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 第4章 夜谋凶杀

李渐打开后门，回到座位上开心地拿起书亲了口封面，他戴上耳机弯腰收拾

风吹的门窗珊珊作响，手上动作变得慌张，书“啪”声砸地。李渐心脏一顿，弯腰去捡，书包半开着被手一压，刚收拾的笔袋摔在地上散开，几根笔滚落出，响起滚动磕碰着铁桌腿停足的声音

“咕哝——啪嗒——”

灯闪了闪，灭了，李渐的眼前一片昏暗，他加快速度收拾却越来越慌乱…黑夜的恐惧让他每一寸肌肉紧绷起来，感知无限放大

沙沙风声贯耳、灯泡滋滋作响、水滴滴答滴答聚同一时间在耳边炸响

还有…他自己的喘息

李渐害怕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光一下亮起，他背上书包转过身，瞳孔骤然一缩，张大嘴吓得失声

书本散落一地

“去死吧！！”

哐当掉在地上的手机，灯光刺向一双全白漫染丝丝血点的眼睛

“咳咳…”江知了出了宿管寝室就着了凉，鼻子和嗓子被血块堵住，痒痒的，躺床上热出一身汗，再是睡不着。他干脆不睡了，去教室里看书

“咳咳”

现在是秋天和冬天交接的时候，天还没亮，雾蓝色一片，好在能看清路。他走进转角，踩上台阶，步子一顿收回腿。江知了喉结轻滚，僵硬地侧过身去看刚刚瞥见的恐惧，天暗的朦胧。江知了大着胆子走了过去，看清楚的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哆嗦，李渐躺在血泊里睁着那双恐惧，痛苦，可惜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像他…一样

也许是发热的原因，江知了有些恍惚，他长舒了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拨打电话

“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萧折言”

做警察哪有不知道萧折言的，年轻有为，21岁就破了十几桩案件，而且人长的帅还有钱

“不好意思啊，萧警官在休假”

江知了冷的指尖犯了白，他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沙哑道：“发生命案了，我看见死者…很害怕，麻烦你帮我给萧折言打电话。我们认识”

电话另一端的安梅听着命案，身体寒了下，她捂着电话对另一旁的许光荣说道：“快，给萧折言打电话，发生命案了”又安抚起江知了

“哦哦～春天的色彩是要——”

萧折言心里暗骂了句，从被褥里伸出手在小柜台上乱摸

“喂……谁啊？”

“萧警官，有命案！”

声音太大，却没有命案两个字能让萧折言瞬间清醒。他利落地下床，边收拾边问

“哪里？”

“那小孩吓得不敢说，说找你，你们认识”

“认识？”萧折言摸不着头脑，脑中瞬间闪过江知了那张白皙瘦嫩的脸蛋，“你这样，对着电话我问”

“好的”

“喂？”

“萧折言，云中，有人死了”

萧折言能听出江知了的不安和颤抖，稳着他柔声安抚：“你别害怕，我马上来…”

“嘟——”

“云中高校”

萧折言快速地刷牙，捧了把水冲脸，从柜子翻出一些工具揣进小包，顺手套上运动服跑出门

江知了死掐着手心，强装镇定的稳住极近崩析的心态，起身，迈开脚朝血泊中的李渐走去

网上，他也是看到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可亲眼看见终是不一样，还有这刺鼻的血腥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这里有人死了，还是李渐，班上除了江辜外唯一和他笑着说两句话的人。这种悲哀的情绪在江知了的心中蔓延开来，心脏轻微地抽疼。他克制好情绪仔细地在李渐身上看了看

李渐仰躺形态，脑袋侧着，头部撞击地面，这倒是奇怪了。江知了看着他手表壳破烂，时针指在12，分针指在53。他抬起头看上面围着护栏的走廊，还是雾蒙蒙的天，看的不是太清楚。那块没有人，只是江知了变得恍惚他仿佛看见一个人站在上面——是躺在地上失去呼吸的李渐还是杀人凶手？

江知了不知道，他低下头，抬手搓了搓眼睛

江知了站起身向楼上走去，暗色的通道，白色的墙面上有学生恶意的手笔，再下，是发着绿色光亮的安全通道标志

“嗒—嗒—嗒”

