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雏菊与沼泽 第24章 XXI 疯眼汉所见

“你没事吧？”眼见他一个人默默地踱到了无人的厨房里，我赶了上去，顺手掩了门。

他没回头看我，也没有答话，那略显油腻的头发就像帘子一样遮去了他大部分的表情。

“嗯......其实啊，有些事情，我都知道的。”见他没打算理我，我便靠在了橱柜边，开始自说自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跟小天狼星......我甚至也知道，你一开始只是为了保护她，才选择倒戈，放弃了自己的野心和追求。”

“后来.....出了事以后，但你依然选择加入霍格沃兹，却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他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他突然开了腔，兀自喃喃道。“可其他的部分，却是那么地......令人作呕。”

我不由得想到，这孩子若能多像莉莉一些，后来的故事也会变得不同吧。

可惜啊，没有如果。

“我......理解的。”我缓缓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头顶布满了裂隙和蜘蛛网的天花板。“不过，我曾经也很沉溺于那些关于死亡的悲戚之中。”

那种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源源不断的悲伤和愧疚一起涌入你的四肢百骸。我挣扎过，所以太了解。

“但这样是不行的，后来，我的一个朋友，他把我拉上了岸。”想起了那个大大咧咧的秦汾，我的嘴角莫名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送给了我一大片，开得很美的雏菊花。”

他缓缓地侧过脸，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我。

“是的，于是我也在霍格沃兹，在你最讨厌的那棵树下种了花——谢谢你的魔咒小发明。”

对上他怔愣的眼神，我咧嘴笑了起来。

“我只是想借此告诉你，你的人生还是可以有很多不一样的景色——命运是可以选择的，是可以抗争的！”

嘶。心脏没由来的一下抽痛，像是在回应我说出口的话语，大脑随之麻痹了一瞬。

在摸不清道不明的一片迷惘之中，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响，听到了某个悲伤的男声在低吟浅唱着陌生的咒语......

“知道了。”他却突然开了口，打破了我的惊疑不定。

“赶快出去吧，要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是在密谋炸了厨房——顺带一提，”

他唇边勾起的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懵懵然的眼中。

“你还真是个乐观的麻烦精。”

原本以为是一次正经的战前会议什么的，结果连看上去最严肃、不苟言笑的“疯眼汉”似乎也只是顺道来开会，重点则是来这里......看孩子——斯内普将我草率地介绍了一圈以后，会议只略略开了十分钟便戛然而止，大家又纷纷围住了小哈利。

至于会议内容嘛，据说他们刚刚处理掉一件棘手的麻烦。

食死徒之中最疯狂的小克劳奇和贝拉特里克斯夫妇在昨日、赶在他们祸害纳威父母之前被绳之以法了。

听说小克劳奇被穆迪的粉碎咒击中了太阳穴，经圣芒戈医院确诊大脑前额叶损伤，智商已经逆转到了幼儿时的水平，记忆也缺失了。这样的他没办法接受审判，更无法再作恶了，我想，这对他那位可怜的母亲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也在混乱中被误杀，她自己的脚也被一击粉碎咒击中，变成了跛脚，目前已收押在阿兹卡班最深处的牢房，等待接受摄魂怪的吻。

听上去，凤凰社下了重手，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的授意——毕竟我曾跟他详细讲过这伙人可能带来的危害。

好消息啊。除掉这一威胁，就是在伏地魔正式崛起之前抢先拔掉他的利齿。

而且这次，纳威大概就能在父母的呵护下......

“看起来，你似乎很失望？”斯内普冲正围着小宝宝一片欢声笑语的人群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

我回过神来，摊手耸肩道：“怎么可能。大家难得轻松一下，这样和平的景象能一直维持下去才好呢。”

邓布利多没出现，不知道又在忙什么。其他凤凰社成员，有好几位我都记不住名字，只知道未曾谋面的卢平和忙于公务的麦格都不在场。

而且除了韦斯莱夫妇这种老好人，其他人似乎都还对于斯内普有所疑虑，气氛一度很僵，我也被迫出面在小天狼星和他之间扼杀了好几次即将爆发的冲突。

“我本来还挺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带着一个女孩子行动。”

在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嘴仗之后，斯内普被亚瑟叫走一起去研究楼上那只“不好处理”的食尸鬼，小天狼星吹胡子瞪眼地放下了撸起的袖子，魔杖也插回了腰间。

“看起来不是我的错觉，你的存在，似乎让他变得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哈啊？”我正专注于自己的遐想，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只得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嗓音大概可以归类于带着些磁性的男低音，还爱说俚语，不像邓布利多那样发音清晰，也不像斯内普那样慢条斯理，注重咬字，这无疑增加了我英语听力的难度。

“对，你不知道，这家伙上学的时候，一天到晚都是一股子死气，像只蝙蝠似的神出鬼没。”他嗤之以鼻。“阴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痴迷书本和黑魔法，神魂颠倒地都没时间洗头了——看了那副样子就让人倒足了胃口。”

他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那架势莫名地傲慢，让我想起了马尔福。“可那样一个家伙，Snivellus，居然喜欢莉莉——”

“哈利的妈妈。”这几句话我大概听懂了。被他话语中的某种轻蔑激到，我一时间又忘记了斯内普的警告，下意识地张嘴接了话。

“不好意思，布莱克先生，我不太喜欢那个称呼，总觉得不太礼貌。以及，我理解你对波特一家的感情，但是......”

