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15章 第 15 章

豆大的雨珠砸在木叶暗部的面具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蜿蜒而下。雷声在云层里滚过，撕裂铅灰色的天幕，可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却透着与这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闲散——轻快的脚步踏过积水，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哟，还没走啊。”带土扯了扯领口的暗部制服，这身装扮他早已穿得熟练，只是话音刚落，便被一道凌厉的刀光拦住去路。

“你是谁？”止水横刀护在凯和小南身前，刀刃映着雨光泛着冷芒。他在暗部锻炼那么久，却从没见过这人。

带土眉峰微蹙，又是这个卷头发的小鬼。要不是能从卡卡西身上得到好处，他才懒得管这些人。

“卡卡西求我来救你们的。”他抬手晃了晃掌心的护额，银白色的木叶标志在雨雾中格外醒目，却刻意将护额攥在指间，没打算递出去。

凯的眉头拧成川字，手掌按在腰间的忍具袋上：“这确实是卡卡西的护额，但火影大人明确说过，本次任务仅限我们小队参与……”

“暗部的行动轮得到你们置喙？”带土不耐烦地打断，雨水顺着面具缝隙渗进来，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但是你不是暗部的人！”止水依旧不放松。

“小鬼，别逼我扇你。”他随意找了块凸起的岩石坐下，靴底碾过湿滑的青苔，“再磨蹭下去，等半藏反应过来调整部署，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卡卡西替他们兜底。

这话里的嫌弃让止水一怔。这两年会这样对他说话的，只有当年送老师去医院的那位神秘前辈。记忆里那道模糊的身影与眼前的面具人渐渐重叠，他收刀的动作顿了顿：“你是当年送老师去医院的前辈？”

“老师？”带土咀嚼着这两个字，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说谁是你老师？”

凯见状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查克拉在体内快速流转：“你果然不是暗部的人！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凯前辈，等等。”止水却按住了他的手臂，对着带土微微颔首，“前辈当年救过老师，想来并非敌人，或许有隐情。”

“我在问你，谁是你老师！”带土猛地起身，周身查克拉骤然暴涨，雨水竟被无形的气浪掀得四散开来。他死死盯着止水，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风暴——卡卡西曾经答应自己，不收弟子的。

止水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却忽然笑了：“自然是卡卡西老师啊。”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面具人明显僵硬的身形，心底竟生出几分促狭，“前辈这是……不高兴了？”

“嘭！”淡蓝色的防护罩骤然亮起，堪堪挡住带土势如惊雷的一脚。止水只觉胸口气血翻涌，若非及时开启防御，这一脚足以让他骨裂筋折。

“你干什么！”凯和小南同时冲上前，却被带土骤然睁开的写轮眼定在原地。那是经历过第四次忍界大战淬炼的眼神，裹挟着尸山血海中沉淀的杀意，此刻的凯和小南在他面前，如同稚童般脆弱。

“这玩意儿，也是卡卡西给你的？”带土根本没理会僵住的两人，掌心凝聚查克拉，狠狠劈在防护罩上。淡蓝色的蛋壳剧烈震颤，却稳稳护着止水。这种防御忍具，他在未来的忍界都没见过——卡卡西倒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止水连滚带爬地避开后续攻击，气急败坏地喊道：“就是卡卡西老师送的！你不是他请来帮忙的吗？怎么反而动手伤人！”

阴阳遁查克拉凝聚成的黑色长棒接连射出，每一击都裹挟着堪比尾兽的冲击力。“咔嚓”一声脆响，淡蓝色的防护罩终于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映着止水满是惊恐的脸。

这防护罩他们试验过无数次，就算面对上忍攻击也能支撑片刻，眼前这人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查克拉棒近在咫尺的瞬间，止水绝望地喊出：“卡卡西老师——”他闭眼等待剧痛降临，却只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睁眼时，只见带土单手攥住了那根致命的查克拉棒。

“吵死了。”带土冷哼一声，随手甩开查克拉棒，转身走向僵立的凯和小南。

面具下的嘴角紧抿着——他要是真伤了这小鬼，卡卡西那家伙指不定又要和他闹脾气。当年错过的人，他不想再因为一时冲动失去。

“别愣着了。”带土踢了踢凯的小腿，语气依旧不耐，“找几个没死透的敌人，让小南假装被俘，给弥彦和长门演场戏——让他们看清楚半藏的真面目。”他顿了顿，看向还在喘气的止水，“你那防护罩，能给小南用吗？”

止水连忙点头，刚要取下防护罩，却被凯拦住：“不行！小南去太危险，我用变身术替她！”

“随便。”带土敷衍地挥挥手，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快些。”

