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春楼
朱栏赤壁,舞台上打扮得花哨俏丽的戏子踩着锣鼓声在那里大展风姿。芮婍坐在二楼的中央,闭眼微笑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时,一楼走进了一位身着墨蓝丝衣的男子,只见他剑眉星目,眼神冷峻,个子又高又大。有佩剑却不在腰间,而是背在背后。陡然往人群中一站,不想多看一眼也不行。只是在场的人都被台上的戏给吸了魂去,这人来人往,也就没有过多注意。只见那人没往台上看一眼,也没理会端茶的小二,径直上了二楼。
过了一会儿,那人来到芮婍身后,俯身说道:“少爷,事情办好了。不过,派去的都受了伤,只怕瞒不过老夫人。”
芮婍缓缓睁开眼,看着台上戏子的一颦一笑,轻声回道:“要瞒什么,该给观众看的还是要给,不然,这戏还怎么唱下去。”说完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背手吩咐:“你留在这,等王兄来了就告诉他我回去取送他的东西了。”接着转头看了看舞台,拿起扇子指道:“先回府看戏,这戏等会儿再来。”
“是。”
“诶?芮少爷,今儿个这么早就回了?”
“程老板,我在这约了人,先回去取个东西,可不许怠慢了。”
“芮少爷,这您就放心吧,咱戏春楼的招牌可不是白打的,对芮少爷您的吩咐一定放心上咯!”
“哈哈,客气了程老板,那我去去就回,告辞。”
“芮少爷慢走。”
黑树林
秋云紧步跟在穆七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斑驳的树影,心想若不是那黑衣人的缘故,白日御剑便可早两日到宣城,更不必在这林子里逗留。正想着,穆七突然停了下来,秋云见状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二少主?”
穆七看着脚边的一株刚吐苞的紫色小植株说道:“这是一种宣城地界独有的修灵藤,若有一株生成,方圆百里内便不会再长第二株。”
听完后秋云蹲下身子打量着那颗长得像紫色的草一样的修灵藤,过了一会儿起身看着穆七:“不久前我们才见过它,这么短时间我们不可能走了上百里,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穆七将目光从修灵藤上移开,看着眼前逐渐朦胧的树影,握紧了手中的剑,说道:“也有可能是此地的修灵藤异化,通过强行摄取灵力而长出多颗修灵藤。”
听到这秋云立刻拔出手中的剑护住穆七:“此地不宜久留,二少主,我们还是…”
还未等秋云说完,树林中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紧接着树影中突然窜出一个细长的黑影,直逼穆七。穆七见状正准备拔剑,秋云便立刻转身,抢先一步截断了那黑影。随即黑影便缩回了树影中,被秋云斩断的那一节落在了地上,但过了一会儿便化成了光点飘向那株小修灵藤,并消失在了它周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小心。”穆七扫视着周围叮嘱道。
秋云听罢点了点头,盯着刚刚修灵藤退回去的地方。四周的声响越来越猖狂了,那些隐在树影后的修灵藤就像在咀嚼一般,发出咔嘣咔嘣的声音,蠢蠢欲动起来。终于,它们按捺不住了,个个嗖地一声冲破树影。瞬间,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藤蔓铺天盖地的袭来,二人也是一惊,没想到有这么多,立刻挥剑抵御。一时间到处都是枝条被折断的声音,如同骨裂之声,而那藤蔓撞地的回音,就像它暴躁的怒吼,低沉而有力。
打斗中的二人并未留意穆七腰间的木盒那一闪一闪的红光。
“二少主!这藤蔓根本就斩不完,这样下去,我们都出不去!”说完秋云甩身将剑收回鞘中,随后从袖中撒出一张大网,将那藤蔓隔在了网外,“二少主,这里撑不了太久。此去不远便是宣城,等会我会布下法阵助您出去,进了宣城不便逗留,将这里的事告知芮老夫人后立刻带人赶回云城。”
穆七收好剑看了一眼秋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他转头看向网外扭动着的藤蔓:“修灵藤只能用虚火阵引天雷驱散,此阵与穆家术法相冲,你根本撑不到宣城的人来。”
秋云将目光移到别处,似乎有些心虚。穆家子弟从来只修习本门术法,虚火阵并非其所学,二少主是怎么知道的?秋云虽有疑惑,但情况紧急也未多想:“即便如此,也能护二少主出去。”
穆七站在原地,目光穿过眼前的藤蔓,淡淡地说道:“不必。”
