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隔岸灯 > 第14章 第四天

隔岸灯 第14章 第四天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9 14:06:43 来源:文学城

闻令舒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那张收据上写着沈敬之的名字。

而是因为那只烟盒。

她认识那只烟盒,记得姐姐曾经拿着它给自己看过,甚至记得烟盒底部那道浅浅的划痕。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已经失踪多年的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费仲勋若真想将姐姐的遗物还给闻家,四年前便该还了。

何况那张收据还藏在绒布下面。

若他知道,何必送来?

若他不知道,又是谁替他找到的烟盒?

闻令舒坐在梳妆台前,将烟盒打开又合上。

银质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前几日实在有些心急。

她一直想找到姐姐当年留下的线索。

如今线索竟自己送上了门,反倒叫她不敢轻易相信。

有人愿意让她看见这张收据。

可那人究竟想让她看见什么?

上午,闻令舒没有出门。

她叫来门房,问起昨日送东西的人。

门房想了半晌。

“太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蓝布长衫,戴顶黑礼帽。”

“长什么样?”

“脸挺瘦,左边眉毛有道疤。”

“说了什么?”

“说是费先生从上海带来的旧物,托人转交给您。”

“他认识费先生?”

“这倒没说。”

闻令舒想了想。

“东西是谁接的?”

“我接下来以后,先送去了副局长书房。副局长看过便条,叫我拿给您。”

“副局长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

她点头。

“知道了。”

门房退下以后,闻令舒又把那只烟盒拿起来。

收据上的日期是民国三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姐姐的死亡日期是四月十三日。

相隔四天。

这张纸究竟是从银行直接流出来的,还是后来有人塞进烟盒的,眼下都无法确定。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人在暗处向她递东西。

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这时,电话响了。

闻令舒接起来。

“喂?”

“闻小姐。”

电话那头是赵老板。

“您托我留意的那位上海记者,今日又来书店了。”

闻令舒一怔。

“沈太太?”

“是。”

“她怎么了?”

“说有件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赵老板压低声音。

“她找到一封信。”

半个钟头后,闻令舒到了静文书局。

姚静坐在书店后面的小房间里。

她的眼睛依旧有些红,神情却比前几日镇定许多。

桌上摆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闻小姐。”

她站起来。

闻令舒走过去。

“找到沈先生了?”

姚静摇头。

“没有。”

她将信封推过来。

“这是今早有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闻令舒拿起来。

封面没有收信人的名字。

里面只有半张信纸。

上头写着一句话:

账在华通,人在旧站。勿信报纸。

字迹潦草。

没有落款。

闻令舒看完,抬起头。

“是沈先生的字?”

姚静摇头。

“不是。”

“那您怎么知道与他有关?”

“因为旧站。”

她指了指信纸。

“敬之从前常去城西旧火车站。他有些做运输的朋友在那里租了库房。”

闻令舒将信重新放回封里。

“您想去?”

姚静没有回答。

片刻后,她说:

“我已经去了。”

闻令舒怔住。

“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

“找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姚静苦笑。

“旧站早就不用了,大半地方都锁着。门口一个卖烟的老头说,昨夜确实有汽车进出,可谁也没看清车里坐着什么人。”

闻令舒皱起眉。

“您一个人去的?”

“是。”

“沈太太。”

她的声音稍稍严肃起来。

“我把公寓借给您住,是希望您有个安稳地方落脚,不是叫您一个人去冒险。”

姚静低下头。

“我知道。”

“您若出了事,沈先生回来怎么办?”

听见丈夫的名字,姚静眼圈又红了。

闻令舒没有再责备她。

她把信封收好。

“这信先放我这里。我替您想想办法。”

姚静抬起头。

“您还愿意帮我?”

闻令舒看着她。

“我既然已经管了,总不能管到一半便不管了。”

她顿了顿。

“不过您得答应我,往后别再一个人到处找。”

姚静点头。

同一天下午,岑肃川接到了华通银行的回函。

信是银行经理亲自派人送来的。

语气十分客气。

内容却没什么用。

说是四年前的旧账需要时间整理,请调查局稍候数日。

岑肃川将信看完,递给许绍安。

“陈经理在银行做了多少年?”

