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曙 第5章 檐下灵兽

正午的暑气被隐仙峰常年不散的云雾冲淡，山风穿过古松枝桠，落下一阵轻浅的响动。

苏云卿辞别孔景儒，独自顺着石阶回到院落里。苏云卿还没有从主峰议事处回来，整座院子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他原本打算回厢房拿出功法册子静坐研读，脚步刚路过院中石桌，视线忽然顿住。

宽大的青石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圆滚滚、毛茸茸的小东西，通体雪白色，毛发蓬松柔软，身形只有巴掌大小，四肢短巧地缩在绒毛里，正蜷在石桌上晒着透过云层的碎光，睡得安稳。

许是苏云卿靠近时脚步带起微风惊扰了它，小家伙慢悠悠地抬起圆乎乎的脑袋，一双透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澄澈干净，长长的绒毛盖住耳朵，它没有丝毫怯意，就这么支起身子，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盯着走近的苏云卿，黑亮的眼珠轻轻转动，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人。

苏云卿停下脚步，站在石桌前，没有贸然伸手触碰。他长这么大见过不少宗门驯养的灵兽，大多生性警觉，生人靠近便会戒备躲闪，可眼前这只小东西非但不躲，反倒一脸好奇地和他对视，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着一张石桌，安静地大眼瞪小眼。

苏云卿微微弯下腰，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它。小家伙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小鼻子轻轻翕动，似乎在嗅闻他身上的气息，见对方没有动作，索性直接趴在桌边，依旧维持着歪头的姿势，模样憨态可掬。

就在苏云卿暗自猜测这只灵兽是谁带到隐仙峰的时候，竹阁后方的松林阴影里，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立在树下。

郁松年早已经从主峰回来，陆景逾拉着他商议秘境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辰，回来时远远就看见院中有趣的一幕，便刻意放轻脚步，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倚着树干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徒弟和灵兽对峙。

他见苏云卿神色沉稳，面对陌生灵兽也不急不躁，只是安静观望，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默默看了半晌，才抬脚朝着石桌缓步走过去，打破院子里静谧的气氛。

“它叫雪绒，是我早年游历秘境时收下的灵兽，本体是云絮灵狐，平日里不爱待在兽舍，总喜欢趴在石桌上偷懒打盹。”

清冷闲散的话音骤然从身后响起，苏云卿心头微怔，连忙转过身，这才发现郁松年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方才注意力全都放在灵兽身上，竟没有察觉到师尊什么时候进的院子。

他立刻收敛起松弛的姿态，身姿端正，对着郁松年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弟子见过师尊。方才弟子回来便看见它卧在石桌上，不知是师尊的灵宠，一时不敢随意惊扰。”

郁松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抬手朝着石桌上的雪绒轻轻唤了一声。

原本还盯着苏云卿的小白狐听见主人的声音，立刻欢快地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四肢一蹬，轻巧地一跃，直接跳到郁松年的臂弯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衣袖，模样十分亲昵。

“雪绒性子随性，不认生，唯独黏着我，今天倒是愿意对着你多看许久。”郁松年指尖轻轻顺着灵狐雪白的毛发，语气漫不经心，“隐仙峰没有别的活物，往后你练功看书，它多半会凑过去陪着，不用刻意拘束。”

苏云卿抬眼看向蜷缩在郁松年怀里的雪绒，小家伙又探出脑袋，隔着空隙望向他，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再次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格外灵动。

“弟子明白了。”苏云卿轻声应道。

郁松年抱着雪绒走到石凳旁坐下，将灵狐放在桌上。雪绒落地之后没有再蜷起身子，迈着短短的小腿绕着石桌转了一圈，最后索性停在苏云卿一侧的桌沿，安安静静地蹲着，时不时抬起头望上一眼。

郁松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看来它倒是对你颇有好感。”

苏云卿望着眼前憨软的小灵狐，素来沉静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只是依旧没有主动伸手去逗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郁松年见状也没有强求，随手将放在石桌上的酒壶挪到一旁，开口将话题转回修行之上，趁着午后清静，打算简单提点一下苏云卿晨间练剑时存在的细微破绽。

苏云卿听到修行，便认真道：“今天早上同厉师姐和孔师兄练习了很久，基本的剑法已经会了，并且掌握了。”

“那你演示一遍，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苏云卿沉下心来去回想那套剑法，神色认真专注，郁松年拖着下巴看着，一旁的雪绒也好奇的看着苏云卿。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后，郁松年说话了“有些地方掌握的不好，有破绽，到时敌人抓住这个破绽就可以直接将你打败了。”然后他让苏云卿摆到第三招第五式那个动作，让他从那里开始。苏云卿摆到第七式时，郁松年伸手调整了一下他的动作“力度再大一些，手要伸直”“握剑时是手腕和手指都要发力……”

郁松年把苏云卿这一套剑法所出错地方的指点了一遍，苏云卿又试了一遍，果然更顺畅了一些。苏云卿觉得这个师尊还是挺有用的。郁松年坐在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对苏云卿说“明天早上，你可以直接去练习一下进阶版的了。”随后又递给他一个令牌“藏书阁的通行证，练完之后可以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修炼方法。”

苏云卿觉得有暖流淌过心间“弟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