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萧折言拿出手机绕着死者拍了几张照片发在群里,将手机揣回兜里拉上拉链。拿出包里的手套,江知了走向前接过他准备放地上的小包。萧折言冲他一笑,撕开袋子,套上手套。他回身在死者身前蹲下,伸手扳转死者的脑袋
江知了抱着包,弯腰去看。有萧折言在,他内心的恐惧消散不少
“你去干什么?”李云国拉住江知了的胳膊,把人拽到身前,沉声呵斥:“不要给警方添乱”
萧折言检查着死者,头也不回地喊:“江知了,过来”
话一出,江知了冷着脸看李云国抓自己的胳膊,动了动。李云国郁闷地松开手背在身后,走到离尸体远处,不满地哼哼:“他一个小孩,他能干什么?”
萧折言站起身,笑着打发李云国:“李主任,学生那里需要你”
李云国愤愤地哼了声,走前还瞪了江知了一眼
萧折言见人走了又蹲下身看死者的伤势,问他:“你动过死者吗?”
“没有”江知了绕到萧折言另一端蹲下身
“嗯”萧折言说:“目前,死者死亡形态是脑部撞击地面”
江知了嗯了声说自己的看法:“如果是头部撞击地面,那么严重位置应当是后脑,而不是更严重还插着玻璃碎的太阳穴”
萧折言点点头,扒开死者的衣服,死者正面的皮肤裸漏了出来,小麦肤色上大片血迹,有些发紫,胸前没有被打的痕迹,只是沾着自己的血“你怎么知道死亡时间在12点53左右?”江知了伸手指李渐的手表“手表壳破裂应该是打斗时”江知了停顿,看着萧折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补充:“李渐被凶手拿着某种凶器挥打时,下意识去拿手挡,所以造成这种现象”
萧折言听着的同时,抬起死者的手,手表壳的几块碎玻璃卡进肉里,手腕周围有严重的青肿红印
萧折言抬头看江知了,指着他,垂手指着自己的衣服口袋,“帮我拿手机拍几张照”
江知了起身,走到他身旁,抿着唇伸手拉开拉链拿出他的手机,听着他的指挥拍上几张照片。拍完,塞回去,拉上拉链
“让开点”江知了起身往后退。萧折言将死者翻转过来,被扒开的衣服跟着落下
死者背后凸起,有一大片肿,青的发紫还有血轮印子的伤痕
“凶手应该是想混淆警方,让我们以为是自杀,所以才不击打前面”
“被杀后还要遭受被抛下楼…”江知了蹙着眉头,失神出声。他想起李渐死之前神采洋溢地奋笔疾书,他为这次半期考付出了很多。他答应的黑板报也画的很完美,上面散发着李渐的自信和喜悦
萧折言苦笑,是啊,许许多多的案件为什么会发生?世界上不同的人在不同地死亡
撑起人行走、建造、发达的陆地,铺成的又是人的血
警方很快赶来,将现场围起。陈极走到萧折言身边敬了个礼,萧折言取下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回敬。俩人握手
“不是休假吗”
萧折言偏头看江知了,悲哀道:“休假,哪有人命重要”
陈极一听,眉头皱起,面露苦涩。萧折言拍拍他的肩,“顾慎语怎么还没来?”
陈极眉头稍稍舒展,回他:“在路上了,有什么发现吗?普通跳楼身亡还是什么?”
萧折言:“我推测,不是自杀,是他杀”
陈极问:“有依据吗?”
萧折言:“有,但还是等顾慎语检查后细说吧”
陈极:“嗯”
萧折言:“死者身份,还有家属…”
陈极:“身份核实了,资料要等下,家属在赶来的路上”
“行”萧折言拍拍陈极的肩膀,笑的坏“那家属那边就靠你了,我先去楼上看看”
“你小子啊”
萧折言侧身看向还在看尸体的江知了,喊了一嗓子:“知了骗子,过来”
江知了本还沉寂在死亡的悲痛中,听见萧折言喊声,气的咬牙,抬脚走到他身后,不高兴地瞪他
萧折言对他说:“带我上去看看”
“这是?”陈极上前一步,指着江知了疑惑询问
萧折言哦了声,介绍:“江知了,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又凑到陈极耳边,私语“这人贼聪明”他给陈极使了个眼神“你懂的”
萧折言看了眼身旁沉着脑袋的江知了,又正眼看昏暗的楼梯,开口说:“你们学校挺阴暗啊”
江知了反问:“不也是你的母校”
萧折言眉梢轻挑,想到和李云国的谈话,欣赏地多看他一眼,嗯了声回:“是,也不是”
江知了边走边偏头看他
萧折言给他解释:“我读了半年就转走了”
“哦”
俩人来到教室,教室里和江知了说的一样。干净,整齐透着故意动过的迹象。萧折言打开灯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他看到黑板报,眉头轻皱绕着桌子与桌子间留出的空档看了看,指尖在桌面一擦,抬手凑近鼻孔,消毒水的味道刺到鼻腔里
他问江知了:“李渐座位在哪儿?”
江知了走到李渐座位上,拍了拍桌子。萧折言走到他身边看他弯着腰看墙面,瞥到沾有血迹的灰墙,问他:“怎么了?”
江知了伸手指着墙说:“你看”等萧折言到脑袋旁,江知了说:“这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坑坑洼洼的墙壁,有未清理的血迹
萧折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粉灰墙面沾上血渍清洗不下来,只能扣掉”他抬手揉了揉江知了的脑袋,笑着夸奖“观察挺仔细啊,小朋友”
江知了愣住,第二次被摸头
上次也是他,两次都只有他
他抬手握拳抵着唇咳了两声。萧折言没多想,目光犀利地在墙上扫动
“帕子不见了”江知了站直身子提醒
萧折言起身,回看他,疑惑“帕子?”
江知了说:“我们用来擦黑板的,但是不见了”
萧折言抱臂,想了下问:“会不会是你们班同学拿走了?”
“不会,一般那个帕子放在讲台桌下面的垃圾袋里,就是不想打湿弄脏手擦黑板,除了老师命令没人想动”江知了说着又走到后门口说:“你看,这两个脚印”
“凶手伪装死者踹的”萧折言跟着走来说
江知了点点头又走回李渐桌位前,蹲下身找出他的草稿纸,起身递给一旁跟上的萧折言,指尖点了点他翻开的一页上的数〔x〕说:“李渐考试前有焦虑,烦躁症状”
萧折言眼睛一亮,侧头望着他,笑了,问他“以后想当警察吗?”
“想!”江知了郑重的点头,那一刻的坚定让萧折言想起曾经的自己,可一瞬间他的目光淡了下来,江知了垂下眸,扣着书包带子,低声自喃“但不能”
萧折言微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那看来我们要缺失一名大将了”江知了感觉眼睛有些发糊。萧折言抬手,食指轻轻拂走江知了眼底那几滴水,笑的肆意又温暖,“但是,你可以与警察并肩啊”
江知了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猝然撇下脸,抬手将眼泪擦走
真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