“二十多年。”

“同闻家有往来?”

“有。”

“同费仲勋呢?”

“从前也有。”

岑肃川思索片刻。

“备车。”

许绍安一愣。

“去华通?”

“不。”

岑肃川起身拿过外套。

“去找陈经理的副手。”

陈经理的副手姓顾。

四十岁出头,平日里最喜欢下棋。

每天下班以后,若无应酬,便要到城南一家棋社消磨两个钟头。

岑肃川到时,他正在同一位教书先生对弈。

见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站到桌前,顾副理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岑……岑处长?”

岑肃川拉开椅子坐下。

“下完。”

顾副理哪里还有心思下棋。

他匆匆将棋子收起。

对面的教书先生见势不妙,也借故告辞。

岑肃川等人走远,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

“顾先生,认得这个吗?”

是一张华通银行旧收据的照片。

顾副理看了一眼。

“认得。”

“真的?”

“样式是真的。”

“印章呢?”

“看着也没问题。”

岑肃川点头。

“那你告诉我,一张四年前开出的收据,如今若要查底账,得去哪里查?”

“银行档案室。”

“谁能进去?”

“经理、副理,还有档案员。”

“你能进去?”

顾副理额头冒出汗来。

“能。”

“那便好。”

岑肃川将照片收回。

“明早把对应的原始凭证送到我办公室。”

顾副理脸色变了。

“岑处长,这不合规矩……”

岑肃川看着他。

“调查局的正式公函,今日已经送到了贵行。”

“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要我亲自来问?”

顾副理不说话。

岑肃川稍稍向前倾身。

“你若按规矩办,我便按规矩等。可若有人趁这几日,把旧账里的东西换了……”

他停了一下。

“顾先生,那便不是银行内部的事情了。”

顾副理的脸色渐渐发白。

过了许久,他终于低声说:

“岑处长,不是我们不肯给。”

岑肃川没有说话。

顾副理朝四周看了一眼。

“那笔账,已经有人查过了。”

“谁?”

“我不知道姓名。”

“什么时候?”

“昨日下午。”

“什么人?”

“拿着总务处的介绍信。”

岑肃川的神情没有变化。

“看到了什么?”

“把原始凭证取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呢?”

顾副理声音更低。

“带走了其中一张。”

岑肃川望着他。

“谁准的?”

顾副理几乎不敢抬头。

“陈经理。”

岑肃川离开棋社时,天色已经暗了。

许绍安跟在旁边。

“处长,看来陈经理也有问题。”

“未必。”

“可他竟让人把凭证拿走了。”

岑肃川停住脚步。

“绍安,一个银行经理能坐二十年这个位置,不会连原始凭证不能随便交给外人都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

“要么他收了好处。”

岑肃川戴上帽子。

“要么来的人,让他不敢不给。”

许绍安想了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那张介绍信。”

“总务处出的?”

“先查。”

岑肃川上了车。

许绍安刚要关门,忽然听见他又道:

“还有,替我去找一个人。”

“谁?”

“邵太太。”

许绍安怔了一下。

“现在?”

“不必。”

岑肃川想了想。

“明日请她来一趟。”

“请到局里?”

岑肃川微微皱眉。

片刻后,他改了主意。

“算了。”

许绍安等着。

“我自己去。”

第二日上午,闻令舒刚从裁缝铺出来,便看见岑肃川站在街对面。

他今日没穿大衣,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顶帽子。

闻令舒走过去。

“岑处长?”

岑肃川微微颔首。

“嫂夫人。”

“真巧。”

她看了看他身后的汽车。

“您来买衣裳?”

“不是。”

“那是等人?”

“等您。”

闻令舒略微一怔。

“等我?”

“有件事想请教。”

闻令舒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才经过,见您进了铺子。”

他答得平静。

闻令舒笑了笑。

“那还真巧。”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站在街上说?”