上台阶的声音清晰地响着

站在教室门口，江知了将手机中手电筒打开。照了照，后门是开着的上面有两个脚印，而前门关着，他走进，教室中桌凳摆放的十分整齐，地面一丝不苟的干净。他偏头看黑板报，是丰收的稻草画。他睫毛轻颤，迈步走向讲台，蹲下身翻着桌底的垃圾袋

果然，帕子不见了

江知了又下了楼坐在台阶上，从新买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借着手机的光亮看。死者还躺在那里，睁着两双被血污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江知了。江知了面色不改一页一页翻了起来，手心的汗将硬纸软化

学校的同学陆陆续续来了，来的每一个人都会发出不同音色的叫喊

这比死人还叫人心头发慌

江知了旁若无人般继续翻着书页

收到通知的老师，教务主任火急火燎地赶来

江知了在心里吐槽这萧折言也太慢了，他打开手机，10多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弹了出来

江知了收紧手，嘴角浅抿着

萧折言也记得自己

他回拨过去，对方立马接听，手机里传来萧折言焦急的声音，“喜之郎？”

“嗯”

“哪栋楼？”

“2栋”

“电话一直通着，我马上到”

江知了想拒绝，多少话费啊…“…好”

冰凉的屏幕贴着耳朵，电话里头传来对方的喘息声，听得江知了耳朵麻麻地

“死者你认识吗？”

“同班同学，叫李渐”

“怎么回事”萧折言边跑边问

“看着像跳楼自杀”江知了回答

“那你觉得呢？”

“是他杀”

“依据呢？”

周围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真烦

“凶手将整间教室打扫得很干净”

“打扫得干净？”

“嗯…可能是清理血迹”

“继续”

“凶手应该是住寝室的”

“怎么说？”

“死者李渐住校，死亡时间在12点53左右，除非走校生能预判”

江知了说了个冷笑话，但一点也不好笑

萧折言看着远处，2栋楼下一群人堆在一起说话和坐在人群之外台阶上的江知了。挂了电话，在江知了疑心的时候抬起头正巧萧折言跑在他面前，他伸手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问他：“害怕吗？”

江知了冷着张脸，实话实说：“害怕”

萧折言推开人群，看着一个中年大叔，从兜里掏出证件向他走去

“李主任”他开口笑着，将证件递在他面前道：“警察”

被称为李主任的，是2栋楼，高二普高班的年级主任李云国

李云国挂掉电话，从恐慌中清醒过来，皱起的眉头也稍稍松开，“小言？”

“是我”萧折言点点头，叉着腰先是环视周围一圈对他说：“请您先将人群散了，不要妨碍警方办案，除了…”

“啊？…”

萧折言皱了皱眉，转过身朝江知了的方向招招手，“江之琅，过来”

江知了闭了闭眼回避一群人投来的目光，浑身不舒服，但还是走了过去，和萧折言对上目光的时候大概猜到了，但想到萧折言劝慰的话，问：“怎么了？”

“他…”萧折言回忆了下问：“李渐，几班的？”

果然，一样“高二六班”

萧折言点点头，又转身对李云国吩咐：“六班的来了先去操场上，把班主任叫去”

“诶诶，好的”

李云国打了个电话，简单的描述了下。广播里传来大家厌烦的男音

“请在校所有同学们尽快回到各自班级，班主任进行检查，没到的记处分。请高二普高六班的同学去操场上集合”

又重申了一遍

人群开始流动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李云国看着江知了停留在那里，不悦的开口问道

江知了，他知道，一个成绩好品行恶劣的男生

江知了望向萧折言，好是在问：你要我走吗？

萧折言看着李云国吹胡子瞪眼地凶一个刚刚被吓着的高中生，这气就来了，他揽着李云国的肩问：“凶什么？！”又松开抓住江知了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替他解释：“江之琅是第一个发现报案的，警方需要他”

李云国无奈，憋着气只能对着空气哼一声，眉头一皱啊了声问：“你叫他什么？”

萧折言疑心要开口却被江知了抢答：“江知了”

这小孩，骗他的不少啊

等人走的差不多，萧折言才走上前

“小言，是自杀吧？”李云国心里不安分

如果是自杀，那对学校是最好的；如若是他杀，那不得人心惶惶，到时候不仅上头施压家长也得来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