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106章 大野木的私心[番外]

事情比较大，柱间只是谈好了第一步，剩下的依旧要大野木出面。

大野木坐在会客厅，满是褶皱的脸上少见的有些局促，甚至带着一丝陪笑的意味，这让水门心底五味杂陈。

“整个族群搬迁，所需费用不少，当年岩忍村覆灭的时候，遣散费，安置费等零散花掉后，还有大笔钱财在你手中。”水门不打算当冤大头。

“我们出、我们出。”大野木搓着手，小心看了水门一眼，又补充：“这次木叶忍者出动的费用，我们也全权包了。”

水门没开口，而是把柱间留下的材料推到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你背后的人是谁？”

大野木的局促、不安、谨小慎微被这一句话彻底打破，褶皱堆叠的老脸血色尽褪。僵坐半晌后，他整个人松垮的陷进木椅，半垂的眼皮遮住眼底的晦暗：“没有其他人，只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最后的不甘。”

水门深吸一口气，“大人，你真的不为剩余的族人考虑考虑吗？”

大野木抬头看了水门一眼，眼中的疲惫和痛苦无从遮掩，满是皱纹老年斑的脸抽搐着，许久，他喃喃开口：“剩余……”

“你也知道……”他古怪的笑：“是剩余的族人啊。”

他猝然倾身，逼近水门，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声音：“波风水门，我到底低估你了，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水门不闪不避，沉声道：“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霖都，木叶五大国，褪去忍者身份……”

“怎么可能褪去！”大野木低吼：“那么多人一辈子就那样过来的，褪去？波风水门，让他们转行，就意味着食不果腹，你要他们死！”

水门眼中也有了愠怒：“我没有必要那么做。”

大野木闭了闭眼，重新坐好：“对，你没必要那么做，你只是放任不管。可他们，是我的族人……我没办法放任不管。”他重复着，低着头，好像在说服自己。

“我会带着族人去汤之国。”大野木苍老浑浊的眼眸低沉：“只求水门大人高抬贵手。”

大野木的话如同细密小刺，勾起水门心底绵密的痛，为了木叶，为了彻底打破忍界腐朽的制度，他一直在往前看，可这一路的人命……他也没办法完全忽视。

“给我一份名单，我会安排人去和各忍村交涉。”水门站起身，只是挺直的脊背有些微弓，走出门的时候他再次警告：“大野木，不要做蠢事，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坐着的大野木佝偻成一团，沉默半晌才开口，可说的话不像是回复水门，更像对着空气诉说：“我们……没有我们了……岩忍要彻底消失了……”

他的话模棱两可，水门皱着眉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岩忍搬迁事宜水门增加了不少工作量，见完大野木回到火影办公室，即刻下达多条调令。

把鹿久调回来协助相关事宜，又发布任务，安排部分上忍及暗部前往土之国边境，防止岩忍暗部动乱。

同时给弥彦长门发信，让弥彦从川之国回到和霖都，和长门一起接手鹿久先前的工作。至于川之国，水门思来想去派了宇智波富岳过去，警戒的同时也表明木叶依旧重视川之国的路，避免有其他人钻空子。

大野木的名单给过来时，被紧急调回的鹿久也抵达火影楼。

鹿久翻看手中的名单，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四代目，大野木看来也有私心啊。”

“怎么说？”水门起身接过名单，一眼扫过去，没发现不妥。

鹿久有些神秘地把那名单拿回去，然后递给在办公区域一角给材料盖章的小南：“小南应该能看出来。”

“我？”小南头发凌乱、眼眶发黑，眼见是熬了夜的。

拿过那名单快速查看，正想说没什么问题，可翻看几遍觉得有些不对，“这……”小南咦了一声：“好像，确实有问题。”

“我需要核对，稍等。”小南说完转身出去，她要去自己办公室找材料。

水门询问鹿久：“是好是坏？”

鹿久颔首而笑：“对咱们是好，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去而复返的小南正色道：“水门大人，没有黄土以及和霖都部分人的名字。”

水门看向鹿久，鹿久点头：“这就是大野木的私心。”

水门的手点在桌面，忽然有些迫切的问：“再看看，迪达拉在上面吗？”这是他心底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如果说最初想收养那孩子是临时起意，可这些年的相处，他早把那孩子当成家人。大野木说要带走岩忍，他第一反应是迪达拉得多为难，故而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

“没有。”小南插话：“不止迪达拉，黑土也不在上面。”

