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23章 初见我爱罗（新）

幼嫩的小手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徒劳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我爱罗瘪起下唇，鼻翼翕动了两下，压抑的抽噎很快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像细针般扎破了砂隐村静谧的夜。

窗沿阴影里的水门紧蹙眉头，指节不自觉攥起。

我爱罗蜷缩在床角的模样，让他想起卡卡西口中的鸣人——如果当年卡卡西没有及时出现，被整个木叶视作"怪物"的鸣人，会不会也这样在无人看护的夜晚哭泣？

哭声愈发洪亮，带着两岁多孩子独有的绝望，水门眼前晃过鸣人失去双亲后，攥着破旧护额躲在秋千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不再犹豫。

从卡卡西所赠的储物袋中取出无妄琉璃灯。淡青色光晕悄然铺开，如屏障般隔绝了周遭的窥探，防止别人打扰。

又摸出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符纸——无相符。这枚符咒能混淆感知类查克拉与精神探查，即便他站在眼前，对方肉眼可见，可若用白眼或精神力探查，只会发现一片虚无。

可这还不够。我爱罗周身萦绕的砂之守护如同活物，能精准识别陌生的物理靠近，稍有异动就会发起攻击。

水门望着屋内哭到颤抖的小小身影，脑海里全被换成了鸣人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转身离开。

“试试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低声自语，指尖一捻撕破无相符，小心翼翼凑到窗沿，轻声哼起了木叶村哄孩子的童谣。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那缕温柔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谁？”我爱罗停下哭泣，睁大眼睛望向窗口，一缕细沙如箭般射来——但没有感知到查克拉波动与恶意，沙粒的速度慢了大半，只是擦着水门的衣角掠过，像在试探陌生人的气息。

“我爱罗，别害怕。”水门无视了那缕仍在身侧盘旋的沙子，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隔着窗棂轻轻安抚。

我爱罗抓紧了胸前起皱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可那声音里的暖意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不是夜叉丸带着歉意的温柔，也不是护工们小心翼翼的敷衍，是实打实的、裹着暖意的关切。

他不由得往前挪了挪，眼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你是谁？"他从矮床上爬下来，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窗边，同时召回了那缕试探的沙子。可他实在太矮了，踮着脚尖仰起头，也只能看见窗沿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水门眼底泛起柔波，轻声道："你的小熊好像破了，我捡回来缝好了，想还给你。我爱罗，能把窗户开条缝吗？"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清楚，唯有循序渐进，才能卸下砂之守护的戒备。

我爱罗抿着唇沉默了许久，小拳头攥了又松。水门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哼唱着童谣。终于，窗栓轻轻响动，一道细细的缝隙被推开，一只缝补好的小熊玩偶从外面递了进来。

不等玩偶落地，一缕沙子便轻柔地托住了它，稳稳送到我爱罗面前。

是他的小熊。今天有人朝他丢苦无，混乱中被震飞不见了踪影，他还偷偷哭了一场。我爱罗摩挲着玩偶身上细密的针脚，抬头望向窗口那片模糊的影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讨厌我吗？"

水门的心猛地一揪。究竟是怎样的境遇，能让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当然不讨厌，我很喜欢你，我爱罗。"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哭呀？"他实在无法理解罗砂——既然选择将守鹤封入儿子体内，为何连最基本的关爱与引导都吝啬给予？

"我......"我爱罗揪着小熊的耳朵，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怕黑......"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水门心疼更甚，他放轻声音问道："那——我爱罗，我能进来陪陪你吗？"

我爱罗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水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我爱罗，我能进来陪陪你吗？这样就不怕黑了哟。"

"可以吗？"他急切地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每个夜晚他都被锁在这间屋子里，大人们说他睡眠不好会暴走，他不懂什么是暴走，只知道每个黑夜都让他很难受，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水门敲了敲窗棂："需要你再把窗户开大一点哦。"

不等他说完，沙子便带着几分急切，近乎粗暴地将窗户彻底推开。

水门不敢有丝毫大动作，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孩子，更怕刺激到那层若隐若现的砂之守护。他轻手轻脚地跳进屋，顺势蹲下身子——哪怕我爱罗看不见他的全貌，他也不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爱了感受到一点压迫。

"我爱罗，我就在你面前，你可以试着摸摸我。"他柔声说着，脑补出鸣人在空中乱抓的小手，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如果不是卡卡西，鸣人会不会也像这样，在黑暗里独自哭泣，连一丝温暖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他对带土的怨怼悄然升起，可转念又想起自己当年没能及时赶到救下琳和带土，自责和怨怼同时涌起，水门在心底叹气，造化弄人，还好现在一切都好。

但眼前这个孩子，他终究放不下。

他不敢主动去抱我爱罗，怕触发砂之守护的攻击，只能耐心引导："再往前一步，对啦，我爱罗真棒——"

小小的手掌触碰到水门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那只手上带着点冷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藏不住满心的紧张。"你......你是谁？"除了夜叉丸，他从未和任何人靠得这么近。

水门犹豫了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我是另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的欧豆桑。"哪怕在黑暗中，他蓝色的眼眸里也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爱罗，你也可以叫我欧豆桑哦。"

摸着他下巴的小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周边的沙子瞬间浮起，却没有发动攻击。我爱罗的哭声再次响起，带着委屈与渴望："我......我也可以叫你欧豆桑吗？"

"当然可以。"水门心疼地应声，轻声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我爱罗呜咽着点头，下一秒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圈住。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那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我爱罗，别伤心了......"

