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比热切关注的眼神中,我迷迷糊糊地洗漱着。她终于憋不住了:“Shermy,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我含着满嘴的牙膏沫,茫然地看着她。
“哦,我听到你半夜大吼大叫了一句什么,虽然没有听懂,不过你没事吧?”
我漱了口,含含糊糊地回道:“没什么,大概是想家了吧。”
她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却也没追问,哼着小曲走开了。这可不像她平时的作风,我疑惑地从镜子里观察着她。虽然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但我已经掌握了她的基本属性。平时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八卦个没完,今天居然一句都没叨叨我?
“Shermy!”她突然扭过头来叫我,我被吓得一个激灵。
“哈啊?”
她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某种兴奋之情已溢于言表,神采奕奕。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知道吗,我听麦格教授说——哦不!没什么,我一定要忍住,这是一个惊喜,邓布利多在早餐时会宣布的!”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能见到邓布利多固然是好事,不过这惊喜是指什么?波比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手下不由得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霍格沃兹的礼堂。学生们同往常一样,熙熙攘攘,三五成群。
前不久关于我的谣言似乎还有一些影响力,有些孩子看向我的眼神依然畏缩且防备,可也有些孩子——譬如正向我热切招手的小杰夫,以及沉静如水正向我温和微笑着的梅特斯,还有被小姐妹围着,郁郁寡欢,闪躲目光想看却又好似不敢抬头看向教师席的卡尔娜。
邓布利多面色如常的坐在主位上。他就像是霍格沃兹的定海神针,只是看到他坐在那里,心里就觉得十分踏实,多了一分前进的勇气。
斯内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弗立维的学术研讨,间或瞥我一眼,似乎是奇怪于我的安分——我只是今天没心情招惹他罢了。
梅林那个老混蛋好不容易现出真身,却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给我,只是出来显摆自己的美貌吗?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唉。越想越郁闷地揉着太阳穴。
“怎么了?”
我闻言呆呆地撇过头,正好对上了某人探究的目光,他怔愣了一下又躲开了。
这家伙居然也会主动关心人的呀。我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乳酪土司抿唇轻笑。
“请大家,静一静。”
邓布利多适时地站起了身,嘈杂热闹的礼堂瞬时安静了许多,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我不禁注意到不少人,尤其是女孩子们,今天似乎都格外的兴奋,仍在小声地交头接耳。我也有些被感染到了,兴致勃勃地期盼着邓布利多能告诉我答案,这到底是怎么了?
“圣诞节,就快到了。”校长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我们曾经经历了一段十分黑暗的日子,你们之中,有不少人的亲人和朋友,都为了如今的和平做出了自己的牺牲,才换来了今天,我们能够安稳地坐在这里,和朋友们一起学习以及欢笑。”
礼堂内被这一席话说得鸦雀无声,连方才还不怎么安分的女孩子们,都沉默了。
是啊,校长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也才是第一次大战刚刚结束一个月而已——有些人的伤痛才刚刚开始准备结痂而已。
“所以,孩子们,今年这个圣诞节,我们要过得快乐一点!在平安夜的前一天,霍格沃兹将举办一场——舞会。”
事实证明,邓布利多要比斯内普更具语言的天赋,话语巧妙的停顿,有助于重新哄抬气氛。几百张扬起的年轻面孔,都因为这一个简单的词语而重新迸发出光采,几乎可以媲美晚餐时上千只悬浮蜡烛的光辉。
我看看右边的斯内普,不出所料地流露出一种厌恶,再看看左边的庞弗雷,不出所料地激动难以自抑,她压低了声音:“至少有六年没有舞会了!从我毕业留校那年开始算起!整整六年啊!”
只有我,仿佛坠入了迷雾之中。怎么回事?没有三强争霸赛,却有了圣诞舞会......?
不过,三强争霸赛的意义,好像也不是很大呢。我想想,赫敏多了个笔友,海格遇到了“爱情”,韦斯莱家得了一个漂亮儿媳妇,韦斯莱笑话店有了启动资金,还有什么?但有一件事我绝对不会忘——为了让救世之星进一步成长,最后白白搭上了一个,塞德里克。
如今只有舞会,也挺好。只是,那个隐藏在学校暗处的人,恐怕也会伺机而动。
虽是这么担着心,我却依然生出了几分憧憬。舞会,平安夜,圣诞节,谁不期待?怪不得女孩子们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具体的事宜,将于今晚之前张贴于各个学院的休息室中,孩子们。”邓布利多点头微笑着,张开了双手,就像牧羊人正慈爱地看着自己欢脱的小羊羔们。“继续用餐吧,美好的一天在等待着你们!”
许多人应和着在欢呼。斯内普的鼻腔却不应景地发出了怪声,并且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我的耳朵里。
“哼。”
“怎么啦?你不喜欢聚会、派对,连舞会都不喜欢?”我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那只有咀嚼肌在运动着的侧脸。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食物,头也不抬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我以为他又不打算搭理人了,正欲转过头去跟庞弗雷讲话时,却听得这个男人悠悠地吐出一句。
“如果舞会现场可以一个人都没有,那我还是愿意参加一下的......”
