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刚上楼,见在水正推门出来
“不许出来”
在水便不再动,靠在门框上
沈清走近:“想去哪儿?”
“找你”
“好,我回来了,回屋”
说着,将人拉回屋子里
又被按在床上,在水有些沮丧,顺手搂住沈清的腰,这几日,这样顺手的事他已经熟能生巧
“我不想喝药了”
“为什么?”
“睡得太沉,总做恶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不理我”
沈清低头看去,面色平静
“说吧,你想干嘛?”
在水仰着头,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颤了颤,裹上笑意
“我也想去院子里”
“不可以,不差这两日了”
眼见着那张脸,又变得可怜,沈清妥协道
“明天”
目的达到,在水笑意更深
沈清:“刚才,无疆来了”
“他又嘴欠了吗?”
“嗯,被我赶走了”
“做得好”
“等下次他来,你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在水对此没什么兴趣,看向沈清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书
“那是什么?”
“话本儿,要看吗?”
“好”
于是,两人从桌前看到软榻,塌旁茶香四溢,两颗头凑在一起,看一本书,看到精彩处还要点评几句
沈清:“果然是报恩的,这样惨淡的日子也要过下去”
说到报恩,沈清想起来
“你还记得咱们在竹林镇,救过一只狐狸吗?”
在水点头道:“记得”
“我当时是凡人,看不出来,莫非,它有道行?”
“为什么这么说?”
沈清:“感觉”
总不能说是在编撰他俩的话本上看的吧
“你后来,回过竹林镇吗?”
“回过,想去吗?”
敲门上响起,鹤昭端着药进来,沈清听到,身旁传来一身叹息,轻轻笑了笑
鹤昭:“明日我得换人送药来,再这样下去,你见着我这张脸,都觉得苦了”
免得在水越喝看他越不爽,鹤昭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离开了
沈清在一旁瞅着,等他喝完第三碗,递过去一块糖,苦兮兮的脸顿时舒展,刚张嘴,糖又被收了回去
沈清反悔了:“算了,就看看吧,就当吃过了”
在水盯着人看了几秒:“那我吃别的”
说着,脸就贴了上来,四目相对,在水笑盈盈的,轻轻挑了挑眉,正笑着,见沈清悄悄往后退了退,笑容停止,追着人亲了上去,越躲亲得越深,亲的越深越想躲…
沈清攥在手心的糖快捏扁了,恍惚间,糖被夺走,在水离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一颗糖放到她口中
“苦吗?”
沈清含着糖,慢慢平复气息,嘴唇酥酥麻麻,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这几日,虽说他借着受伤,没骨头一般,沾着她的边就抱,但也没有像刚才一样,突然亲人
见沈清不说话,在水无奈地歪歪头:“我觉得好苦,要不要给我吃点?”
糖生生咽下去
“吃完了”
在水又往前凑了凑
“沈清……”
每每这副样子,总没好事
沈清接道:“你该睡觉了”
“睡不着”
她被整个圈住,进退两难
“差不多了啊,我现在可打得过你”
在水侧过脸,自己送了过来,一些记忆闪进脑海,沈清怔了怔,一时没了动作
他等了片刻,脸侧回来,经过她的脸颊、唇角,轻轻点了好几下,才很迟缓地离开,对上她的眼睛,视线交汇,唇角扬起
“我们睡觉吧”
他一定是被狐狸上身了,沈清现在全身都酥麻了,乱七八糟的情绪更加乱七八糟,躲闪道
“你先睡,我有事”
“嗯,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半个时辰,可以吗?”
“可以”
“同意了就起开,你这样我动不了”
手是松开了,只是眼睛还在一眨不眨盯着人
沈清起身,悄悄退到他不能伸手就够到的位置
“我去医馆找芷月,顺便问问鹤昭…”
你是不是吃药吃出问题了
心声吞下,沈清继续道:“有没有解苦的草药”
狐狸就要摇尾巴,笑道:“好,我等你”
沈清出了小院,没有去医馆,顺着小院绕了一圈,慢慢溜达到竹林,碰到踏雪还在练功,喊道
“踏雪”
踏雪停下,望了过来,转瞬出现在她跟前
“姐姐”
“天都黑了,吃饭了吗?”
踏雪点头:“吃了”
“练多久了?”
踏雪边说拉着人往刚才练功的地方走
“除了吃饭,一直在练,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个术法我总是练不好”
就这样,沈清的半个时辰都用在看踏雪练功上了
月色下,踏雪在沈清点拨下,越来越有精神,直到被沈清叫停
“今日不许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再练”
踏雪意犹未尽,沈清把豹子叫近了些,轻声说了几句,踏雪边惊异边点头
“可以吗?