岑肃川望向路旁。

不远处有一家咖啡馆。

“嫂夫人若方便,去那里坐一会儿?”

闻令舒想了想。

“好。”

咖啡馆里人不多。

靠窗有一张小圆桌。

闻令舒点了一杯咖啡,又替自己要了一份栗子酥。

岑肃川只要了红茶。

服务生走后,闻令舒笑道:

“岑处长这样郑重,总不会是来问我那支钢笔好不好用吧?”

“不是。”

“那是什么?”

岑肃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

放到她面前。

闻令舒一眼认出来。

“这是……”

“华通银行四年前的一张收据。”

岑肃川看着她。

“嫂夫人见过原件?”

闻令舒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

正是昨日从姐姐烟盒里发现的那张。

照片拍得很清楚。

日期、金额、签名,全都在。

她抬起头。

“您从哪里得到的?”

“调查所得。”

“那您先回答我一件事。”

岑肃川看着她。

“请说。”

“您知道这张收据,是谁交给银行的?”

岑肃川停顿片刻。

“目前还不知道。”

闻令舒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从手包里取出那只银烟盒。

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姐姐的东西。”

岑肃川的目光落到烟盒上。

“里面原本藏着这张收据。”

她打开烟盒,将衬布轻轻揭起。

“就在这里。”

岑肃川没有伸手去碰。

只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送来的?”

“前天。”

“谁送的?”

“一个不认识的人。”

“说是令姐的遗物?”

“说是费仲勋托人转交。”

岑肃川抬起头。

“您相信?”

闻令舒笑了一下。

“原本信了。后来想想,又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费仲勋若知道收据藏在里面,何必送给我?若不知道,这东西又是谁替他找到的?”

岑肃川看着她。

片刻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闻令舒将烟盒重新合上。

“所以我今日还打算去找送东西的人。”

“找到了?”

“没有。”

岑肃川沉默片刻。

“嫂夫人,最好暂时别找。”

闻令舒微微挑眉。

“又是劝告?”

“是。”

她笑了。

“岑处长,您怎么总劝我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岑肃川没有笑。

“因为有人想让您卷进来。”

闻令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您是说,这张收据是有人故意送给我的?”

“有这个可能。”

“那为什么?”

“还不知道。”

闻令舒望着他。

“岑处长,您既然不知道,怎么便能肯定我有危险?”

“我没有说肯定。”

他看着她。

“我只是认为,您不必替别人冒险。”

闻令舒停了一会儿。

“可那是我姐姐。”

岑肃川没有回答。

“我若不查,还能指望谁替她查?”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温和。

岑肃川却忽然想起,在裴家花厅里,她曾问过他:

一个人若将余生都用来报仇,报完以后,还剩下什么?

那时她只是坐在窗边,抱着一本小说,似乎是在讨论书中的人物。

如今他才明白,她那日为什么会问得如此认真。

岑肃川沉默片刻。

“嫂夫人。”

“嗯?”

“查一件事,不等于一定要亲自走到最危险的地方。”

闻令舒望着他。

岑肃川继续道:

“您想知道令姐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可以替您留意。”

闻令舒有些意外。

“您不是说,这是我的家事?”

“费仲勋如今牵涉进我的案子。”

他答得十分平静。

“查他的旧账,也是公务。”

闻令舒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了。

“岑处长,您这话倒说得很巧。”

“哪里巧?”

“明明是在帮我,却非要说是公务。”

岑肃川没有回答。

闻令舒端起咖啡。

“也罢。”

她微微一笑。

“那我便不客气了。”

咖啡馆外,阳光从云层间透出来。

街上有卖花的小贩经过,篮子里摆着新鲜的白菊和月季。

闻令舒吃完栗子酥,忽然问:

“岑处长,您今天不用上班?”

“要。”

“那您还在这里坐?”

“稍后回去。”

闻令舒看了眼表。

已经快十一点。

“您倒真肯为公事花工夫。”

岑肃川看着她。

“嫂夫人不也一样?”