先前被他们俘虏的敌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目睹了带土碾压止水的场景后，此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被凯用变身术伪装成“押送兵”。赶路时，小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带土脚步未停，止水也只是摇头。凯望着雨幕尽头的山峦，声音格外郑重：“因为我们都想改变这黑暗的忍界。你们晓组织的理想，和我们木叶的信念不谋而合。火影大人说你们太过稚嫩，如同未经历风雨的幼苗，自来也大人舍不得你们被摧折，特意托付我们暗中庇护。”

前面带队的带土嗤笑一声，雨水掩盖了他的语气。自来也？那个到死都没看懂长门的蠢货，如今倒要靠他的名义来救人。也就卡卡西那心软的家伙，会相信这种“庇护”能改变什么。

“庇护？”小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可我们和自来也老师，早就断了联系……”

“以前是时机未到。”凯解释道，“如今自来也大人的弟子水门大人成为火影，两位大人已经达成协议——只要你们愿意去木叶，自来也大人会亲自指导你们实现理想。”

“不需要。”小南的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小时候没人教我们，我们照样走到了今天。”

“走到哪了？”带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小南，面具下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走到连经费都凑不齐，连队员的温饱都快解决不了的地步？”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们以为半藏为什么能养得起那么多忍者？为什么雨之国的战乱从来没真正停止过？”

小南脸色一白。她确实见过晓组织的账目，近期弥彦为了经费的事愁得彻夜难眠。而半藏的忍队，哪怕在这样的暴雨天，每个人都有雨披和防毒面罩，装备精良得令人艳羡。

“因为半藏在收各个忍村的‘过路费’。”带土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小南心中的幻想，“各国交战都在雨之国，是因为其他国家交过钱。”带土玩味的笑了：“哦，你们没收到，但是你们的半神可收了，还不少呢。”

“不可能！”小南失声反驳，却在脑海中翻找出无数佐证——那些避开晓的势力范围交战的忍村队伍，那些被半藏“调解”后反而愈演愈烈的冲突……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半藏之名，连木叶三忍都要退避三舍，让其他忍村的人不得在雨之国打仗，很难吗？”

小南彻底慌了，她下意识看向凯，却见凯轻轻点了点头。

抵达半藏的基地时，小南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凯用变身术变成她的模样，和止水一起被“押”进洞穴深处，带土则拉着小南换上敌人的服装，宽大的防毒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这小鬼留着干什么？直接杀了省事！”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盯着“被俘”的止水，拔刀就要动手。

带土靠在岩壁上，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死了才好，省得他费力气。小南却急忙上前拦住：“他是木叶的忍者，杀了会引来报复，我们不敢擅自处置！”

“木叶忍者啊……”小头目搓了搓手，露出贪婪的笑，转头拍了拍‘小南’的脸，“可惜了这张脸，今天就要陪那两个小鬼一起死了。”他挥挥手，“把人押去关押室！”

面罩下的小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一直以为半藏是雨之国的救世主，是值得晓组织追随的英雄，可眼前这些人的嘴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还有时间，自己逛逛。”带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看看你崇拜的‘半神’，到底是什么货色。”他找了个阴影处坐下，这点地方，还困不住他。

小南沉默着点头，转身走向洞穴深处。沿途的景象让她心凉了半截：被关押的平民、堆积如山的忍具、还有那些敌兵瓜分赃物的丑态……她终于明白带土的话，转身回到阴影处，对着带土深深鞠躬：“谢谢前辈。”

*——*——*

“那个红头发的，用这个苦无杀了弥彦！”冰冷的声音从山崖上传来，一把苦无“当啷”落在长门脚边。

变装成小南的凯彻底愣住了，“怎么可以这样，你……你可是雨之国的半神啊！”

山崖上的半藏面无表情，只是挥手示意手下施压。小南混在一众雨忍中，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苦无，带土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他不会放过我们……”她低语，话四散在空中，谁都没听见。

她正想冲出去，却看见弥彦突然朝着长门手中的苦无扑去——

“弥彦！”小南如遭雷击，不顾一切地从山崖上跳下去。凯也紧随其后，一边解开绳索一边暗骂：那个暗部前辈到底在干什么！

长门瞳孔骤缩，看着弥彦扑来的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弥彦身上的雨水味，听见对方在耳边说：“你和小南，一定要活下去……”

手上粘稠滑腻，沾满了弥彦的血，长门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在颤抖。就在此时，一个大手，按在弥彦脸上，把他从长门肩头推开。

“哎呀哎呀，真是吓死个人，不过——叫弥彦的小子，自杀用这么大的力道干什么？撞的我手都麻了！”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长门，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喜欢的人没事，哭什么？”他和长门合作那么久，自然知道这小子对弥彦的感情并不清白。