“请原谅,西弗勒斯,想来我必须提醒一下你,全体教职工都必须参加。”猝不及防地,邓布利多出声打断了他,语气很和蔼,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就像我说过的,你还年轻,得学会面对拥有多种色彩的生活。”
“难道学会面对生活,就意味着我得像个傻瓜一样,站在人群之中?那我倒宁愿去庭院呆着,抓几对躲在树荫里的......”
“你可以找个舞伴。”
邓布利多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西弗勒斯,请别那样看着我,每个人都得有舞伴。”
应邓布利多的要求,得去校长办公室走一趟——单看他的神情,又是山雨欲来,讳莫如深的感觉。但我,总还想着自己昨晚那个离奇的梦境,想着下次见到那个该死的梅林,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再套点话出来......所以只顾着闷着头走路。
咣!在转角撞到了什么人。对方比我结实许多,稳如泰山,我反倒向后趔趄了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我慌乱地鞠躬道歉。
“Shermy小姐。”听到这憋笑的男声,我抬起头,果然是笑容和煦的梅特斯。这几日忙来忙去,似乎有好一阵子没跟他说过话了,自从那次——出了意外的魁地奇比赛之后。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
我尴尬地扯出一个笑脸:“嘿嘿,没有没有,校长办公室的路我还是认识的!对了,那之后.......我都没有再关注魁地奇比赛了,结果怎么样?”
他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谢谢你的关心。虽然我没继续参加,不过那场对拉文克劳的比赛,是我们赢了。但是之后——格兰芬多那边有个肌肉很发达的击球手,你知道,这是很罕见的,因为巫师一般都不怎么注意锻炼身体,去年就是他击出的球,把吉姆打出了脑震荡......”
“啊,那你们.......?”
“哈哈,不,比赛被放在了圣诞节假期之后,还没开始,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今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被作为压轴赛,大家压力都很大。我的身体状况也——祖父说什么都不让我继续参赛了,还让安吉勒斯监督我。明明是最后一年了,我真的不想留下遗憾,也实在放心不下队员们......”
“那还真是——”我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尽管说!”
闻言,他弯起了唇瓣,晨曦透过走廊的窗子洒在他鼻翼和发梢,干净白皙的皮肤上似乎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犹如鸢尾花绽开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
“Shermy小姐,作为教职工,是不应该偏帮某个学院的。”
怎么说,谁让我一开始就跟斯莱特林的人走得近呢?
我拍了拍小胸脯:“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帮你,不是帮斯莱特林。”
他笑意更甚,旋即向我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虽然举手投足还带着些病弱,却丝毫不影响他骨子里那股风度翩翩的气质向外渗透。
“Shermy小姐,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我懵了,这根本没法拒绝。
能想象吗?一个出落得就像是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在诚恳地邀请自己作他的舞伴!
梅特斯的好看,绝不同于小天狼星那种硬朗阳刚的英气,也不同于梅林的那种惊世骇俗的绝尘之色,只是单纯地,清朗,纯净,像是从日光中剥离出的,年轻的神祗。
好看也就罢了,偏偏又是那样温文尔雅,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不骄矜,从来都是这么温柔和善,与他相处,每每如沐春风。跟斯内普那种毒舌截然不同——嗯?干嘛要拿他来比较......我对自己有些无语,这根本没得比。
啊啊啊!
女孩子总归是有虚荣心的,被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邀请,实在是抑制不住地心花怒放!是因为自己容易被同一类型的男孩子所吸引吗……这种温柔到骨子里的性格……
我觉得面上有些发烧,强行忽略掉他那些女粉丝们可能的针对和怒意,正准备开口答应他时,却见他突然敛起了笑,面上显出几分拘谨。
“格林格拉斯先生,还有六分钟就要上课了,无论你是在干什么,我都建议你最好是先到教室里去呆着。”
这怪腔怪调,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就这么破坏了气氛,早不来晚不来,简直是阴魂不散!
我没好气地转头白了他一眼。斯内普有些莫名其妙,皱起眉头看着我。
“非常抱歉,教授,我这就去为上课做准备——”
梅特斯向他颔首致意,十分恭敬,然后转而向我微笑着小声道:“期待你的答复,Shermy。”
他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楼梯口,斯内普便发问了:“你们在说什么?你要答复他什么?”
“他要邀请我作舞伴。”
我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反正没什么可遮掩的。
虽然我算作教职工,而梅特斯是学生,但他读七年级,恐怕比我还要大一岁,所以一起跳舞什么的,我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尴尬。
“哦,真没看出来啊——”
斯内普拖长了尾音,明显没安什么好心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我片刻,果不其然,最终挂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得出了结论:“原来我们的男学生会主席,审美品味这么独特。”
“要你管,反正只是跳个舞。赶紧去上你的课吧,教授,你大概还有四分钟!”
我挑衅地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嗓子,随即不再理会这个臭男人,转身就走。心情极好、莫名雀跃地哼着小曲,我继续向着校长办公室进发。
身处异国的第一个圣诞节,看起来会很美好呀。
希望如此吧。
啊,总算写到自己三年前就构思好的剧情了呢。
可别问我为什么女主会毫不犹豫地想要答应梅特斯——
毕竟颜值即正义= =
所以啊,SS现在其实也就是刚刚能敞开心扉的朋友关系,嗯。
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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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所谓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