“我可不是为了公事。”

她笑道。

“我是为了我姐姐。”

岑肃川没有说话。

闻令舒站起身。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岑肃川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对了,岑处长。”

“什么?”

“那套茶具,拿回去了?”

岑肃川微微一怔。

“拿回去了。”

“好用吗?”

他沉默片刻。

“还没用。”

闻令舒忍不住笑了。

“花六百八十块买回去,连一杯茶都不泡?”

岑肃川望着她。

“我平日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

闻令舒笑道。

“茶具又不会因为您只泡一杯茶便生气。”

岑肃川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

她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

“岑处长,您这人有时候真是……”

她顿住。

岑肃川问:

“什么?”

“算了。”

闻令舒摇头。

“说了您又要不高兴。”

“嫂夫人请讲。”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

“有时候真像个老先生。”

岑肃川怔了一瞬。

随后竟也笑了一下。

极淡。

闻令舒看见了。

“您看。”

她指着他。

“又笑了。”

岑肃川收起笑意。

“没有。”

“明明有。”

他没有再争。

只是替她推开门。

“嫂夫人慢走。”

闻令舒笑着走出去。

岑肃川站在门边,看着她的汽车驶远。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戴上帽子。

岑肃川回到调查局时,许绍安已经等在办公室。

“处长。”

“查到了?”

“查到了。”

许绍安递上一张纸。

“华通银行那张凭证,确实被总务处的人取走了。”

“谁?”

“王主任手下一个办事员。”

“人呢?”

“今天没来上班。”

岑肃川看着他。

“住处呢?”

“去过了。”

“结果?”

许绍安沉默片刻。

“屋子空了。”

岑肃川没有说话。

许绍安继续道:

“邻居说,那人昨晚带着老婆孩子走了。说是回乡下探亲。”

“家当呢?”

“带走了一部分。”

岑肃川点头。

“跑了。”

“是。”

他将纸放下。

“查出境和码头的记录。”

许绍安应声。

正要出去,岑肃川又道:

“等等。”

“处长?”

“银行那边,另有一件事。”

“什么?”

“那张收据的原始金额,和现在照片上的金额不一样。”

许绍安愣住。

“您怎么知道?”

“顾副理后来打过电话。”

岑肃川拿起另一张纸。

“他说原始底账里,金额后面还有一位数。”

许绍安走近。

岑肃川用笔在纸上写下两组数字。

两组数字相差整整十倍。

许绍安倒吸一口气。

“这可不是小数目。”

“嗯。”

“那张收据是假的?”

“也未必。”

岑肃川望着纸上的数字。

“可能是后来有人改了。”

“为什么?”

“为了掩盖真正的款项。”

许绍安皱眉。

“可这样一笔钱,究竟去了哪里?”

岑肃川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那本旧账。

翻到永丰行的那一页。

这一次,他在旁边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记号。

不是数字。

是三个英文字母。

LZB。

岑肃川看了片刻。

忽然把账本合上。

“绍安。”

“处长。”

“去查城南旧火车站附近,有没有一家仓库,或者一个商号,缩写是这三个字母。”

许绍安点头。

“是。”

“还有,查沈敬之最后一次经手的那批货。”

“不是瑞昌的货吗?”

岑肃川看着他。

“瑞昌只是负责运输。”

“那真正的货主是谁?”

岑肃川沉默片刻。

“这正是我要知道的。”

傍晚,闻令舒回到邵公馆。

她原本想直接上楼,却看见邵砚衡坐在起居室里。

他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正端着茶。

“回来了?”

“嗯。”

“今日去了哪里?”

“裁缝铺。”

闻令舒将手包放下。

“又遇见岑处长,便坐着喝了杯咖啡。”

邵砚衡抬头。

“肃川?”

“是。”

“你们倒巧。”

他笑了笑。

“那个人平日连饭都顾不上吃,竟然还有空喝咖啡。”

闻令舒也笑。

“是为了案子的事。”

“哦?”

