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只剩下白仙仙踩在青砖地上轻轻移动的声响。
温柠抱着膝盖缩在纺车旁边。
窗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她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下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外面那个东西,会不会打到这里来?”
白仙仙回头看了温柠一眼,走到纺车边蹲下来,“我在门口贴了三张封门符,窗棂上也激活了隔音阵,就算有什么落下来也砸不穿这间屋子。”
温柠抬起脸看她,“你跟你师父下山都会带这么多东西吗?符箓、灵石、阵法材料——你这是把半个山洞都搬过来了吧。”
“师父说下山不比在山上,多带点总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强。”白仙仙说着伸出手去,把温柠额前碎发轻轻拨开,
“我给你按一按好不好?师父教过我一套安神的法子。”
“按一按?”温柠眨了眨眼,“你师父还教你按摩?”
“不是按摩啦。”白仙仙摇了摇头,声音很认真,“是柔音安神决,用很轻的动作和声音帮人放松的,师父说这是正经修行,不是闹着玩的。
我在山上给他练过好多次了,你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温柠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把腿伸直了些,“行,反正外面那个动静我也睡不着,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吧。”
白仙仙嘴角弯了弯,站起身绕到温柠身后。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一圈,露出两截纤细的手腕,然后坐下来,将嘴唇凑近温柠耳侧,压低声音说:“你不用做什么,闭上眼睛,听我的声音就好。”
温柠听话地合上眼。
白仙仙抬起双手,指尖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力道轻得只够拂动她鬓角的碎发。她开始用极慢的速度打着小圈,一边揉一边开口,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软绵绵的,像山涧里最细的那股溪流慢慢淌过光滑的卵石。
“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人的耳朵后面有一片很软的地方,按上去整个人都会松下来。”她的指尖从温柠太阳穴滑到耳后那片凹陷,指腹贴着皮肤慢慢画圈,
“每次我按到这里,师父就不说话了,气息也会变长。你试试,把气吸到肚子最底下,然后慢慢吐出来。”
温柠照第一口深呼吸时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第二口时抖得轻了些,到第三口时白仙仙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后颈,沿着脊椎两侧的凹槽轻轻往下顺。
她的指尖每经过一处就停一下,用掌心贴上去焐热那片皮肤,然后继续往下走。
“你手好稳。”温柠闭着眼喃喃,语气已比方才松了不少,“在山上的时候,你师父是不是天天让你给他按?”
“他给我按的多。”白仙仙轻声应着,手指从温柠后颈绕到耳朵外沿,顺着耳廓的弧线慢慢描下来,指腹在耳垂边缘停住,轻轻捏了一下耳垂,“有时候我做完功课累了,他就让我枕在他膝盖上,用羽毛在我耳朵上画圈。”
“羽毛?”温柠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黏,“你们师徒俩可真会玩。”
白仙仙没有接话,只是弯起嘴角继续沿着温柠耳廓的螺旋纹路往里走,指尖的力道轻到只比呼吸重几分。
她把头往白仙仙手心里偏了偏,呼吸已经变得又匀又长。
“仙仙,”温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以后要是下了山,就在城里开个铺子吧。专门按耳朵的铺子,我帮你收钱。”
白仙仙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在发丝间穿过时带起极细的沙沙声。
暗室里的灵石微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唇角那道浅浅的、安稳的弧度。
师父赶到那条暗巷时,头顶的灵罩碎片正纷纷扬扬地往下坠,他在四合院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暗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极淡的灵光,是他给仙仙的那三张封门符同时激活时特有的纹路。
他靠在暗室对面的矮墙上,月白仙袍的袖口被灌进巷子的风吹得猎猎翻卷,他只是抬手拢了拢袖口,然后继续靠在墙边。
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穿过木门、穿过符箓壁障,轻轻落在暗室深处那两个姑娘身上。
白仙仙正坐在温柠身后,指尖贴着她耳后那片凹陷缓缓画圈。
指尖在温柠耳垂上轻轻捏住又松开时,温柠的呼吸明显长了一截,肩膀也跟着沉了下去。
白仙仙微微弯下腰,嘴唇凑近温柠耳侧,温柠从嗓子里哼出一声,脑袋往白仙仙手心里偏了偏,整个人已经快要歪倒在她身上。
师父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把视线从暗室方向收回来。
现在这双小手正贴在别人耳朵上,软软糯糯的声音也灌进了别人的耳朵里。
他知道温柠是她闺蜜,理解她只是在安抚同伴,知道这种时候吃味简直是莫名其妙。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点东西还是自己长出来了,酸溜溜的。
白仙仙的手指从温柠后颈滑到脊背,掌心隔着家居服薄薄的棉料轻轻往下顺,每顺一下温柠的脸都要红一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在纺车旁边。
师父把后脑勺靠在矮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不断坠落的灵光碎片,把那点酸意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用通讯符告诉仙仙自己就在门外。只是把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敲着节拍。他守在外面就够了。
夜空被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淌着橘红色的光浆。
师父仰头望了许久,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墙。
那道最大的裂口悬在城北上空,每隔片刻便有新的灵光碎片从裂口边缘剥落下来,拖着短尾划过天际,砸进城外群山的轮廓里,溅起一小片无声的光尘。
陨星,活物。他默念着这两个词,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城主方才在通讯符里说这批陨星不是死物,每颗都裹着极浓的灵光从界外直接砸进来,护城大阵最外层已经碎得干干净净,备用灵塔撑不了多久。
可这些都不是让他眉头微皱的原因。
师父盯着那道裂口看了很久。
这感觉不太好形容,就像翻开一本多年前读过的旧书,封面已经模糊了,纸张的气味却忽然在某个瞬间撞进鼻腔。
陨星坠落的轨迹,裂口边缘泛着的那层幽蓝冷光,它们穿透云层时空气里残留的烧灼气味,记忆毫无防备的时候撞了他一下。
他应该见过这些,不是穿越后这十几年里见过,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摸不清那段记忆的来路。
不知为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零碎的画面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有时是灵堂里飘动的白幡,有时是剑脊上映出的半张脸。
他从不主动去追那些碎片,追也追不上,就像伸手去捞溪水里的月亮。
师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
记忆里拿剑的动作,可自己根本不会用剑啊,只会力大砖飞,只有灵力与修为。
他沉默片刻,把手搁回膝上。
他和那些身居高位人曾有约定,地方的事自然地方的人管,需要控制自己的力量。可若这东西跟那些零碎的记忆有关,那就不算多管闲事了。
“仙仙,外面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停不了,师父接下来要查点事,不能一直守在你这边。
你要不要先回仙山?山里的大阵比城里的护罩结实得多,你在那里师父放心些。”师父传音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个朋友,师父没法带她一起去,山上的规矩你也知道。
你看你是想留下来陪她,还是先跟师父回去?”
暗室里安静了几息,那头白仙仙软糯的传音:“师父,我留下来陪柠柠,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师父早料到她会这么答:“好。封门符阵不要动,防御阵我也在巷口布了,有事就捏玉佩。”
师父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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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给温柠试试柔音安神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