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 第10章 镇守边疆

母亲有些焦急地说道：“那时候就太迟了呀……其实现在也迟了，你都快三十了……年龄太大，不好生孩子……”

花木兰觉得头大如斗。

她没想到，她都当将军了，还是要听这些话。

她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在所有女人的头上，不论是什么身份的女人，都没法逃脱这张无形的大网。

可是，以前没人逃出去，不代表现在没有。

她花木兰，从不畏惧困难，也不畏惧去走一条旁人没有走过的路。

她不想一直跟家人争执，所以尽力转移了话题。

可是，无论她转移到什么话题，家人总能把话题转移回催婚上。

花木兰实在没招了，只能不说话了。

弟弟倒是支持她，对父母说道：“爹，娘，我觉得二姐继续当将军挺好的。她当了将军，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也不用从军了。

如果她成了亲，忙不过来，辞去了将军的职位，那我们家不是又成为平民百姓了吗？

那下次征兵，我就得去了。”

父亲说道：“你怎么只想着你自己，不想着你二姐的终身幸福？”

弟弟道：“我看二姐现在就挺幸福的呀，为什么非要她嫁人不可？”

母亲道：“你小小年纪的，懂什么？对女孩子来说，嫁人才是正事，就像你大姐那样。”

几人争执不下，花木兰道：“别吵了，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花木兰打算在家多住几日。

可是，每一天，父母和姐姐都能找到人来跟她相亲，有时候一天要见好几个。

花木兰不堪其扰，回家第七天就离开了。

她要回到北境，那里才是她的天地。

大约赶路了二十多天后，她到了怀朔镇。

怀朔镇不太大，人口大约是两万多人。

花木兰到了之后，就有一些本地的属官前来迎接，请花木兰去衙门休息。

花木兰到了衙门，只是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觉得力气恢复了，便提出要巡视怀朔镇。

下属们都说道：“将军远道而来，何不歇息几日再去忙呢？”

花木兰道：“我能歇，敌人未必歇息。万一他们趁我不备发动进攻，可不是什么好事。”

下属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花木兰是个干实事的将军，也不摆谱，看来会是一个很好的长官。

于是，他们便陪着花木兰巡视。

几人骑着快马，大约巡视了一整天的功夫，花木兰对这怀朔镇的具体情况，也就大致了解了。

晚上，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她白天看到的问题，并逐一思考解决方法。

这头一件大事，就是城墙需要加固。

怀朔镇直面北方的柔然，经常遭到进攻，所以城墙也是千疮百孔，现在更是有些摇摇欲坠。

她问过下属，城墙已经快一整年没修了。

另外，她觉得应该在这道城墙之外，再建立一座外墙。

这样，有敌人来犯时，要先攻外墙，会给里面的人争取一些缓冲的时间。

还有，在外墙外面，还需要挖一条宽一点的护城河，增加敌人过来的难度。

可是，敌人可能随时来犯，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们做这些事。

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花木兰问下属：“怀朔镇能组织多少人来干活？”

下属道：“怀朔镇也是采用徭役制度，每次让一部分壮丁来干活，下一次就换一批人。

这样大家轮着干活，不会太辛苦，也不耽误农事。

每次按照工程量的大小，征发几百人到上千人。

但是，最近由于军中士兵不够，我们好几次面向百姓征兵。

好多青壮年都当了兵，民工数量减少，能服徭役的也越来越少了。

您要同时加固旧城墙、建造新外墙、挖护城河，这工程量太大，只怕需要很长时间。

但敌人未必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花木兰道：“先拿百姓的名册来看看。”

名册拿来后，花木兰随便翻了翻，道：“青壮年男性确实不够多，但是青壮年女性还有很多。”

下属问道：“您的意思是，让女人来修建城墙？”

“是的，本来男人足够的话，就让男人来干体力活就行。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也只好辛苦城中的妇女了。”

“修建城墙和挖护城河都是很辛苦的，恐怕妇女们不能胜任。”

花木兰摇头道：“你们都觉得女人的力气和智慧不如男人，可是越这么想，越不给女人机会，她们也就越难提高自己。

依我看，都是成年人，女性的力量未必比男性低多少。

帮我张贴告示，广招青壮年来修筑城墙，男女不限，凡是报名的就有工钱拿。”

