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 第6章 第 6 章

任予没想到符骞会把话头转向自己，并且还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没有，我不好看的。”

“……”张凯看着任予的脸，听着任予说的话觉得有些割裂。

“别这么说，我同桌这么好看，要自信一点才行。”

“是啊任予，你长这么好看要自信点。我要是长你这样早吹上天了，一天八百个自拍都不算多的。”

“嗯。”

之前的任予也因为长相而收到过许多夸赞，但也因为长相收到过不少的恶意。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好人，有些孩子小小年纪就有了恶的表现。

好看的孩子总会得到更多人的青睐，因此他们会因为他人的外貌而对其产生恶意。

所以，任予从未认同过自己的外貌。

“乖乖们，面来了。”

面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葱花撒在根根分明的面上使得面看起来更加的可口了。

任予在看到面前的面时才想起自己忘记说不要葱了，他只得一点点的将葱挑出。好在葱并没有与面汤混合在一起，只是被撒在了最上方，要挑出并不难。

专注于挑葱的任予没注意到符骞投来的目光，“同桌你是不吃葱吗？”

“……”任予一些不明白，符骞明明看着自己在挑葱怎么还问这个问题，“是。”

“好的，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下次再跟你一起吃饭就不放葱了，不然你挑葱都要挑好久的。”

“没有，还好。”

“怎么会还好，葱的味道那么大，挑了也还会有些味道吧。”

正好，任予的葱挑完了。

听符骞说的上前闻了闻那碗挑完葱的面，好像是有点葱的味道，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葱是撒在上面的，挑了没什么味道。”

“嗯，那我还是记住了怎么办，也忘不掉了。反正下次跟你吃饭我不加葱了。”

“不用的。”

“不是为了你，我也不吃葱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任予觉得符骞有些时候真的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但符骞好像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

“你俩别磨唧了，我都要吃完了。”张凯开了口，他一直在看着身旁的两个人，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明明都是在为对方考虑。

面的量不算多，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正好能吃个七分饱，味道也好，三个男生吃完都对这家小店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

教室里留下上晚自修的学生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三两个坐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学习还是在干些别的什么。

“哎，符骞、任予你们晚自修准备干嘛？”张凯上自习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愿，他家离学校远，刚开学也还没租到附近的房子，只能住校。

在晚自修的这两节课他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晚自修不就是用来学习的吗？”符骞还翻找着书本，对张凯的问题回答的简略。

“……”张凯听完符骞的回答有些无语，“不是，晚自修你们真准备学习啊，没意思。”

符骞抬起了头，“那你准备干嘛？”

学习本就是他随口答的，他也没什么事想做。

“嘿嘿，不干嘛。既然你们都要学，那我也学会儿吧。”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学习无聊的人又开始说要学习，这转变过程太快了。

“那你就学呗，”他的书已经找到了，是一本散文集，“我呢，准备好好提升一下我的文学素养了。”

符骞打开了书又看向自己的身旁，“同桌，你准备干什么呢？”

“做点题吧。”任予本没想上晚自修的，要不是因为符骞的恳求他应该已经回了家。

所以要做什么也是才决定的。

“哦，行。”

符骞看着任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册打印的题、草稿纸和笔，那双手白的近乎透明，要不是关节处带着粉色可能会让人觉得这不是双活人的手。

“这么白还不愿意多晒点太阳啊。”符骞心里想着。

……

下课铃响起，有些同学开始收拾书包回家了。

任予笔下的题还有一问，正担心会不会耽误了符骞耳边响起了声音。

“不急。”符骞的声音如同一股清风，抚平了任予的担心。

“好。”任予又动起笔写笔下的题。

夏季，夜晚的微风拂过少年的发梢，吹起少年微长的头发，窗外的路灯也照射到了少年的脸庞。

这幅场景漂亮的像油画一样落入了符骞的眼中，使他不觉的入了神，直到少年做完题与他对上视线才结束。

“在看什么？”回过头来的少年好像更漂亮了。

符骞看到任予的眼眸里倒映的自己的样子—像个痴汉。

“啊？不是，没看什么。”符骞说这话时还有些结巴，“写好了吗？那我们走吧！”说罢就立马起了身，拿起地上的书包。

任予看着他这样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问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多问别人的事情。

今天问符骞耳钉的事情实在是个意外，他当时仿佛被操控了一般，不自主的就问出了口。

“嗯好，走吧。”

———

夜里，寂静伴随着蝉鸣与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大多数人们都陷入了梦乡。

而符骞却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脑中挥散不去的是邻桌少年的模样。

手机在符骞手中被点亮，停留在了那个银渐层头像的聊天框。

他觉得这只银渐层跟那个人很像，很淡，仿佛是这个世界的看客，对任何事物都浅尝辄止，绝不会沉迷其中。

十多秒后，手机熄灭，屋内没有了光源，是窗外的灯光洒入室内才使得屋内没有完全黑暗。

看着窗外的光符骞决定出去走走—去那条小巷。

巷子里没有灯路灯也无法照射进来只能依靠那点微弱的月光，走进去时符骞还差点摔倒，还好他手边有棵楸树能够做支撑。

抬头看去，一点点月光透过树叶。

九月并不是楸树的花期。

符骞见过楸树花开的样子，那粉白的楸树花缀满枝头，像被春风揉碎的云絮，又像屋檐下的风铃，风一吹便簌簌轻响，落的草地上都是细碎的花瓣。

此时树上只有绿叶在月光下泛着的冷光，好像他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情绪。

三叶草的白花在地上冒着生命力。

“找一个四叶草吧。”自言自语的符骞说完后就开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