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冷 第5章 第 5 章

知道了名字，再见面就不难。

翌日是大晴日，还未过午，毒辣的太阳就已高悬云端。

跑操铃一打，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密密麻麻的黑点向教学楼下窄小的操场汇去，秦淞寒吊儿郎当地揣兜，悠悠缀在队尾，眼睛不住往其他班级飘。

跟下楼的班主任叫住他：“今天不去办公室了吗？”

作为本校的特权阶级土皇帝，跑操这类又累又挤的活动，秦淞寒都是不参加的。跑操铃声响起，他就舒舒服服散步去教室办公室吹空调，玩一会手机，到下一节课上完才回教室。

今天不知他吃错什么药，竟也跟下楼了。

班主任怕他惹事，说：“是不是走错了？”

秦淞寒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挂在一边草丛：“今天运动一下。”

班主任眼疾手快捡回衣服，嘴皮子碰了碰，心里蓄起气，开口前一刻忍住了：“运动是好事……不过校服不能乱丢，我替你收着了，等会来找我拿。”

秦淞寒耸肩，踱着步往操场走。

这所学校的任何人都不会忤逆秦淞寒，不是因为他本人的淫威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有多大。人人顺着他，只是因为他有个给学校捐楼的爹。

秦父是x城土皇帝，说一不二，他的儿子秦淞寒自然而然也成了学校的土皇帝。

顺着毛捋一捋，给秦父营造儿子即将成才的喜悦，哪天哄开心了，说不准他又捐一栋楼——这条已经成为一中所有老师的共识。

只要不违法乱纪，即使他在上课时间校园walk，老师们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蔺辰书在一班，离四班有些距离，秦淞寒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靠近，索性迈步跟着班级队伍跑。他手长脚长、步幅宽，跑起来并不吃力，闲庭信步似的，还有多余的精力瞥向远处的一班。

人群像羊群一样聚拢、散开，有人体力不支跟不上队伍时，蔺辰书的身影就显露出来，细条条的身影迎着太阳跑去，校服鼓满自由的风，冷白的皮肤也被日光照得暖了些。

秦淞寒心情莫名很好。

班主任紧张地盯着秦淞寒看了一会，见他确实只是本分在跑步，高悬的戒心落下，转去盯其他同学。

跑操音乐响了数分钟才停下，周遭的喘气声明显粗重了许多，甫一宣布解散，学生便闹哄哄地散开了，人流拥挤，秦淞寒被裹挟着往更狭窄的楼梯走去。

秦淞寒盯紧了人潮中慢吞吞向前挪的蔺辰书，见缝插针寻找空隙向他靠近，十米、八米、三米……直到肩贴上肩，蔺辰书若有所觉地转头，看见紧紧抓住他手腕的秦淞寒。

春寒料峭的天，男生只穿着一件短袖校服，额头因跑步涔出一层薄汗，轻微的水意衬得他英挺的五官十分逼人。人群把他们挤压得更近，蔺辰书感觉到他身上热腾腾的气息，和刚刚照在身上的太阳一样，散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秦淞寒低着头，眼睛专注地瞧他，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男性的侵略感：“又见面了。”

蔺辰书动了动唇，半晌咧出一个像是笑的弧度：“是你。”

“昨天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 蔺辰书顿了顿说，“你叫秦淞寒，读起来像诗一样。”

二人并肩走着，秦淞寒的身量比周遭同学都高一截，直逼一米九，五官优越，走到哪里都是很难被忽略的存在。

被夸了。虽然蔺辰书只是用陈述式的语气说他的名字很好听，可落进秦淞寒耳朵里，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被夸赞还要悦耳，他脚步慢了半拍，差点撞上后面的人：“哦……我听说，名字是我妈给我取的。”

“原来如此。” 蔺辰书点头，“很好听。”

“昨天给你的面包没有拿，还在我那。” 秦淞寒没有说，他昨天亲自把那袋面包拎回了家，早晨出发前，又亲自检查，重新把面包拎回了学校。

暴发户大少爷人生第一次亲力亲为拎东西。

“哦，昨天忘记了。” 蔺辰书没有解释昨天的提早离开，也没有提起离开后的行踪。

“我今天带来了，等会拿给你。”

“没事，不用特地跑一趟。” 蔺辰书先到班级，他在班级门口停了一会，想了想：“放学我去找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