“将军，一般这种劳役都是免费的，不发钱的。而且账面上也没有那么多钱。”

“是否能请求户部拨款？”

“国库的钱不太够，户部虽然会拨下一些军费，但都要紧着士兵们用，没有余钱用来给民工发工钱。”

“如果不给钱，怎么调动百姓的积极性？”

“只要强制他们来干活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的。百姓服从官府的命令，是义务。”

花木兰觉得这样做不妥。

如果勉强百姓来干活，他们积极性不高，也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她问下属：“仓库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粮食？”

“有。”

“那就给来干活的百姓发粮食好了。”

“可是，官仓里的粮食是用来防饥荒年份的，如果平时随意就给了出去，荒年怎么办？”

“原来今年不是荒年吗？我怎么觉得，怀朔镇的百姓们都面黄肌瘦的，吃得也不太好？”

“百姓们有得吃，没有饿死，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年份了。如果遇上真正的荒年，不仅没有粮食，百姓们还互相吃对方，那才叫惨呢。到那种时候，官仓里的粮食能救急，也能稳定底层百姓，让他们不至于暴乱。”

花木兰想了想，道：“无妨，一人发一小袋粮食吧，也能改善一下百姓们的伙食，不要全部发完就行了。

我们现在加固城墙，也是为了怀朔镇的稳定。

等怀朔镇稳定下来，就可以发展经济，到时候大家都能有钱些，就不怕荒年了。

所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了，打好了地基，将来的问题就水到渠成地解决了。”

下属们都觉得花木兰说的有道理，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如此有远见，怪不得能当将军。

下属们写好征壮丁的告示后，张贴在大街小巷。

花木兰来到最热闹的一个广场上，站在公告栏边，对围观的百姓们说道：“各位，我是新到任的长官，宣威将军花木兰。

咱们这怀朔镇，总是遭到敌人的攻击。

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加固城墙。

而且，在现有城墙外面，还要建一个外城，外城外面还要挖一条护城河。

这都是为了保护咱们城中的百姓。

只是，这个工程量很大，需要很多百姓帮忙，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凡是报名的人，都可以从官府这里领取一小袋粮食。

工作期间，一日三餐也都管饱管够，不会叫大家饿肚子。

我知道现在壮丁不足，所以，我希望各位年轻的妇女们也踊跃报名。

毕竟，把城墙建好了，咱们自己也有好处。

敌人打过来的时候，不会因为你是女人，或者是小孩，就放过你。

我们只有把敌人挡在外面，才能过上好日子，睡个安稳觉，才不会被敌人抓走、杀掉或折磨。

怀朔镇的稳定，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出一份力，希望大家都积极一些。”

有人问道：“将军，您怎么看着有点像女人啊？”

花木兰道：“没错，我就是女人。因为我立了很大的军功，所以陛下封我做将军，并不因为我是女人就排斥我。

所以，大家也要踊跃立功，将来必有好处，我就是你们的榜样。”

闻言，很多妇女都踊跃报名。

还有些妇女说道：“我倒是也想报名，但是修建城墙这样的活，我们女人真的能做好吗？”

花木兰道：“从来没有什么活是男人能做，女人做不好的。如果你不去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就像我没上战场时，也有点害怕。

但是，一到战场上，我想的只是怎样打赢，怎样活下来，来不及害怕，竟然就这样活了下来，立了功。”

还有人道：“我也想报名，但是怕家中孩子无人照顾。”

花木兰问道：“你家有几个孩子？最大的几岁？”

“我家有四个孩子，最大的是个男孩，9岁。如果是个9岁的女孩，我倒不担心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已经能照顾弟弟妹妹了。但偏偏是个男孩……”

花木兰道：“大姐，您这想法也不对。为什么9岁女孩能照顾弟弟妹妹，9岁男孩就不可以？难道男的天生就不会照顾人，女的天生就会照顾人？

还不是被父母惯出来的。

如果你们像严格要求女孩那样，去严格要求男孩，那男孩也小小年纪什么都会做。”

闻言，这个妇女有些惭愧，说道：“花将军，您说得对。”

