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很装这件事 第6章 六

对于这个大自己九岁的哥哥，哈璐有时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才是最准确的。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伊尔迷对她绝对没有爱，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基于满足自我的掌控欲，而哈璐恰好符合他的喜好而已。

偶尔哈璐会思考，一个乖孩子，到底是会消减控制狂的控制欲，还是会反向激发他们内心更黑暗的一面。

她以前遇到过很多执着于自己的偏激人，简直像在身上栓了根线一样，走到哪跟到哪，那些人也很想占据她的一切，但全都被哈璐几拳头打走了。

所以像现在这样，完全地服从依顺，根本就是哈璐从未有过的经验，况且揍敌客家的人本性如此，她根本分不清是自己的诡异体质在作祟，还是因为家人的身份而被关注着。

为什么奇犽的出现还是没能让基裘不看她呢。

”璐璐，在想什么？”

伊尔迷柔和地摸了摸哈璐的头，“如果你真的喜欢瑞希也没什么，我会把她调回你身边的，虽然麻烦了点，但这毕竟是你的第一次主动，作为哥哥，我很乐意包容你的小任性。”

陷阱，绝对是陷阱，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而且把一个女仆调回来根本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到底哪里麻烦了？

男生沉默着等待妹妹的回应，他望进哈璐浅金色透澈却空洞的眼，探究的意图隐秘而又强势，他想要完全知道哈璐这个人，想要拥有她的全部，想要她一潭死水底下偶尔冒出就能让人感到心潮澎湃的特殊对待。

哪怕表面是座死火山，他也要不管不顾挖到底，伊尔迷不在乎哈璐的最深处是什么颜色，他只中意这挖掘的过程，享受逐渐握紧一个人的快感。

“我不喜欢瑞希，我喜欢你。”

哈璐内心“呸呸呸”了好几声，终于是昧着良心说出了这句话。

似乎是没料到哈璐会这样说，伊尔迷脸上短暂地出现了停顿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成平时的模样，他接着哈璐的话：“是爱，不是喜欢哦。”

整天把爱挂在嘴上的人，绝对不是爱，往往都是想把爱当作一种借口，好为自己的恶劣行径赋上一种理所应当的正当性。

伊尔迷就是典型的代表。

哈璐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便只乖乖地“嗯”了一声。

女孩内心打着转，不想瑞希被莫名其妙牵扯进来，毕竟伊尔迷这神经病做什么都有可能。

“嗯，好吧，既然璐璐都这么乖了，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伊尔迷勾起嘴角，显然这次哈璐的“主动示爱”让他感到了满意，原本针对瑞希的那丝杀意也消失了。

哈璐有些困倦地靠在伊尔迷怀里，目光落不到实处。

＊

“哈，我、我差点就死了！”终于结束了训练的糜稽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头发乱七八糟的，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这次的捉迷藏是他赢了。

树海的地形复杂，还有许多揍敌客家的魔兽养在里面，普通人要是进去基本活不过一天，而就是这样的地方，被当作小孩的“游乐场”。

伊尔迷不是很满意，“这次的对手才十个，糜稽，你有点慢了。”

糜稽不敢反驳大哥，只能悄悄在心里嘀咕，他在里面待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已经累得没力气说话了。

“你大哥说得对，糜稽，之后你还需要更多训练。”

高大得像座小山的席巴老爸一靠过来，地上就多出了一片足以遮盖完男孩的阴影，这更让糜稽觉得心累了，他完全没注意席巴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人接着针对他这次的表现提了很多专业性的建议，但糜稽快听不进去了，他只愣愣看着站在席巴身旁显得特别小只的哈璐。

说来也奇怪，在这个家几乎没有弱者，包括管家和一众女仆，糜稽却总觉得哈璐的存在感很强。

她就像一滴温和的死水掉进汹涌的激流，本该一眨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偏偏和谐地可以独立在激流之上。

一股诡异的格格不入感。

但是爸爸为什么会把哈璐带过来，不是已经放弃她的训练了吗？说实在的，他还是勉强有点作为哥哥的自尊心的，所以这副狼狈的模样被看到，还有些许不自在。

“啊，糜稽昏过去了哦，爸爸。”伊尔迷说。

不用席巴示意，一个陌生的管家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稳稳抱起二少爷，打算把他带回去治疗休息。

男人看着糜稽，过了几秒，犹豫着问伊尔迷，“你有没有觉得糜稽变胖了点？”

