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深宫高墙间缓缓流逝,昔日瘦弱怯懦的少年慢慢长成身姿清挺的青年人。秋忆复刻了生母绝美的五官,眉眼清雅温润,周身常年伴着书卷沉淀出来的淡然气质,走在宫道里格外惹眼。他习惯低声退让,外表温顺柔和,内心却清醒坚韧,清楚自己只是被凛弋帝王勉强留下的亡国遗孤,随时都可能落得凄惨下场。
凛弋的小公主梧葵素来偏爱样貌俊秀之人,春日游园时偶然撞见倚着石栏看书的秋忆,当即心生欢喜。往后她常常绕路来到秋忆居住的偏僻别院,手里总提着精致的糕点与上好宣纸笔墨。
一次院落之中,公主把玩着发间珠花,直白开口诉说心意。
“整个皇宫的子弟,没有一人样貌能比得上你,我总想过来同你闲谈散心。”
秋忆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客气疏离:“殿下身份尊贵,我出身特殊,不该过多来往,还望公主往后不必专程前来。”
他心底看得通透,公主爱慕的仅仅是自己的皮囊,从未体察过他平日里遭受的刁难与苦楚。即便因为这份频繁的亲近招来祸端,他也从未滋生过半分怪罪公主的念头,知晓对方本性单纯,并无害人的心思。
这番来往全都被二皇子看在了眼里。某次长廊偶遇二人闲谈,二皇子等公主离开后,拦住独处的江屿安,面色满是阴翳。
“你不过是父皇施舍怜悯才苟活的前朝余脉,凭什么引得妹妹频频主动登门?”
秋忆沉默垂眸,不愿与之争辩。自此之后,二皇子的报复越发变本加厉,四下无人时便故意打翻他的餐食、撕毁书卷,还常在偏僻宫巷推搡羞辱他。秋忆一直缄口不言,不愿向公主诉苦,害怕公主夹在兄长与自己之间左右为难。
有值守内侍无意间撞见二皇子屡次寻衅的画面,事情层层上报,传到了凛弋帝王的耳朵里。众人都暗自猜想,帝王定会训斥心胸狭隘的二皇子,可朝堂之上的局面截然相反。
帝王端坐玄色王座,神色阴冷沉沉,开口的语气带着压迫感:“朕当初饶下你的性命,本就是格外开恩,你本该安分守在别院,收敛所有锋芒。”
秋忆脊背紧绷,低声回话:“草民一向恪守本分,从不敢肆意招惹皇室中人。”
帝王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住他酷似那位绝世美人的眉眼,埋下一处陈年执念的伏笔。
“模样生得太过惹眼,本身便是你的过错。公主心性单纯爱美,皆是被你的外表引诱。闹出这般有碍皇家体面的纠葛,错从头到尾都在你身上。”
他刻意绝口不提二皇子长久的欺压行径,仿佛那些刁难从来没有发生过。随即下达惩处,罚秋忆长跪殿外青石台阶整整半日,缩减日常衣食供给,封禁他出入御园、各处回廊的权限,平日里只能困在小小别院之中。
一旁站着的二皇子低垂着头,唇角压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全程没有被半句斥责。公主听闻处罚的消息,只觉得十分不解,跑到大殿外向帝王询问缘由。
“父皇,我只是主动找他闲聊,为何要重重责罚秋忆。
帝王只是淡淡敷衍劝慰女儿,称对方身份卑微不配相交,轻轻打发了公主,丝毫没有道出内里复杂的私心。
寒风刮过殿外台阶,秋忆双膝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四肢渐渐发麻。自卑缠绕着心神,可骨子里的倔强依旧不曾消散,因为受了凉,秋忆回到住所后大病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