于是，有更多的妇女报名了。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男人报名。

凑齐了1500人左右，工程马上开始。

有人负责运土，有人负责砌墙，有人负责制造工具……

倒也井井有条。

只是，过了两天，这些民工们的积极性大受影响。

很多妇女在家里虽然也干家务活，但也没有干过太繁重的活。

像修建城墙这样的活，对她们来说还是太重了。

于是，很多妇女便开始偷懒。

虽然有监工，但监工们也不方便打骂一群妇女，所以进度就慢了下来。

见状，花木兰也没有指责她们，而是换上一身方便干活的竖褐，亲自来到城墙上，跟这些妇女一起干活。

花木兰在军营十多年，体力早非常人可比，即便挑着沉重的担子，也健步如飞。

而且，她从来不看其他人，也不跟其他人比。

就算看见其他人在偷懒，她也视而不见，只顾着把自己的事做好。

那些妇女们见将军都亲自来干活，而且毫不偷懒，心中也有些惭愧。

花木兰也是女人，可是花木兰既干得了重活，也打得了仗，这足以证明很多事不是女人做不到，而是不愿去做。

如果逼自己一把，也是能逼出很多潜能的。

于是，很多妇女的劳动积极性又变高了。

过了一会，有士兵来报，说有敌人打过来了。

干活的妇女们很害怕，想逃走。

花木兰对大家说道：“大家别怕，继续干活。护城河和外面的城墙就先别管了，所有人先去修内部的城墙。

我带领士兵们退敌，如果有危险，会及时派人来通知你们撤退。”

有了花木兰的话，众人心中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她们往里面退，一起修建里面的城墙。

先齐心协力把里面的城墙修好，等敌人退去，大家一起建外面的城墙，速度也会快些。

花木兰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在干活的衣服外面套了盔甲，带领着一队精兵往外冲去。

这时，有两个拿着锄头的妇女看见花木兰往外冲的一幕，忽然觉得热血沸腾，也举着锄头一起冲了出去。

士兵们发现有两个妇女跟着出来了，想让她们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敌军。

这次的敌军不是很多，大概是五六百人，似乎是过来干扰他们修建城墙的。

花木兰带着士兵们奋力冲杀，那两个拿着锄头的妇女也本能地冲入了战场，随便挑选了一个敌人战斗。

虽然那两个妇女没有经过训练，但平时也是干惯了农活的，锄头用得很好，一时之间竟不落下风，还砍中了敌人好几次。

见状，那两个妇女更加勇敢，大喊着继续冲杀。

敌军节节败退，最后失了士气，落荒而逃。

花木兰也没有趁胜追击，因为怕继续追过去会有埋伏。

而且，她来怀朔镇的主要任务，也是防守，而非进攻。

于是，她赶紧让士兵们跟她退了回去。

这时她才发现，竟有两名妇女冲出来一起战斗，而且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也没受伤。

花木兰十分惊喜，等回城后，专门找那两个妇女询问：“你们当时是怎么有勇气冲出去的？”

那两个妇女道：“我们也说不清……当时看着士兵们往外冲，我好像忘了自己是女的，忘了自己不是士兵，总之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也要出一份力。

正好我手上有锄头，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花木兰很欣赏她们，让她们留在自己帐下做两名亲兵。

自己是女将军，但还没有女亲兵。

这两名女亲兵也跟男士兵一样，领军中的俸禄。

这两个妇女开心坏了，因为从小到大，她们还从来没有挣过钱，一直在做家务，长大了就是生孩子带孩子，在用钱方面永远要看别人的脸色。

从今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时间，花木兰继续监督着民工们建造城墙、挖护城河。

如果敌人再来骚扰，她就披甲上阵，把敌人给赶跑。

如果俘虏了敌人，就让俘虏们也来干活，反正怀朔镇不养闲人。

很快，内外两座城墙都建好了，护城河也挖好了。

花木兰按照约定，给每个参加劳动的人都发放了一小袋粮食。

有些妇女询问花木兰是否需要更多亲兵，她们也想加入。

花木兰笑道：“也好啊，不过军中名额有限，你们想来的话要经过考核。”

这些妇女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考核。

花木兰想着，妇女们当兵的积极性都这么高，是时候向朝廷请命，成立一个女兵营了。

这样，就有更多的女人可以走出家庭，建功立业。

她们亲自参与保家卫国，也会更有社会责任感。

这怀朔镇，在自己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女性的力量，也正如朝阳一般，蓬勃发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