“有哦，但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接任务呢，所以没有时间管他了，妈妈也忙。”

伊尔迷毫无起伏地回答，但哈璐知道糜稽接下来肯定要倒大霉了。

果然，席巴接着说，“之后让糜稽的训练量翻倍吧。”

哈璐低着头看糜稽刚才躺过的地面，那里留下的红色已经变得暗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哈璐从不知道见到别人的血是这么平常且轻易的事。

胃里翻涌的感觉又漫了上来，上一次这么浓郁清晰的血味还是来自哈璐本人，她已经在努力适应了，因为她知道，不能适应的话苦的只有自己。

视角突然拔高，等哈璐回神时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席巴的肩膀上，就连伊尔迷都矮了好多。

“哈璐，今天的课有好好上吗？”

“嗯。”

“有学到什么新知识吗？”

“有的。”

席巴在哈璐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挺像一个正常的父亲角色，会关心孩子的日常生活，会偶尔这样聊点什么，也会抽出时间陪伴家人，如果不是那点常年累积，微弱到几不可闻的血腥味的话。

“哈璐平时可以多说些话，爸爸妈妈会很开心的。”可能是因为哈璐已经被踢出培养行列了，男人对她要比另外两个孩子更温和些，也没有那么多要求，只需要她在枯枯戮山好好待着就够了。

女孩对席巴和基裘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但她知道现在这种普通的亲情正是由于她是个弱小的存在才会让其显得更纯粹些，等到了将来必须有冲突的时候，肯定会有其他的东西掺在里面。

＊

席巴一路抱着哈璐和伊尔迷回到了主宅前面的花园，这次桀诺居然也在，他边喝茶边和基裘下棋，而奇犽老老实实待在妈妈怀里。

这个世界是没有自己的那个国家的，相关的历史更是没有，所以哈璐在第一次看见桀诺穿着有中文字样的衣服时，震惊大于怀念。

人们虽然说着日语，但写的是另一种字，说白了就是她认知记忆中的平假片假被一种新的符号所代替，哈璐在学习的初始还因为这个陷入过混乱。

“老公！”基裘跟席巴的感情非常好，十年如一日，每次见面都搞得像是初恋那会儿一样，倒是这个让桀诺吐槽了，“认真下棋啊。”

席巴接替了基裘的位置，继续这盘下了一半的棋，伊尔迷也围过来，杵着下巴，他对爷爷的爱好不是很感兴趣，但看热闹还是喜欢的。

桀诺趁手摸了把哈璐软乎乎的头，“这次的任务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但是我对某些东西比较在意。”席巴下完一颗子示意轮到桀诺了，家里的很多事情他们并不会避讳，“贝格罗塞高层似乎在搞什么秘密实验，但是失败了，而V5的其他成员并不知道。”

“呵呵呵，真有意思，这些人。”

席巴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贝格罗塞联合国的一位高官，而雇主正是他的直系上司，本来根据情报会以为是一场政界的交锋，但实际接触后发现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哈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把两人提到的名字跟之前学过的世界地图对照了下，发现是个离枯枯戮山很远很远的国家，反正是她至少十年以内都去不了的地方。

“原来是实验啊，那之前我遇到的事情就可以解释了。”伊尔迷回忆，“半年前我也接过跟贝格罗塞联合国有关的任务，当时任务目标是一个生物学教授呢，任务很简单，但是钱很多。”

几人简单的对话迅速串联起了大概的真相，贝格罗塞高层在做秘密实验，目的不清楚，但中间产生了很多分歧，最后高层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而进行灭口。

“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席巴最后说。

哈璐自己找了个地方坐，挨在桀诺的左边，她对这个表面慈祥的爷爷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跟伊尔迷这个控制狂比起来，真的好太多了。

可是棋局看着看着，哈璐注意到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目光，她偏头，发现是基裘怀里的奇犽在盯她。

小孩眨巴眨巴大眼睛，见哈璐看他后，直接伸了手要挣脱妈妈的怀抱，方向很明确地朝着她。

哈璐：这臭小孩又要干嘛？

“奇犽很喜欢哈璐。”桀诺看了眼孙子后点评到。

“确实。”这是席巴。

基裘调高音量，“不行呢奇犽！妈妈还在这里，怎么可以这样？”但她还是将奇犽递到了哈璐怀里。

手上传来的重量让哈璐下意识防备起来，她是真怕了这小孩，毕竟又是被咬又是被扯的，谁会觉得自己被他喜欢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