长门颤抖着低头，看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在苦无的利刃上，虽然有血滑落，可那明显不是弥彦的——他骤然抬头，看向被推倒在地的弥彦。

他毫发无损，瞬间，心跳如雷，长门很用力才喘出一口气。

戴着暗部面具的带土在最后一刻现身，他的手包裹着苦无的利刃，被弥彦这样一撞，细细的血流顺着苦无滴滴落下。

“你……”长门和弥彦同时开口，脑子一片空白。小南和凯冲过来，一边摸索着检查二人有没受伤，一边对着带土怒目而视。

“瞪我干什么？”带土把玩着那个沾血的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圈，“要不是我拦着，你们现在已经收尸了。”

可这和他们原本说好的不对，原计划是前辈去和弥彦长门说明情况，告诉他们小南没有真的被抓。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弥彦长门，他和小南都被吓的够呛，但他不敢朝带土发脾气。

转而对着半藏破口大骂：“半藏！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根本不配称‘半神’！晓组织的年轻人怀着赤诚之心想要改变雨之国，你却因为一己私利痛下杀手，你迟早会被所有人唾弃！”

这边小南突然抬手给了弥彦和长门各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她却脱下身上的伪装，对着带土深深鞠躬，姿态虔诚：“前辈，多谢救命之恩。恳请您带我们去木叶，晓组织全体成员，感激不尽！”

“小南！”弥彦急忙起身，“我们不能放弃雨之国……”

“咻！”苦无擦着弥彦的脸颊飞过，深深插在他身后的泥土里，苦无上的血在他脸上留下血痕却未伤他。带土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放弃？再坚持下去，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她在救你们，两个蠢货。”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止水带着鸠助等人赶来了——带土特意让他拖延时间，就是要让弥彦和长门亲眼看清半藏的真面目。山崖上的团藏见势不妙，悄无声息地带着人撤离，他本就是私自行动，若是被凯闹到火影那里，只会得不偿失。

半藏看着下方突然出现的援军，又看了看带土那木叶的狸猫面具，瞬间明白自己被团藏算计了。但他毕竟是雨之国的半神，怎么会轻易认输：“给我杀！一个都别留！”

带土啧了一声，声音陡然变冷，“凯，骂够了没有？该干活了。”

如果半藏死在此时，这些小鬼必然不会心甘情愿去木叶。心思流转，带土挥手示意众人撤退：“走！”

一场混战在所难免。带土凭借出神入化的时空间忍术，带着众人且战且退，硬生生从半藏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止水看着带土仅凭一人之力牵制住半藏的精锐部队，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这位前辈虽然脾气差，实力却强得可怕。

逃出生天后，弥彦看着众人疲惫的身影，终于沉默着点头：“去木叶。”他亲眼见识了半藏的冷酷，也明白了双方实力的悬殊，再固执下去，只会让更多同伴送命。

部分队员不愿离开故土，带土直接甩出一叠钱：“遣散费，不够再要。”他可没耐心等这些人磨磨蹭蹭。

……

当一行人回到临时据点，看到还在昏迷中的卡卡西时，带土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掂量了下重量，啧了一声嫌麻烦，干脆直接让卡卡西趴在自己背上，用布条简单固定了下。“走了，回木叶。”

颠簸中，卡卡西渐渐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丝丝硝烟味，如果仔细分辨，还能从中嗅到淡淡的墨梅香，贴着的后背宽阔而温暖，耳边是众人的脚步声和远处的鸟鸣。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别人背上，沙哑着嗓子开口：“带土？”

惊喜的语气让带土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总算醒了？你这昏迷的功夫，我可是救了你们全队外加晓组织一群小鬼。”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卡卡西，这次可是你求我来帮忙的。上次你说过，事情完成了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不许忘了。”

带土当然清楚，卡卡西昨晚又是中毒又是发烧，还被自己强迫吸入毒气，大概率不记得昏迷前的纠缠。但这种“占便宜”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卡卡西果然皱着眉回想了片刻，脑海里只模糊残留着带土黑色的头发，以及他压着自己的场景，后面就全然不清。

但听着带土的话，再看后方跟着的止水、凯和晓组织众人，他心情豁然开朗，干脆顺着带土的话应下来：“嗯，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带土垂在肩侧的黑色长发，偷偷把玩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愿意为自己跑腿、还带着点小任性的带土，真的很帅。

带土能清晰感受到后颈传来的痒意，耳尖悄悄发烫，却故意板着脸呵斥：“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捡。”话虽如此，脚步却放得更稳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些。

靠近木叶的时候雨停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

雨停了，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