水门挑眉，和鹿久对视一眼，鹿久分析：“看来他也并不看好这次大迁移。”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水门神色凝重：“大迁移出一点岔子，木叶绝不可能轻松放过岩忍旧部。”

鹿久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他的目的。”

水门和小南一惊。

“当然，也可能是他背后的人太强大，大野木不敢反抗。”

“能让大野木都不敢反抗的人……”小南喃喃自语。

“不过当下对大野木来说，他应该是两边的便宜都想占。一边利用背后的力量，给岩忍旧部争取一线生机，一边把不想参与战乱的人留在木叶，万一岩忍旧部出问题，留在木叶的人起码是安全的。”

“……如果岩忍旧部不出问题，他就切实拯救了那些人。”水门若有所思的接过话头，“而且，如果岩忍旧部真的动乱，也可借木叶之手彻底消灭这些隐患，从此留下的岩忍旧部将再无反叛之心，他们身上岩忍标签将彻底撕碎。”

“他们从此，就干干净净了。”

鹿久拍掌：“对，而这整个过程，风险最大的是大野木，有任何问题，不管是他背后的人还是咱们都不可能放过他。”

“他用自己的命，为后辈铺路。”

“这……”小南自忖经历复杂，见过许多人，可像大野木这样复杂的，实属罕见。

水门内心则涌起一股悲凉，他仿佛看到一个时代的落幕，而这一切，背后甚至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心里对大野木的恼怒也就减轻了许多。

一时间，火影办公室没人吭声。

许久后，小南问：“那我们？”

水门脸色难看，大野木的做法显得自己是多么的不近人情，凶残冷酷，他站起来透过窗子俯瞰村子。

孩童的打闹嬉笑声远远传来，附近商道是买卖的吆喝声，还有忍者抄近道从屋顶走过。

“继续我们的警备计划。”水门听见自己这样说：“大野木的想法不用管，但如果因此伤害到木叶，我决不允许。”

众人点头应是。

*——*——*

弥彦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就往和霖都赶。

长门则去找了角都，大概意思是让他警惕起来，角都正埋在一堆账务里面，冷着脸把人赶出去：“不要耽误我办公，打架你找别人，没见我忙的连吃饭都没时间吗？”

“……”本来一个角都他都有些不放心，结果这人对战斗还如此懈怠！

长门无奈之下去找自来也，发现自来也正泡在新开的洗浴店里喝酒，那家伙还喊自己加入——虽然是自己的老师，长门也很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又打算拜访纲手，纲手比自来也好很多，正兢兢业业的上班，可她门外看病的人排的队伍都要拐弯……

长门顺着队伍往前，有人认出他来，谦卑的叫着大人，询问他是否生病了，还说愿意让他插队。

那些人嘴上这样说着，可苍白的脸，痛苦的表情无一不在表示，他们等不了，多一个人都会很痛苦。

长门抿了抿嘴，伸着脖子看向纲手办公室，里面传来纲手怒气冲冲的怒吼声，中间夹杂着患者的哀求。

正当长门犹豫不决时，一阵骚动从后面传来：“让开让开，是孕妇，大出血，快叫纲手大人！”

纲手显然也听到了，穿着白袍匆忙出来，把挡在路中的长门一把推开：“长门？有事？有事晚上过来……患者怀孕几周？胎儿情况……”

眼见他们推着孕妇进入手术室，长门叹了口气，又站在原地摇头，算了，这几个都指望不上。

只得又给水门写信，请求派遣强大武力守护和霖都。没办法，这边太关键又太脆弱，按照水门分析，很可能成为攻击的目标。

弥彦和回信一起抵达和和霖都。

“鬼鲛，根的整个第九队？”弥彦捏着信摩擦下巴，“那不用担心了，咱们还有纲手和自来也老师呢。”

长门依旧忧心忡忡，“大蛇丸可是能在水门大人和带土大人的围攻下逃跑的人，万一是他……”

“自来也和纲手老师也不弱，而且……”弥彦抖着信件斗志昂扬的笑：“风影也会过来，这么多影级强者，如果还出问题，那就真没辙了。”

“……这倒也是。”其实长门还是有些担心，可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走吧，赶了这么久的路，带我去吃点好吃的。”弥彦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臂顺势搭在长门肩膀：“你啊，就是太操心，和霖都这么多人，不可能真的有人敢在这里发动大规模战斗的。”

弥彦靠的太近，长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原本想说的话到嘴边就消失无影踪，只是跟着弥彦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