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 第12章 高一学生卡

廖桥生原以为夏云谦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质问他，却没料到夏云谦神奇的脑回路，被他这么一问，莫名想逗他。

“你认识？”廖桥生语气轻佻，回答的语气跟真的一样。

“还真有？”夏云谦瞳孔微睁“那他是不是叫廖桥生？”

“嗯。”

“那你们长得也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夏云谦一脸不可置信道。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比较像吧。”

“可既然是双胞胎，你们应该同级才对，怎么他还是个高二的学生，你反倒成了家教老师？”夏云谦显然还没看出来面前的人就是廖桥生本人。

“我跳级了，现在大一。”

“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夏云谦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问完了吗？可以开始了？”廖桥生从桌上的两张试卷中拿出准备好的高中基础测试卷拿给夏云谦，“先把这张卷子给做了，看看你基础怎么样。”

“好。”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物理，但现在面前坐了个大学生家教老师，还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已经跳级上大一了，自己还在这按部就班地读高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所以在这位家教‘老师’面前装也要装的听话些。

夏云谦默默的低头写试卷，偶尔抬头能看到对方在专注的看书，可那人头上仿佛长了眼睛，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好好写，别走神”，说完还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被人抓包的夏云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头低了下去，见对方没继续再说什么，又把头稍微抬了抬，开始认真写起试卷来。

“写好了，有些不会的就没写。”夏云谦把试卷递到对面，弱弱的说道。

廖桥生抬头，右手接过试卷，左手把面前的书推到一旁，用红笔开始再上面勾勾画画。

夏云谦趁对方改试卷的间隙，仔细的观察着，确实有点不一样，至少廖桥生没带眼镜，而且这人看着也比他成熟，怎么都不像个高二的学生。

“四中的进度比一般高中要快，你现在高二刚开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校的老师应该已经把电场磁场都讲完了。”廖桥生把试卷翻到另一面，“可是这张试卷上所有关于电场和磁场的题目你都没有写，反倒做的都是些力学题目。这张试卷上力学的题目不少，但你几乎全对，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有基础的，但有些知识还得从头学起。”

见对方说的头头是道，一张试卷就戳中了他在物理上的痛点，夏云谦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回应。

“好，从现在开始，电场和磁场我从零开始教你。”

廖桥生从包里拿出几张A4纸，开始一边讲，一边画图，就像老师在黑板上板书，学生在下面听。但这样没多久，夏云谦就先受不了，由于两人正坐在彼此的对立面，即便二人都尽量的往中间靠，让纸上的笔记都能看见，可夏云谦的脖子还是有些酸。

夏云谦往椅子靠背上靠，伸手捏了捏脖子，动作很小，但廖桥生还是用余光瞥到了。

“怎么了？”

“脖子疼。”夏云谦轻轻蹙眉，没好气道。

“你要不要坐到这边来？”廖桥生抬眸看向他，眉眼微松，补充道“这样我们都方便。”

“嗯。”夏云谦撇了撇嘴答应，然后就起身坐到了廖桥生的左边。

廖桥生将A4纸往两人中间放了放，夏云谦为了看清楚略微欠了欠身，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是稍不留神两人手臂就能碰到的距离。

坐在对方的旁边，夏云谦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有点像沐浴露残留在身上的味道，但又像是洗衣液留在衣服上的味道，这种味道不断牵绕着他的思绪。

廖桥生就这样一张接着一张在A4纸上给夏云谦讲授有关电场和磁场的知识，还时不时用苏格拉底式的问答法问夏云谦问题，他活学活用，一点就通。

很快，两人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变得熟络起来。不经意间，刚才还觉得和对方肢体接触有点尴尬的夏云谦，在一遍又一遍的问答中，不再为两人的肢体接触而感到尴尬，甚至和对方争论问题的时候，即使碰到了也不以为意，彷佛学习成了双方肢体接触最有力的屏障。

夏云谦突然有些想吃冰淇凌，便开口问道：“你要吃冰淇凌吗？”

“不吃。”

“那你休息会，我想下楼拿冰淇凌吃。”

说完也没等对方同意，哒哒哒的就跑到楼下，他四处张望了下没人，从橱柜拿出两个专属冰淇淋小碗，悄咪咪的打开厨房的冰箱，从一大桶家庭装的哈根达斯冰淇淋中挖了两勺，又觉得有点少，贪心的将两个小纸碗塞的满满当当。

正准备离开时，被正巧路过厨房的王叔看到，房子比较空旷，稍微大点声就会有回音，而刚才夏云谦离开书房时又没关门，所以楼上的廖桥生将楼下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谦，你又在偷偷吃冰淇凌！”

“王叔，我没偷偷吃，是楼上的家教老师要吃，我......我顺便给他拿的。”夏云谦有些心虚道。

“那你为什么装了两份，其中一份不是拿给自己的？小谦啊，医生说的话你不记得啦？医生说胃要慢慢养才能好，少吃寒凉辛辣食物，你现在吃不是又前功尽弃了嘛？你这样，胃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嘛？听话啊，别吃了，老师要吃，拿一份就行，剩下一份给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吃，但我就吃一点点。”

“不行，别说一点点，就算一点点点都不行。”

王叔和蕙姨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夏云谦来说，两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面对长辈的话，夏云谦向来都是听的，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王叔从他手上拿走其中一份。