“他问了些姐姐旧账的事情。”

邵砚衡点头。

“原来如此。”

他并不意外。

岑肃川既然在查瑞昌,迟早会碰到费仲勋那笔旧账。

“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多少。”

闻令舒坐下。

“不过他说,若查到姐姐的事,会告诉我。”

邵砚衡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笑起来。

“肃川倒肯帮忙。”

“毕竟费仲勋也在他的案子里。”

“是。”

邵砚衡点头。

“这样也好。”

他看了妻子一眼。

“不过令舒,你要记住,肃川是替调查局办事,不是专替你查家事。”

闻令舒微微一笑。

“我知道。”

“他若查出来什么,未必都能告诉你。”

“那也没关系。”

她说道。

“至少有人在查。”

邵砚衡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笑了。

“你倒想得开。”

闻令舒端起茶杯。

“想不开又能怎么样?”

她说完,又想起那只烟盒。

“对了,昨日送烟盒的人,您真没见过?”

邵砚衡摇头。

“没有。”

“他说费仲勋托他送来的。”

“门房是这样说的。”

“可我总觉得奇怪。”

邵砚衡放下茶杯。

“哪里奇怪?”

“费仲勋前几日才见过我。若真想还姐姐的遗物,何不当面给我?”

邵砚衡看着她。

“你怀疑不是他送的?”

“有一点。”

邵砚衡沉默片刻。

“那便先收着,别声张。”

闻令舒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都笑了。

邵砚衡笑道:

“看来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倒还用得上。”

闻令舒也笑。

“您又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不算?”

“我从前便很会想事情。”

“是,是。”

邵砚衡举起双手。

“夫人天资聪颖,与我毫不相干。”

闻令舒这才满意。

入夜以后,邵砚衡没有立即休息。

他坐在书房里,等一个电话。

九点十五分,电话终于响了。

他接起来。

“喂?”

“副局长。”

是郁昭珩。

“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说。”

“送烟盒的人,找到了。”

邵砚衡眯起眼。

“谁?”

“一个跑腿的。”

“受谁指使?”

郁昭珩停顿片刻。

“他说不认识对方。”

邵砚衡笑了。

“又是不认识。”

“不过他记得那个人的样子。”

“什么样?”

“女人。”

邵砚衡神情微微一动。

“继续。”

“穿灰色大衣,头发烫过,戴黑色手套。”

邵砚衡没有说话。

郁昭珩接着说:

“她给了钱,让他把烟盒送到邵公馆。只说是费仲勋托人转交的。”

邵砚衡慢慢靠进椅背。

这个描述,他听过。

是曹庆生与城南无线电失窃案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女人。

灰色大衣。

烫过的头发。

黑色手套。

邵砚衡望着桌上的烟灰缸。

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昭珩。”

“副局长。”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郁昭珩没有回答。

邵砚衡继续道:

“同一个女人,既能牵上局里的案子,又能送东西进我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郁昭珩终于说道:

“副局长,也许她就是想让您知道。”

邵砚衡轻轻敲了敲桌面。

“知道什么?”

“有人把事情查到了您太太身边。”

邵砚衡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门外,隐约传来闻令舒与吴妈说话的声音。

她似乎正在挑选明日出门要穿的衣裳。

说话声轻快。

一如往常。

邵砚衡沉默片刻。

随后低声道:

“查出那个女人是谁。”

“是。”

“别让她再靠近邵公馆。”

“明白。”

他挂下电话。

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桩原本只在调查局内部争来争去的案子,已经开始越过他的办公室,伸进了他的家门。

他不喜欢这样。

不是因为担心妻子知道多少秘密。

而是因为他从不允许旁人擅自决定,什么东西可以送到邵公馆,什么人可以接近闻令舒。

这座房子是他的。

房子里的人,也受他的规矩保护。

至于那个灰衣女人,无论是谁,都已经越了界。

邵砚衡将手里的烟掐灭。

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

他声音温和。

“请裴局长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四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