"可你......你是别人的欧豆桑......"我爱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太过灼热，烫得他鼻尖发酸。

"我也可以是我爱罗的欧豆桑。"水门干脆坐在地上，让我爱罗坐在自己腿上，半搂半抱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帕子细细擦拭他的眼泪。

"我爱罗喜欢小熊吗？欧豆桑知道一个关于小熊的秘密，想听吗？"不等我爱罗回答，他便轻声讲起了故事。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映着相拥的身影，屋内的抽噎声渐渐消散，只剩下温柔的讲述声。

第二天晚上，水门刚敲了敲窗，窗户便被迅速推开；第三天晚上，我爱□□脆早早就守在窗边，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第四天、第五天......寒夜因为这短暂的陪伴，渐渐有了暖意。

两周后的夜幕，潜入砂隐的带土站在屋顶，看着在黑暗中陪我爱罗堆沙人的水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终究没有上前打断，只是隐在阴影里，放任那温馨的画面延续。

见到带土的瞬间，水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爱罗实在太可怜，他不知不觉投入了过多的感情。更何况带土办事效率极高，如今尾兽只差一尾，他确实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不用解释。"带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满意，"你能突破他的砂之守护，我们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他晃了晃手中的封印法器，"我带了这个，能从我爱罗身上抽取部分查克拉。"

水门想起带土在老紫身上使用法器时的场景，眉头皱了起来："人柱力会很痛苦吧？"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远处的训练场——我爱罗正张开小手，在勘九郎的嚷嚷声中，用沙子堆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烤肉"。手鞠站在一旁，嘴上嫌弃着，眼里却藏着笑意。

"带土......"水门的声音里满是不忍。这两周的陪伴，让他早已把这个孩子放在了心上。

带土双臂抱胸，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能在尾兽暴走时，斩下守鹤的一只手或一条尾巴，也能达到目的。"

可在他的安抚下，我爱罗的情绪早已稳定了许多，暴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水门的脸色瞬间变了，望向我爱罗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与怜惜。

"那看来......"他的话还没说完，训练场的氛围突然变了。罗砂走来，把勘九郎和手鞠叫走。

我爱罗看着罗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脆生生地喊着"欧豆桑"，伸手就想抓住对方的衣角。

不好！水门心头一紧——这两周的相处让他很清楚，罗砂绝不是会对我爱罗展露温情的人。

果然，罗砂猛地甩开了那只小手。我爱罗被那股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幸好砂之守护及时托住了他。他仰起头，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渐渐扭曲起来："为什么——都是欧豆桑，你为什么不能抱抱我？"

水门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带土死死拽进阴影里。"别冲动，会暴露。"带土的声音压得极低，二人只能隔着人群远远观望。

罗砂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与严厉："你接触过其他人？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任何人靠近你！我爱罗，你太不听话了！"

冰冷的斥责像冰水浇灭了我爱罗眼里的光。晚上的温暖太过真实，让他误以为白天也能抓住那份温情，他哽咽着上前一步："欧豆桑，抱抱我好不好？我......我也想和你一起......"

"不可能。"罗砂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离大家远一点！"

"我不——"我爱罗突然咆哮起来，脸颊开始扭曲变形，"你根本不是我的欧豆桑！"无数苦无从砂中飞出，却被他手臂化形的沙壁尽数挡住。

攻击彻底激化了体内的守鹤。不过眨眼间，巨大的尾兽身躯便在训练场中央浮现，黄沙漫天中，守鹤的咆哮里竟夹杂着孩童凄厉的哭声："我要去找真正的欧豆桑！我不要你们了......"

"欧豆桑——"

砂忍村的忍者们瞬间全员出动，忍术与砂遁交织成网，却根本拦不住暴走的守鹤。房屋在巨爪下轰然倒塌，无辜的村民被卷入沙暴，很快便有鲜血染红了黄沙。

不能暴露实力。水门被带土拉着在街巷间逃窜，眼睁睁看着曾经在自己怀里听故事的孩子，如今化身毁灭一切的怪物。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卡卡西所说的村人对鸣人那份深入骨髓的惧怕与厌恶；明白了琳当年为何会毫不犹豫地冲向卡卡西的雷切；更明白了带土想要颠覆这个忍界的决心。

只要忍村的体系还在，尾兽的循环就不会停止，就会有下一个我爱罗，下一个鸣人，在孤独与仇恨中长大，最终沦为杀戮的工具。水门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个忍界，真的该变了。

混乱中，带土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阴阳遁凝聚成的大刀划破长空，精准斩下守鹤的一条手臂。黄沙飞溅间，断臂被收入神威空间。带土掠过水门身边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到手了，走。"

二人一路奔出砂隐村，身后传来守鹤痛苦的嘶吼，其中还夹杂着我爱罗稚嫩的哭喊。水门的脚步越来越沉，最终停在原地，回头望向那片被黄沙笼罩的村落。

带土见状，语气缓和了几分："尾兽力量已集齐，后续不需要你了。直接回木叶吧，我准备好后会去接卡卡西。"说完，不等水门回应，就消失在空中。

水门望着砂隐村的方向，咬了咬牙，终究硬不下心肠，朝着砂忍村而去，就看一眼，确认他没受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