沈清:“可以,这是我的比试秘诀,还有好几招,你乖乖回去睡觉,明日我继续教你”
“好!”
踏雪瞬间跑没影儿
过了时辰,沈清折回小院,靠在桌子上,仰头看了会儿玉兰,又看向二楼的光亮,起身上了楼,回屋见在水果然还没睡,正低头看书
她走过去看了看书名:“我记得你之前不爱看书,现在这样生涩的书都能看进去,不觉得奇怪吗?”
在水:“可能是受你影响”
“我带你看的是话本儿”
在水:“都一样”
书被拿走:“睡觉”
在水重新躺下,冲躺过来的沈清问道
“没去医馆?”
“去医馆的路上,碰到踏雪在练功,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
“不错”
“他现在还打不过宁明”
“平手就行”
沈清说完,凝着眉道
“还没打你就下定论,打击他信心”
在水笑意蔓延:“跟你说也不可以吗?”
沈清想了想,没了气焰:“可以”
说罢,伸手灭掉烛光
昏暗中,安静许久
沈清轻声道
“其实,我们吵架了,你忘记了,等你想起来,再想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后悔,无地自容,恨不得打自己”
回应她的,是靠过来的身体,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想我”
又静了静,沈清闷声道
“是我做了不好的事”
说罢,仰头去看在水的脸:“很不好”
在水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溺出水一般
“所以我一靠近你,你就不自在,要跑出去冷静一番?”
沈清:“不全是,你得寸进尺”
在水声音又撩拨起来:“我不懂你的尺度在哪里,你告诉我”
“鹤昭给你的药里放什么了,怎么越喝越浪荡”
夜色让在水的眼睛更加明亮,含着笑意,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松开了些,好将人看得更清楚
“沈清,若真如你所说,你应该这样补偿我,而不是躲着我”
“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
看来是曲解了她的意思,沈清回道:“没有,不是你想的这种不好”
在水轻轻笑着:“哦~你承认爱我了”
一时语塞
沈清:“你知道你为什么喝三罐汤药吗?”
“为什么?”
“因为太狡猾,只能加倍压制”
在水闷声笑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招人喜欢”
沈清低下头,耳廓烧得厉害,盯着坚实的胸膛
“闭嘴,睡觉”
“好~”
翌日一早
鹤昭照旧过来探脉息,比以往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你给他讲笑话了?”
沈清茫然道:“没有”
“有点太愉悦了,不行”
沈清琢磨片刻:“可能是今天他想偷偷去院子里,高兴的吧”
在水嘴角扯了扯,听鹤昭坚决道
“不行”
沈清一脸惋惜:“哎呀,快再探探,是不是不愉悦了”
说罢,凉凉扫了在水一眼,出了屋
鹤昭笑道:“惹祸了?”
“嗯”
接下来的几日,在水一直在哄人,老实很多,喝药,睡觉,沈清说什么是什么,好在还可以抱她,他乐在其中,试了好几种方式,还是扮柔弱装可怜最有效,他很擅长,沈清吃一堑又吃一堑后,还是对可怜兮兮这一套招架不住,冷脸满足了他不少要求,很快,他终于可以出屋了。
在水可以出屋,大家也解了禁闭,聚在小院,依旧是坐着的,躺着的,四处转悠的,第三次躲开苏木热情的拥抱后,苏木终于放弃
“真是冷酷,亏我这么想你,魔界最近事不少,要不要听?”
在水:“不听”
正热闹着,鹤昭和芷月走来
“吃药了”
听闻,从虚渊回来的四人坐成一排,一人端起一个药碗,一饮而尽,但在水惨一些,他要喝三碗,喝完便皱着眉,往沈清身上蹭
梦西第一次见在水这样,大为震惊,冲鹤昭问道
“他脑子伤到这个程度了?”
鹤昭笑道:“选择性的”
苏木撇着嘴瞅着,对一旁沉默的简池说道
“抱着就不苦了吗?刚才抱他跟要他命似的”
简池:“不知道”
“你看,又闹情绪,切记啊,还不能受刺激,你看沈清的眼神收一收,他很敏锐”
敏锐的人正病怏怏环着沈清的腰,忽然,缓缓抬起眼,看向简池,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挑衅,剩下的,全是愉悦…
“!!!”
“……”
苏木眼睛瞪大,伸手哆哆嗦嗦指着,你字说了一半,对上鹤昭的目光,闭了嘴,呆愣着,三观重塑
简池沉沉地顺了一口气,少有的有话说不出,直接眼不见心不烦,闭眼躺了回去
苏木:“…我就说你玩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