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符骞没等到任予打来的电话。
他看向床头的时钟—20:46。这个点好像还不该睡觉。
“……”烦。
符骞从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过,上课的四十分钟、考试时写完试卷的九十分钟……
这些时间过的还不如接下来需要等待的时间过得慢。
-21:03他看了一眼时间;
-21:12他看了一眼时间;
-21:25他看了一眼时间……
终于,在21:30他实在忍不住了,打开与任予的聊天框——可是,应该发什么?
[怎么还不睡觉?]不行,有点强势了。
[大概几点睡?]不行,有点急了,万一任予还没有收拾好呢?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明明平时也主动说话打电话,感觉也没什么,怎么这一到睡觉就感觉不对了?
手中的手机停留在消息框,消息正被符骞来来回回的删去,在最后终于点下发送。
[骞:同桌,你现在要睡了吗?]
……对面没回,时间过得更慢了。尴尬的感觉在符骞房间蔓延开。
大概过了十分钟,在符骞耳朵的红都已经要消下去时手机震动了。
[予:抱歉,刚才在洗澡没看消息。]
[予:现在睡吗?]
来不及思考,符骞直接拨打了电话过去。
“喂?”电话被接起,符骞嗓音有些哑的试探了一下。
“就这样打着电话睡觉你会好点吗?”任予已经上床了,按照他的作息22:00上床的话一般23:00左右能睡着,但有些时候可能要到次日清晨才能勉强入睡。
虽然起床时间不变,而且睡眠时间还有着五六个小时的差距,但是任予还是能带着精神去学校上课。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一点很厉害。
甚至在只睡了半个小时左右却没感觉到困的时候他还会在内心有些骄傲。
“嗯,就这样打着吧。如果我睡不着叫你,你会答应我吗?”
“……会的吧。”他不能确定自己多久能睡着,他也不能确定符骞多久会叫自己,但如果符骞有需要的话他可以不睡觉陪着他的。
符骞也不是想让任予一直守着自己,他只是想跟任予有联系罢了。
就算在夜晚叫任予没得到回应,他也只会想到他睡觉的样子。
“没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而已,只要我们的电话挂着就好了。”符骞说。
“好。”符骞的话让任予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今天就按自己身体的想法来睡吧。
“睡觉吧。”
“嗯。”
“任予,晚安。”这句晚安符骞说的郑重。
他也没有用往常用的‘同桌’,而是那个名字——任予。
“晚安。”说完这话,任予合上眼准备睡觉。
带着给对方说的第一句晚安入眠吧。
-
夜里,符骞迟迟未睡,他的心头有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没有心脏疯狂的跳动,也没有焦躁,只感觉这一刻太难得了,让人根本舍不得睡。
明天是星期日,没有安排,晚点睡是可以被允许的。
晚点再见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
英语课,讲台上那位打扮漂亮,妆容精致的莰衿老师是个中英混血。
她上课有意思,不像别的英语老师一样单纯的讲着语法单词,而是讲着地道的英文是怎样的。
她多注重于口语而不只是书面上的,她认为学英文应该是为了联系世界,而不是为了做出纸上的题目。
任予喜欢上她的课。
更准确的来说他是想要将英语学的更好,更透彻,最好是像个外国人一样。
任予的母亲跟她的第二任丈夫再婚后去了洛杉矶定居,她的丈夫是一位美国人。
在那几通短暂的电话里任予总能听见对面传来的都是不太熟悉的英文——听得一知半解,中间夹杂着的一些词汇和表达方式都是课本上没见过的。
他想要多了解她的生活一些,所以英语还需要多学习一些。
台上莰衿讲着,任予在台下认真听着,符骞却在一旁开着小差。
符骞不太喜欢英语,他觉得对待自己不喜欢的学科能拿分就行了,别的他不在乎。
咄咄咄。是符骞在戳任予的小臂。
在任予偏头看向他时,他顺势的将手中的纸条递了出去。
这张纸条折的整齐,大概一个半个巴掌的大小,尽管是同桌之间在桌子上传纸条也有些张扬了,莰衿瞟来时连带着任予的心都颤了一下。
任予被莰衿给吓到了,展开时都有些紧张,动作也偷偷摸摸的。
-同桌,上英语课好无聊啊~T^T
字写的工整又带着些连笔,看起来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的涟漪。
任予的字是很标准的正楷,笔峰写的很好,但连笔太少显得有些干巴。
他也不自觉的欣赏起这纸条上的字。
但他不知道的是为了写出这样的字,那个字的主人废了半个草稿本。
本来准备从桌面上递过去的,但是有些太过于显眼了,任予就将纸条丢在了符骞的脚边。
他拍了拍符骞的胳膊又指向了地面,想示意他纸条在地上,可符骞并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还以为任予是想将纸条亲手交给自己。
符骞没低头看,就在任予手边寻,什么也没寻到。
他有些急了,动作幅度也变得大了些,于是他的手就这样直愣愣的将任予的抓住了。
在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时,两人的手已经分开了。
“不是,在地上。”任予的声音很小,符骞只听见了‘地上’这个词。
他往地上一看就看到了自己脚边的那张纸条。
-为什么会无聊?