小天狼星惊讶地挑起了他浓密的眉毛，露出一种好笑的表情：“嘿，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女巫，怪不得邓布利多会把你丢给他。Sni——我是说，斯内普，总而言之，他的确变了，虽然不太明显而且头发还是那么油腻，但无论如何都更像个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了。”

“无论如何，先生。”我勾起了嘴角。“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毕竟现在是个应该放下成见一起合作的关头。”

“不，我还是很讨厌他，这一点毫无疑问不会改变，我相信他也是一样。不过，有这么个姑娘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大笑着从我身边擦过，向坐在穆迪腿上的小哈利走过去。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却对上了穆迪的目光——他正常的眼睛纹丝不动地盯着小天狼星的脸，跟他正常交流着，而那只有着诡异亮蓝色的假眼，原本还在骨碌碌地上下转动，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而直勾勾地打量起我来。

多么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我被它盯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却还是勉强对他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小天狼星抱起了哈利，似乎又该喂奶了。脱离了对话的穆迪，将那只正常的黑眼睛也一并转向了我。

这分明是有话要说吧。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孩子。”他抽出自己的弧形酒壶，仰头饮了一口。“阿不思跟我讲过一些你的事情，他说你很不一般。”

我站在他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样回话，只得放弃。

“今天见到你本人，才有点领会他的意思。这只眼，它看不透你。”他指了指自己的那只诡异的假眼，粗声粗气地低声道。

“请问，‘看透’是指......”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透视眼？我只记得它似乎是能无视隐形衣的存在，莫非也能看透普通的衣物......？那可真是，妈耶。

他歪斜的嘴咧开了，像是一张腐朽的树皮裂开了一条大口子，他在笑，缺失了隆起处的鼻子皱了起来，牵动了他满脸的新旧伤痕。

“不必紧张，年轻人。它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可实在好用，能够看透伪装，比如隐形、幻身，包括阿尼马格斯，对邪灵附体和和被夺魂咒影响的人也能看出些端倪。我这条老命能活到今天大半靠它。”

“所以，您是不是看出来我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他却摇摇头。

“正相反。如我所说，什么都看不出来。”

恰在此时，哈利又哭了，这次似乎是因为小天狼星拍奶嗝下手太重，莫莉的吼声吓到了他，于是又是一阵忙乱。穆迪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半响才又用他那仿佛两片树皮摩擦的粗糙声线悠悠地说道。

“普通人，在这只眼中就是正常的，透彻纯净的，而你，周身像是笼罩在迷雾中一样，有一种不寻常的力量在阻止着我的窥探，有一层我突破不了的，像是......石头墙一样的东西。”

这番话让我回味了好一会。力量？那大概就是梅林的那份法力了吧。我暗自腹诽。能把邓布利多的魔法探测器撑爆，自然不是寻常的力量，哪怕已流转了千年......

但问题是，我到现在为止也不能完全将这份力量操控自如。就像一个孩子守着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宝藏，却只能拿着金币当钢镚使，偶尔施展一两个不痛不痒的低级法术。

之前那只博格特也不算什么高级黑魔法生物，稳住心神就自然很好对付。

所以显然，并不是我自己驱动这份力量来形成这“石头墙”一般的屏障的。实际上，结合我时不时的心绞痛，以及莫名其妙的幻想和幻听，我越来越确定，附着在时空转换器上的力量，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那位已经与世长辞的，大巫师梅林的意识。

“在您看来，这对我来说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我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拥有这样一份不怎么受控制的力量，怎么想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你把我想得太万能了吧，孩子，我又不是开了天眼的预言家。”他敲敲自己的木腿，哼了一声。“力量强大，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能用在正道上——这一点，多跟你们的校长学学吧，阿不思是我所知的最伟大的男巫之一。”

这么说来，也的确该找跟邓布利多谈一谈了。

“亲爱的，情况怎么样？”韦斯莱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侧，我蓦地一惊，扭头正好看到刚刚推门进来的韦斯莱先生。

他挠了挠他那已经开始呈现M型发际线的头，笑呵呵地望着妻子：“还是咱们的魔药教授有办法，我差点就被那鬼东西咬掉一截手指头。”

他身后的斯内普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啊，虽说食尸鬼放在阁楼上不管也没什么要紧，我家就有一只。”韦斯莱夫人走上前去拉过丈夫的手仔细察看着。“但小哈利在长大，我们......”

“哦莫莉，说白了，你还是信不过我这个老单身汉。”屋子里爆发了一阵男人们的笑声，穆迪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哈利也跟着手舞足蹈了起来。

气氛如此热烈融洽，就仿佛所有那些血色的悲伤和忧惧，都在这笑声中夹着尾巴溃逃了，像是阳光下的水气一般消散了。

唯独某位，这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他走向我，看向穆迪。

“先生。”他对疯眼汉的态度出奇的恭敬，我却私以为这大概不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属他辈分最高。“我要带Shermy小姐回霍格沃兹了。”

穆迪的脸上敛去了笑意，他的两只眼睛都盯住了斯内普，意味深长地说道：“别以为阿不思肯为你作保，我就会忘记你和多洛霍夫那伙人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别让我再看到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否则，即使我是个快退休的老残废，也足以把你们扔进阿兹卡班。”

斯内普脸颊的肌肉显而易见地紧绷了一下。

“是的，先生。”

“......但无论如何，我和阿不思都很高兴你最终选择了正道，年轻人。”穆迪却话锋一转，沉声道，狰狞的疤脸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疲惫。“如今这个时节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不要擅自行动。你也是，孩子，保护好自己。”

他的目光分明停在了我身上，我连忙受宠若惊地道了一声谢。

周内连更达成！

感觉还是稍微有点仓促，后期还会继续润色

另外非常鼓励大家帮我找bug甚至是错别字病句什么的

因为发现收藏数悄悄在减少，emm是不是哪里触到了霉头呢？

自我反省ing

下一更存稿不足，会需要多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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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疯眼汉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