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 第9章 宣威将军

这位老臣不知道花木兰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问道：“这顶帽子是谁做的，有什么关系？你让我选一顶，我肯定选好看的。”

花木兰笑道：“没错，选帽子您也会选好看的，那朝廷用人是否也应如此？

在传统观念里，做针线活本来不是男人的事，而是女人的事。

不巧，我偏偏不擅长针线活。

而跟我同一小队的某个士兵，却天生擅长针线活，做出来的东西都很漂亮。

在军营里的时候，我们都收到过那个士兵做的帽子、护腕、袜子等物件。

我们没有因为他是男的，就说他不务正业，也没有因此嫌弃过他做出来的东西。

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好，我们不可能因为他的性别，就去挑剔他所做的东西。

即便是大人您，也不会因为做这顶帽子的是个男人，就不要这顶帽子。

既然如此，我确实有做官的才能，也切切实实立下军功，为何我就不能做官呢？

为何要因为我的性别而排挤我？

假如我花木兰当初没有替父从军，而是待在家里，那么，我年迈的父亲很可能已经战死沙场；

我这些年所救的战友，也可能因此而死在战场上，很多家庭会失去儿子、丈夫、父亲。

我在边境十多年，虽然不能说是居功至伟，但多多少少守住了边境的防线，没有让敌军进犯，伤害我国的百姓。

假如让一个才能平庸、武力也不如我的男人来替代我的位置，也许这十多年会死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百姓受害。

国家用人，量才取士，不应拘泥于门第、出身，也不应拘泥于性别。

如果让我做官对国家有利，为何不可以？”

花木兰的一番话，让众大臣哑口无言。

天子笑道：“花木兰言之有理。花木兰，按照你的功勋，朕就封你为宣威将军，镇守北境的怀朔镇，继续抵御柔然的进攻。

你可有异议？”

花木兰心中大喜，叩谢道：“臣没有异议，多谢陛下！”

“怀朔镇是北境六镇之一，位置至关重要，故而你身上的责任也很重大。一旦失守，你不但会失去官职，还会被问罪。你想好了？”

“是，臣想好了，臣必定竭尽全力，镇守怀朔。”

“好。虽然朕今日加封于你，但你是第一个当官的女子，如果没有突出的政绩，是难以服众的。

朕命你在三年之内，将怀朔镇治理为边境最繁荣的城镇，政绩也必须在边境六镇中排到第一，才能继续当官。”

“是，臣自当尽力。”

花木兰知道，皇帝下这样的命令对她来说并不公平，但皇帝也是为了服众。

她一个女人，当了官，必然会面临很多非议。

所以，她必须做得比男人好，才能让其他男人闭嘴。

皇帝给她定这样高的要求，其实也是在帮她。

接下来，皇帝继续封赏其他有功的将士。

封赏完毕后，皇宫举办宴会。

为了表示对这些有功将士的重视，一些后妃和皇子们也出席了。

花木兰早就换掉了女装，穿上了将军的常服。

之前跟她相熟的将士们，纷纷上前跟花木兰聊天，还有人想向她求婚。

花木兰都一一拒绝了，只说自己想先完成跟皇帝的三年之约。

接下来三年她会很忙，没心思经营家庭。

于是，那些将士们也只好算了。

不过，他们纷纷夸花木兰英勇善战，不输给男人。

还有人说花木兰女装好看，让她多穿女装。

花木兰笑道：“我私底下可以穿女装，但公开场合还是穿官服比较好。我不想过多地展现女子特质，引人侧目。”

这时，一个宫女来请花木兰：“花将军，我家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花木兰问道：“请问你家娘娘是谁？”

“是闻昭仪。”【注释1】

花木兰跟着这个宫女，一路往前走。

谁知，这个宫女并未把花木兰引到某个席面上，而是把她引到了一个较为昏暗的角落。

花木兰觉得有些不对，正想离开，忽然有人出声阻止：“花将军且慢，我是闻昭仪，确实是我叫人来找你的。”

花木兰仔细一看，见前面确实站着一个美艳的宫妃。

由于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样貌。但对方身上挂着一堆明晃晃的首饰，确实地位非凡。

花木兰便行礼道：“不知闻昭仪找我，有何要事？为何不能去席上谈？”

闻昭仪道：“因为我要跟花将军商议之事，不能让别人听见。花将军，你是女中豪杰，替父从军，立下军功，令我十分佩服。

只是，我听说陛下让你继续镇守边关，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出路。你从军多年，落下很多暗伤，已经不适合继续奔波劳碌了。