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是接上面的写还是写刚才发生的事?
他往旁边瞟了眼,任予已经开始做笔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好像与他无关。
而符骞呢,心脏的加速和感觉在发热的耳朵都暴露了他内心的表现——符骞感觉自己有些没出息。
-我不喜欢英语[心碎.jpg]
为了不让刚才的事再次发生,符骞将纸条丢在地上后只是敲了敲任予的桌子。
任予好像是很怕被发现似的,在将纸条捡起前还象征性的将笔丢在了地上。
可他不知道他这副样子落在符骞的眼里是有多么可爱,像只做了偷心事的猫。
在打开纸条时任予也有些小心翼翼的,还时不时的瞟一眼老师,写字时还拿着教材掩饰,应该是想假装自己在做笔记。
好乖,好可爱……
符骞一直注视着任予——丢下笔、捡纸条、拿书掩饰着写字、将纸条丢在符骞脚边,最后敲了敲桌子。
一整套动作都在假装不经意。
-为什么会不喜欢英语?
又是一个问题,但这次符骞没做回答。
-为什么要一直问我问题?
本来准备就这样给出去的,但符骞又想到自己的这样写任予可能会不知道怎么回复,于是他又补充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太喜欢这门学科嘛。你不可以陪我聊聊吗?
-我感觉好冷哦T^T
任予看了眼纸条上符骞回的内容,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词——‘好冷’。
他又看向窗外,外面正在下着毛毛雨。窗户没关,他们的位置又坐在窗边,偶尔吹风的时候可能是会有点冷的。
任予觉得这温度还好,吹点风也挺舒服的。
他思索了一番,将外套脱下,而后披在了符骞的肩上。
符骞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的纸条写的好像不清楚,应该是让任予误会了。
但是他心里又很开心——他同桌在关心他哎!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己的耳朵又红透了。
正在心里美滋滋的时候纸条从给他披外套的那只手递了过来。
-看你没有外套,所以给你披了我的外套,希望没有让你不开心
-不是要故意一直问你问题的,对不起,你别生气
-还想问你一个问题,“T^T”是什么意思?
这次任予写的很多,纸条的这面快写满了。但符骞并不想写在背面,而是将这张纸条收进了抽屉后又拿出了一张纸。
-当然不会不开心的!我要开心死了!!!
不对,这太不对了。写这个有点过分了。
他将这张纸条揉成了团随手丢在了桌角。又拿出新的纸条,重新开写。
两人的动作已经够明目张胆了,也不差传纸条这一个,符骞干脆直接称莰衿转过身的功夫将纸条放到了任予的桌上。
任予看着莰衿转身没看这里,也松口气,刚才的举动有些太大胆了。
纸条被打开,刚才他写下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回应。
-你给我披外套我很开心,感觉暖暖的,谢谢我同桌啦~
-不用对不起,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T^T”就是一个表情包,一个颜文字,表示伤心用的,你看它不是长得很像在哭吗?
“T^T”是在哭的意思,这个颜文字符骞用了两次,也就是说他哭了两次吗?任予又想到了之前符骞发红的眼眶——怎么这么爱哭啊。
正准备提笔写字的下课铃响起,不用写纸条了,可以直接开口说了。
在莰衿的示意下同学们与她到了别,便开始自由活动。
其实课上莰衿一直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那个披外套的大动作也不例外。
她倒也不是很介意青春期学生们的那点小心思,毕竟也不是一到高考结束人就长大了,就可以谈恋爱了,只要是拥有了爱人的能力就可以了。
但两人身后的张凯已经在状况外了,他看着两人的每一个互动,到最后竟还生出了别样的情感——有点好磕怎么办?
不是,两人都是自己兄弟,怎么能这么乱想呢?
乱给别人扣帽子是不好的。
不可以这样。
还没开口跟符骞回话,后座的张凯就已经屁颠的过来质问两人了。
“说!你们俩上课在搞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