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曙 第6章 晨练精进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隐仙峰还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晨雾之中，山间寒气未散，四下寂静无声。

苏云卿照旧起得很早，没有惊动竹阁里尚在歇息的郁松年，简单梳洗完毕，提着长剑轻手轻脚推开栅栏门，打算先前往演武场打磨剑法。昨天郁松年指出了他招式衔接生硬的问题，他记在心里，想着趁着晨间灵气纯净，多花时间磨合动作。

雪绒原本窝在石桌上睡觉，听见动静抬起脑袋望了一眼苏云卿，只是懒懒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又把脑袋埋进绒毛里继续休憩，没有跟上来。

苏云卿顺着蜿蜒的山道往下走，行至半山腰的时候，迎面撞见一身劲装的厉舒窈。她手里提着灵鞭，脚步轻快，看样子也是准备赶去演武场晨练。

两人迎面相遇，厉舒窈率先停下脚步，挑眉笑着开口：“哟，今天这么早？隐仙峰那边向来清闲，我还以为你要比我们晚动身一阵子。”

苏云卿收住脚步，对着厉舒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习惯早起练剑，早些过去能多腾出一点时间。”

“倒是个肯下苦功的性子。”厉舒窈打量了他一眼，便与他并肩朝着演武场走去，路上随意聊着练剑的心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场地中央。

此刻演武场上只有零星几名勤勉的弟子，空间开阔，十分适合独自操练。苏云卿当即拔剑站定，循着昨日修正过的招式，一招一式稳步施展。剑光起落沉稳，身法进退有度，原本滞涩的衔接之处流畅了不少，力道收放也比之前更加克制。

厉舒窈没有立刻下场，抱臂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看着整套剑法演练完毕，忍不住出声夸赞：“可以啊，云卿，才一个晚上不见，进步居然这么快。昨天练的时候还有不少地方显得拘谨，今天整体利落多了。”

苏云卿收剑归鞘，微微调整呼吸，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闻言轻声回道：“回去之后复盘了一遍招式，把不顺畅的地方单独练了一会儿，稍微好了一些。”

厉舒窈点了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师弟看着沉默寡言，悟性和毅力都远超寻常弟子。两人又简单切磋了几招，天色渐渐亮开，演武场的弟子慢慢多了起来，人声也渐渐喧闹。

苏云卿停下动作，抬手擦了擦汗水，转头对着厉舒窈说道：“师姐，我打算练完之后去一趟宗门藏书阁，想找一套适配自身心法的剑术典籍，完善一下根基。”

“藏书阁？巧了，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借几本符箓手记。”厉舒窈眼睛一亮，当即应了下来，“藏书阁规矩不少，分了外阁、内阁两层，外阁典籍随便翻阅，内阁需要出示弟子令牌登记才能进入，我带你过去，省得你第一次进去摸不清门路。”

两人收拾好兵器，一同离开演武场，径直朝着宗门腹地的藏书阁走去。

青云宗藏书阁修筑在一片古柏之间，楼宇一共五层，飞檐肃穆，门口有两名值守长老看守，进出都要核验身份，防止珍贵古籍被私自带走。厉舒窈熟门熟路拿出自己的令牌登记，又示意苏云卿取出亲传弟子令牌，报备之后，两人才获准踏入阁内。

阁内清幽安静，书架层层罗列，书卷气息浓郁，不少弟子捧着书卷静坐阅览，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一楼二楼大多是基础功法、粗浅剑法，苏云卿大致扫了一圈，都觉得太过浅显，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两人顺着木梯走上三楼，这里存放着进阶型的剑技与修行心法，种类繁杂，优劣混杂。苏云卿没有急于翻阅，沿着一排排书架缓步走动，目光仔细扫过书卷上的名称，时不时抽出一册翻看几页，觉得路数不合便放回原处。

厉舒窈找到自己需要的符箓典籍之后，便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候，任由苏云卿自行挑选。

苏云卿在三楼足足翻阅了近两个时辰，指尖拂过无数册古籍，终于在靠内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装帧古朴的剑谱。册子名为《静澜剑诀》，招式不追求凌厉猛攻，讲究以静制动，蓄力于内，出招从容，恰好契合他沉稳内敛的性子，和目前修炼的根基也能完美相融。

他坐在案前，认真翻看开篇的总纲，越看越是中意，这套剑诀不需要大开大合的身法，重在气息与剑意的把控，很适合他循序渐进修炼。

确定选好典籍，苏云卿拿着剑谱来到登记处，按照规矩登记借阅期限。值守长老核对信息之后，叮嘱他妥善保管古籍，不得私自抄录外传。

办完手续，苏云卿收好剑诀，来到窗边和厉舒窈会合。

厉舒窈合上书卷站起身：“挑好了？看你在书架前转悠了这么久，想必是找到合心意的了。”

“嗯，选了一套偏内敛的剑诀。”苏云卿点头回道。

两人一同离开藏书阁，外面的日头已经升至半空。厉舒窈打算回自己的居所研读符箓之书，便和苏云卿在岔路口道别。

苏云卿独自握着怀中的剑谱，脚步转向隐仙峰的方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回去之后如何拆解招式，一点点参悟新的剑诀。只是他心里隐约想着，若是遇到拿捏不准的地方，或许可以借着机会，向那位素来散漫的师尊请教一二。

山间风过松柏，前路绵长，属于他的修行之路，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探寻之中，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