欺负你,你生气,是不是因为……你吃醋了?”
“吃醋?”叶韫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本宫吃什么醋?!”
她一把推开他,理直气壮地指着这富丽堂皇的后宫:“本宫是嫌她们烦!本宫堂堂永乐郡主,进宫是来帮你的,不是来跟这群乌眼鸡抢男人的!本宫要什么男人没有?本宫府上那十八个爱侍,哪个不比你这病秧子会伺候人?”
祁正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原本想逗她吃醋,结果这没心没肺的女人,直接把刀子捅进了他心窝里。
他看着叶韫那副骄纵跋扈、高高在上的模样,眼底的暗流翻涌得越来越厉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可怜的神态:“原来……在姐姐心里,朕连你府上的男宠都不如。”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叶韫冷哼了一声,娇嗔道,“本宫不管,你赶紧把王美人处理了。还有,以后少来找本宫,免得再招蜂引蝶,本宫可不想天天跟人打架。”
祁正则垂下眼睫,掩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与疯狂。
嫌他招蜂引蝶?不想让他来?晚了。
“好,朕听姐姐的。”他低声应着,心里却在想:王美人不用等去冷宫了,今晚就让她“病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