秋云听着有些气恼,刚想反驳,这时地面突然泛起了一丝丝金光,原本只是不起眼的一点点,随后越聚越多。那些金光如一条条小金蛇,贴着地面在网周围打起转来,渐渐地那一圈金光向空中缓缓上升,周围的藤蔓显得更加躁动不安,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扭动着,似乎是在抵触那一圈金光。待到金光将藤蔓全部笼罩在底下时,穆七二人才发现,在他们头顶的,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秋云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法阵,虽然它看起来只是用来镇压那些藤蔓的,但气场太强大,着实让人觉得压抑,难免会让人觉得是用来对付自己的。想到这,秋云皱着眉看向穆七,似乎在等穆七说出解决办法。但穆七却毫无紧张之意,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法阵,比起秋云的担忧,他更像是在欣赏。
过了一会儿,法阵突然像断了线的沙袋,猝不及防地压向地面。“轰…”一阵风沙声袭过,将二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遍,接着四周又瞬间恢复了安静与黑暗。那木盒子也如被淋湿了的柴火一般毫无生气。
秋云轻咳了两声,拍拍身上的灰,驱赶着漫天的灰尘。然而,还不等浮尘落地,穆七突然对着身后甩出一剑,随即黑暗中突然冲出一名蒙面人,提剑向穆七刺去。秋云停下手中的动作,立刻上前将那一剑打偏,随后一脚踹在蒙面人的腹部。这时又有两名蒙面人破风而来,穆七侧身躲过一人,随后拔剑向另一人的面部挑去,嘶的一声那人面部便裂开了一道血口,面罩也应声飞向空中。三位蒙面人见状,并未过多纠缠,脸部受伤的那位捂着脸和其他两位慌慌张张地逃进了黑暗中。
穆七看着剑锋处的一丝血迹,回想着刚才自己的那一剑极接近蒙面人的眼部,可蒙面人却连睫毛都不颤一下,莫非是看不见?
秋云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相对安全后,转身见穆七正对着自己的剑发呆,她沿着穆七的目光看去,发现了那道细线般的血痕,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灰色的棉布手帕,上前一只手扶着剑背一拿着手帕擦拭起来。穆七当时正在顺着这血迹想事,却被秋云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打断了,一时间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气恼,愣愣地看着秋云将那几乎可忽略的血迹一点点地从光洁的剑身上抹去。秋云边擦边略微调侃道:“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关头,二少主的洁癖可不能丢。”
听到这,穆七收回自己略有些孩子气的目光,待秋云擦完后便一把将剑插入鞘中,轻声说道:“师姐不必如此,刀光剑影,剑不沾血便不是剑。”
秋云听完不禁轻笑一声:“二少主何出此言,弄脏了的剑总要擦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以新换旧,难道二少主就一定要如此杀戮么,师姐…想到这,穆七的双眸不禁阴了下来,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似乎是在怪秋云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秋云见穆七这副模样,微微低下了眼,叹道:“师弟,尊卑有别,无论身边的人事怎样,你都要对得起你的尊位。”
穆七无奈地耷拉了一下眼皮,他知道,师姐早就不是师姐了,就像大哥不再是大哥,父亲不再是父亲一样。只不过,有些是称呼上的隔阂,有些却是心里的鸿沟。顿了一下,穆七将思绪拉了回来,锁住自己的情绪,随后开口道:“我们先进宣城见芮老夫人。”
秋云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快步向宣城赶去。
黑树林是宣城外的一片黑林子,因此地生长的树木通体漆黑而得名。
宣城地处东南面,临近江南,云城在北,安溪镇在正南方,地处江南腹地。从安溪镇到云城的最优路线必将经过宣城外的黑树林(剧情虚构,但与之同名的宣城在中国版图上的确存在,地处江南鱼米之乡,我也是写着写着突然发现的,而且居然和我虚构的宣城差不多,莫名有缘...)
看到这里,作者友情提醒:请记住这片黑漆漆的林子!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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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