等夏云谦拿着独一份的冰淇凌回到书房时，廖桥生正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眼神看向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我只拿了一份。”夏云谦将冰淇凌护食般护到怀里。

“现在想吃了。”

“那不行，你吃了，我吃什么？”夏云谦低头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的冰淇凌，语气颇为怨愤。

“可我刚刚明明听见，有人不让你吃，你也不能吃，还说这一份是给我的。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待会我再下去拿一份，被人问起就说你拿的那份是给自己拿的，不是给我拿的。”廖桥生说完挑了挑眉，随即便向夏云谦伸出手掌心，示意他把冰淇凌交出来。

“哼，不吃就不吃。”夏云谦没好气的交出冰淇凌，转头从桌上的恒温水壶给自己到了两杯水，哐哐哐下肚，彷佛喝的是冰淇凌不是水。

就刚刚下楼一会的工夫，廖桥生在A4纸上给他出了几道题目，让他先做，廖桥生倒是在旁边悠闲自在的吃起了冰淇凌。

不知道是因为冰淇凌本就好吃，还是因为看见夏云谦气呼呼的一边做题一边仇视般地看着他手中冰淇凌，廖桥生觉得这个冰淇淋特别好吃，细腻丝滑层次丰富。

夏云谦见冰淇凌已入他人嘴中，便把气都撒到始作俑者出的题目上，格外认真，似乎要从这些题目中扳回一局。不知不觉中，写题开始渐入佳境，逐渐发现出的题目都是对应着刚才讲授的知识点，他心想，物理也没那么难嘛。

等他把题目写完，旁边的人已经把冰淇凌吃的干干净净，本该生气的夏云谦，在写完这些题目获得成就感后，就已经将对方刚刚抢他冰淇凌的气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写完了，你看看。”夏云谦把写完答案的A4纸递到廖桥生面前。

廖桥生接过，检查后点点头，“大部分都是对的。”

夏云谦一听显然膨胀起来，仰着头等着被夸奖，廖桥生瞥到后轻轻上扬了嘴角，但很快，便又摆出那张冰山脸，“刚刚出的题目都比较基础，做对并不难，想要把电场磁场学好，仅仅做对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随即开始和夏云谦讲刚刚做错的题目，哪怕是刚刚开始学电场的夏云谦，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对方讲的很好，顾及到他是初学者，对他很关照。有几次夏云谦明明都已经可以凭借刚刚讲的知识推出答案，可这位‘老师’还是会事无巨细的去教他。

二人讲完错题后，夏云谦还沉浸在反思题目推导的过程中，廖桥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便开始收拾东西，把写有笔记的A4纸和空白的A4纸分类。

“这些你待会再看看，刚开始学要巩固基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廖桥生拉下书包的拉链“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下周我再来。”

等到夏云谦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已经起身走到门口，“老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廖桥生身体一怔，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上课，会告诉你的。”

“好，那下周见。”

廖桥生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向楼下走去。

这老师真怪，说个名字还藏着掖着，夏云谦看着A4纸上的题目，开始慢慢消化今天学的知识。

已经被整理归纳好的A4纸叠放在一起，夏云谦想再打开看看，便翻的快了些，有几张滑到地上。他弯腰低头去捡，快捡起最后一张时，发现一张卡片的一角——那张A4纸已经遮住了这张卡片的大部分区域。

为了看清楚，夏云谦起身离开座位，蹲下来，将A4纸和那张卡片一起捡起来。

那是一张夏云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学生卡，因为他自己书包里现在就有一张。

这张卡片的左上角是宁州市第四中学，姓名：廖桥生，班级：高一十班，右上角还有廖桥生穿着校服的证件照，和本人一样长着一副冰山脸，学生卡的背景是去学校每天都能看到的校园大门，卡片背面是一些注意事项。

廖桥生的学生卡，和廖桥生是双胞胎，即使知道自己教的是四中的学生，知道自己要教的科目是物理，可他从来都没有和对方说过，班上物理老师讲课的进度，对方怎么就一清二楚？

夏云谦将这些种种的巧合到一起，得出了一个他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答案那就是——这个家教老师就是廖桥生。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拿着学生卡一路小跑下楼，在一楼寻找蕙姨的身影。

“蕙姨。”不在客厅。

“蕙姨。”不在厨房。

“蕙姨。”不在房间。

“去哪了？”夏云谦正打算上楼，门口的大门忽然开了。

“小谦，你找我？我刚刚去外面送了送桥老师。”蕙姨说道。

“等....等会，你叫他什么？”夏云谦语无伦次，连平时用的敬词您都脱口而出成了你。

“桥老师啊。”蕙姨显然被夏云谦这副模样弄得不知所措“怎么了？”

“桥老师？哪个桥？他全名叫什么？”夏云谦一下发出三连问，连带着蕙姨也变得紧张起来。

“哪个桥，这我还真不知道，但他的名字是叫桥生。”

闻言，夏云谦握紧手中的学生卡，紧到卡片深深陷入手掌心中，再松开时留下的印记久久都没有恢复。

见夏云谦没有回应地默默走上楼，蕙姨赶忙走到楼梯口，仰起头问道“怎么了小谦？这个老师有什么问题吗？教的不好还是怎么样？不喜欢的话让先生再帮你换一个。”

“没事，不用换，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