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没再说话,他沉默的坐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刚刚的乌青。
其他的孩子也没再说话,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馒头或者是在原地坐着发呆。
没有人为了他们的话动容,但是也没有人对他们再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在这种环境下,很少有人再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了今天就不会想着明天,麻木而冷漠。
姜恨晚往后缩了缩,对上了一个女孩的视线,她才刚刚来不久,一个人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过来,眼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姜恨晚向她笑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更多的表示,她朝着沈寒春挪了挪,两个人挤在一起,沈寒春握住了她的手,她体寒,手一直冷,沈寒春就握着她的手搓了搓,把手搓热。
姜恨晚盖上了他们的茅草被,彼此挨着想着要暖和一点,现在天气还是冷,这点东西有时候晚上睡着都会被冷醒,所以他们只能紧紧贴在一起,用体温制造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空间。
天又要黑了,刀疤脸出门后,这里就是最小的试炼场。
顾忌着出人命,所以大一点的孩子往往不会太过分,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那个女孩的被子是所以人当中最薄的也是最小的,只能堪堪把自己盖住,小小的身子还露出来了一个脚丫在外面。
这里的孩子比外面都要早熟的多,早就知道了什么是有利的,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没有人会光明正大的去殴打她,损害刀疤脸的“商品”,但是她的被子早就被人偷偷减了料。
上天并不可怜可怜人。
夜晚的屋子并不会很安静,有人打呼噜,也有人在辗转反侧,还有人起夜,有时候也会出现咳嗽声。
姜恨晚靠着沈寒春很小声地说,“我们明天还要去码头吗?”
沈寒春微微侧身,今天的奔波其实让他有点累了,他的声音也很小,还带着鼻音,“码头被封了,我们要换地方了。”
“嗯。”姜恨晚小声的打了个哈欠,她拉着沈寒春的手松了松,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还没等她彻底琢磨明白,沈寒春已经转身面对着她,姜恨晚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脸上。
沈寒春揉着她的脑袋,含糊不清地说,“别想了,先睡觉吧,没睡好明天会难受的。”
“好。”姜恨晚是真的有点困了,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思维也很缓慢,她没再想明天,只是趁着现在的困意陷入了安眠。
应该是个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刀疤脸又出现在了屋子里,其他人麻木的起来,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这么顺从地听着他的发落。
而刀疤脸显然也很满意这种状态,他随意的指着那些孩子,分配着他们的去处。
“你,还是去东街……”
“茶楼……”
其他的孩子陆陆续续都被点到,可是这一次,他始终没有指到姜恨晚和沈寒春。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领命准备出门,姜恨晚和沈寒春还是僵在原地。
刀疤脸目送着着其他孩子出了门,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也随着一松,“哈啊,你们两个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放下。
“码头被封了,今天要去哪里才能讨够这么多钱?”他的眼神冷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恨晚,但是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可以有一定自己选择的空间。
“哥,我们想去城门。”这是一个有点危险的要求,城门已经靠近了活动区域的边缘,再往外一点,就算是私自逃跑了。
姜恨晚的手绞着衣角,她抬头看着刀疤脸的目光依然真挚,声音清缓,“码头被封了,好多商队就只能从城门进,去那里的商人为了有个好彩头应该都会给我们多一点的。”她表现的既聪明,又带着这个年纪的直率天真。
“哼,可以。”刀疤脸从喉咙发出一声冷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趁着这几天,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谢谢哥。”姜恨晚脆生生的应下,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一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了一点笑容,这下倒是显得像个只有几岁大的女孩了。
“那哥我们走了。”
刀疤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门里走了出去。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快步走出门,直到走出去百来米步子才慢下来。
姜恨晚渐渐收了那点笑容,回头去看沈寒春。
沈寒春也在看她,他们就这么对视上了,沈寒春的眼睛很静,被她拉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他们没有讨论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而是直接说,“今天去城门,我们要留一点保命的东西了。”
姜恨晚“嗯”了一声,她回过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又拿脚碾过。
“他们看到我们了。”姜恨晚说,她垂着眸子,咬着后槽牙,但是没有解释看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劲拉着沈寒春往前走。
沈寒春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揽住了她的肩膀,像模像样的拍了拍她。
“有句古话不是说了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沈寒春像是小大人一样说教着,还摇了摇脑袋,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眼里带着零星的笑意,明明眼下还带着青黑,神色难掩疲惫,但是姜恨晚还是有点愣神。
沈寒春很少笑,他好像一直都是沉默可靠的样子,一直稳定,也一直安静,现在笑起来,倒是很像他们之前看到的普通孩子一样。
但是,沈寒春比他们好看多了。
姜恨晚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多想一些啊,不然以后你被卖了谁去救你啊。”
“你肯定会来救我的,不是吗?”沈寒春很配合的回答,“到时候我的身家性命可就托付给你了。”
“你有什么身家啊……”姜恨晚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怎么做,城门的把守可比其他的地方严苛多了,你知道吗,如果我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到处跑我觉得会被抓起来关住的,那个刀疤脸到时候才不会救我们呢。”
“啊,这样啊,那我们要怎么办啊。”沈寒春适时地张了张嘴,看上去有点惊讶的样子,“怎么办啊,小晚。”
姜恨晚有点用力地捏着他的手,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像是不满他的打趣,直到沈寒春抿着唇像她笑着晃手,她才轻哼一声开口。
“我们可以去接近城门的那里,会有人支着茶水摊,还有的人要复核信息的,到时候要机灵一点点,不要直愣愣就上去,到时候惹人烦了被揍了怎么办。”
“好,我在外面不是一直都是听你的吗?”沈寒春又眉眼低垂,显出来了几分可怜的样子。
姜恨晚抽了抽手,感觉有点不自在,但是也只能咳嗽了一声,“知道啦,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总是有点不安,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啊。”沈寒春说,他说的坦然,很显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只要在一起就没有特别糟糕的情况。
“但愿吧。”姜恨晚嘟囔了一句,没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也只能先专注于眼前的事情,等之后再琢磨之前的困惑。
城门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砖头有被风侵蚀的痕迹,听说前朝就已经建立在这里了。
姜恨晚拉着沈寒春蜷缩在茶水摊旁边,为了不挡着老板的生意,他们只能选择在角落里守着,随着日头越来越大,哪怕还是冬天,被关在外面等待检查的人还是出了一身汗。
码头被关掉了,之后的人进城就只能走这里过,城门外还排上了一长串队伍,商人和脚夫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姜恨晚推了推沈寒春,她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跟,用手扶着茶水摊,趴在茶水摊前对着老板温声说道,“叔,您也忙,要不这样,您倒好茶我们送过去,周围也有这么多人呢,到时候我们只要有一口剩的就可以了。”姜恨晚眼神澄澈,还带着祈求,不敢第一时间抬头去看老板,但是想到了什么之后又立马抬头,像是鼓起来很大的勇气来说出这个诉求一样。
老板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姜恨晚和同样抿着唇眼里带着瑟缩和祈求的男孩,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把茶拿了出来,“你们给人送过去吧。”
新入城的脚夫来这里很多都是为了歇一会,为了讨生活的苦命人还是占了大多数,姜恨晚没有选择向他们卖惨讨钱,她只是小心又瑟缩地给人们递上一壶又一壶茶。
“咳咳咳。”姜恨晚刚刚给人递上了一壶茶,还没有走多远就开始咳嗽了起来,听到这声音,周围的人都往这里看来一眼。
沈寒春在一旁赶紧护到她身前,解释说,“对不起,我妹妹这不是传染病,她只是身子弱,没有传染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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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