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占有 第3章 相亲（3）

一周后，姜屿还是和沈渡舟见面了。

原因很简单——她租的那套老破小突然要卖房，房东给了两周时间让她搬走。中介带人来看房的那天，姜屿站在走廊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对异乡人的残酷。

她开始疯狂找房，但预算内的要么太远，要么太破，要么合租室友看起来比前房东还难搞。

那天在公司茶水间，她对着手机上的租房APP发呆，王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姜啊，听沈总说你最近在找房子？”

姜屿愣了一下：“王姐，您怎么……”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问，沈总说他那边有一套小公寓空着，平时也没人住，你要是需要可以先去过渡一下，租金按市场价算，不着急搬。”

姜屿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不合适。

但她更知道，自己只剩三天时间，而中介推荐的下一套房，是个隔断间，月租金还要四千五。

当天晚上，她和沈渡舟见了一面。

这次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不是什么高档私房菜。

沈渡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上次随意很多。他给她点了一杯热拿铁，给自己要了美式。

“房子在徐家汇那边，七十平，一室一厅，家具家电都是全的。”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租金的话，一个月五千，你觉得合适就去看看。”

姜屿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沈先生，”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您为什么要帮我？”

沈渡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说我热心肠，你信吗？”

姜屿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放下杯子。

“好，我说实话。”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姜屿，我看上你了。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上头，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想多接触接触。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存在，如果我一上来就说喜欢你，你肯定觉得我有病。”

姜屿依然没说话，但眼神松动了一点点。

“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沈渡舟说，“我们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你遇到困难，我刚好有能力帮，这很正常。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房子是租给你的，不是送的，你每个月按时交房租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以后怎么样，看缘分。如果接触下来你觉得我不行，或者你觉得这种关系让你不舒服，随时可以终止。房子你也可以继续住，直到找到合适的为止。”

姜屿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灯光很柔和，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坦荡，语气诚恳，没有半点轻浮的意思。

“沈先生，”她终于开口，“您知道吗，像您这样的人，如果想追一个女孩子，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沈渡舟挑了挑眉：“怎么说？”

“您只要稍微释放一点好意，有的是人往上扑。不需要亲自找房子，不需要坐在这里跟我解释这么多。”

他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奇怪。”姜屿说，“您为什么要选一条最难的路？”

沈渡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上次明显很多，眼尾都弯了起来。

“因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说，“你不往上扑。所以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认认真真把你当成一个普通女孩子来追，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姜屿垂下眼睛，看着面前那杯拿铁。奶泡拉成了一片叶子的形状，很精致。

“沈先生，”她说，“我没有您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学历，普通的工作。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比较识趣，知道什么东西该想，什么东西不该想。”

“所以你一开始就拒绝我，是因为你觉得‘不该想’？”

姜屿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是的。”

沈渡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想。”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这一次，姜屿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近乎于……宣布的语气。

“你可以想。”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我有钱，也不是因为我帮你找了房子。而是因为，我对你有兴趣这件事，是真的。你有权利知道，然后自己决定怎么回应。”

他把钥匙又往前推了推。

“房子的事，不跟感情挂钩。你明天去看房，觉得合适就租，不合适就继续找。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刚好需要，我刚好有，跟追不追你没关系。”

姜屿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着他。

很久，她伸出手，把钥匙握在了手心里。

“沈先生，”她说，“房子我租了。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

“你说。”

“我不是那种被人追就会感动的类型。”她的语气依然平和，“您对我好，我会记得，但不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上谁。如果以后接触下来，您觉得这样不值得，随时可以止损。”

沈渡舟看着她，眼里有了一点笑意。

“姜屿，”他说，“你知道吗，你这样说话的时候，特别像一个人。”

“谁？”

“像我。”他说，“我刚创业那会儿，跟投资人谈判，也是这副样子——你可以投我，但投了不一定有回报，你自己想清楚。”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浅，很快，但沈渡舟看到了。

他也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咖啡馆里的灯光很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和一把钥匙。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