我有一个法子，既能让你继续获得荣华富贵，又可以免去镇守边关之苦，你可愿意？”

“不知娘娘说的是什么法子？”

“我的儿子九皇子，今年18岁，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我希望花将军能嫁给他，这样他能娶到一个有本事、有威望的王妃，您也能够安享尊荣。

如果您再利用自己在军中的人脉，扶持九皇子登基，将来你就是皇后了，岂不是比当一个将军更好？

虽说你比九皇子大了八岁，但我并不介意。您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应该放松一下了。”

花木兰听出了闻昭仪话里的意思，婉拒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臣志不在此，也无意卷入皇子夺嫡之争。臣还有事，先告辞了。”

“哎，等等……就算你不想帮九皇子争皇位，我也想要你这个儿媳妇。在我看来，你比那些娇滴滴的、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们好太多了。

花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自己婚配，肯定找不到皇子这种身份的夫婿。

还请花将军仔细考虑啊，我也是惜才，才会这样提议的。”

花木兰心想，闻昭仪只是在以退为进。

如果自己真的答应嫁给九皇子，将来肯定会身不由己地卷入皇室斗争。自己都嫁过去了，也没有不帮自己夫婿的道理。

闻昭仪挺有手段的，但自己心思简单，只想保家卫国，顺便为自己挣个前程，不想卷入太复杂的漩涡之中。

因此，花木兰坚持拒绝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跟旁边的官员们告了别，就离席了。

在正式去边关赴任前，天子允许花木兰先回家探亲。

于是，花木兰带着天子赏赐的钱财，骑着快马，回到了家乡。

听说花木兰当了将军，家乡父老觉得很新鲜，都走出来看，堵得路上水泄不通的。

花木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并说自己急着回家，请他们让一条路，大家这才让路。

花木兰回到家中，父母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喜气洋洋地等着她。

她的姐姐早已嫁人，生了两个孩子，如今都在娘家小住。

弟弟也已经长大成人，看着十分英俊。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分别这些年发生的事。

由于分别太久，大家只拣要紧的事来说，倒是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弟弟对花木兰道：“姐姐，这些年你辛苦了。如果以后再有从军的事，我可以去，你和爹就不用去了。”

花木兰笑道：“我现在是将军了，你们都是官员的家眷，不需要再服兵役了。

不过，如果你想去军中历练一下，还是可以去的。”

弟弟十分兴奋：“真的吗？原来二姐当了将军，还有这么多好处。那我就不去从军了，毕竟军营又辛苦，又危险。

我就在家附近找点活干好了。对了二姐，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花木兰道：“不，陛下让我去镇守边关，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发了。”

闻言，家人们都愣住了。

父亲道：“木兰，你服兵役结束了，也封了将军，军旅生涯可以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应该步入正轨，嫁人生子，跟你姐姐一样。哪能一直在边关呢？朝廷又不是没人了。”

花木兰道：“爹，难道只有嫁人生子才是正途吗？保家卫国就不是？男人可以镇守边疆，女人为什么不行？

再说，您难道以为我的俸禄是白拿的吗？我当了这个将军，就要为国出力。”

母亲道：“可是，你不嫁人，会被人笑话的。”

花木兰有些不屑：“谁敢笑话我？我身为将军，没笑话他们那群平民，他们反而瞧不上我了？”

姐姐也劝道：“可是，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花木兰道：“凡事都有例外，我就是那个例外。以前没有女人替父从军，我做到了；以前没有女人当将军，我也做到了。

既然我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那别人都去做的事，我不做，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家人们还是不认同，轮番劝说花木兰辞官嫁人。

实在不行，也可以先在老家成了亲，再把丈夫带到边关去，一边镇守边疆，一边相夫教子。

花木兰忍不住笑了：“你们是怎么把这么违和的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请问我怎么一边镇守边疆，一边相夫教子？

难道要我大着肚子上战场，一边生孩子一边处理军务？我跟下属开会的时候，还得一边谈论公务，一边辅导孩子读书？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干不了这么多事啊。

我不是排斥婚姻，只是现在我只能先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等稳定下来后，再考虑成亲的事也不迟。”

【注释1】《木兰诗》是北朝民歌，我把花木兰的年代设置在北魏太武帝时期。太武帝有许多妃嫔，其中有的没有被记下姓名，有的皇子也生母不详。闻昭仪是我虚构的，并非有正史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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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宣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