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负山水 > 第2章 诡辩之谋士的嘴最会骗人。

负山水 第2章 诡辩之谋士的嘴最会骗人。

作者:金浔木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8 13:01:53 来源:文学城

李元漪自回府后,晚间便着了风寒。高热难退。扎了针才勉强睡下。

满府上下一夜未眠,明灯三千,皆提吊着心。

大人身子弱,平日里便爱咯血,药材温补好不容好些,如今寒风入体,竟似要一朝反扑,活将人拖死…明日便是祭典,可如何是好…

次日辰,青天落雪,凄凄白白浮于牛猪赤毛上,亦片刻消融于燎炉。

百官齐立于两方琉璃瓦高廊下,自神幄延绵至外宫九重朱门。

“跪——————”礼官居于圜丘坛侧,扬声长呼。

众官跪入蒲团。

李元漪手握玉节迈过丹陛桥,稳立于坛中天心石前,行盥手礼。

她面上病气未去,呼吸浅近于无。透红的指亦不易察地颤着。

“吉时至————”礼官高呼,燔柴炉焰火熊升,祭祀牛羊入炉。

乐章——长青,起,八音响,乐舞生手持笛羽,武舞文舞大作,旌旗金幡蔽日,缭乱人眼。

“大人,请。”礼官退于下位。

李元漪接过酒樽,进献神位遂拂衣跪蒲,拜。

众官随应。

听候祝官颂祭天青词。

“起——”

组玉佩轻咂,李元漪起身,盥手接酒进献。再跪。

众官随应。

“拜——”

“起——”

“呵。”东南角琉璃瓦高廊上,贺偃归远眺着那最前之人三拜九叩,凭地幸灾乐祸。

此中祭典,他这被幽禁的自是来不了,不过,亦拦不住他。

众人不敢抬头,他却敢,故而能见李元漪。

紫绶玄服,绣玄鸟十二章纹,高髻珠冠,云簪玉珠,金钿琮璜。

自是端正贵重,瞧不出一丝异样,然他目力极好。亦能见其中强撑。

不知…他们的李大人会否失仪呢。

他扫去坛下一方,那里头着蓝衣羽冠者十几,面容整肃,目似鹰钩,自是孺家那帮难搞的老顽固。

大礼完。受礼之人接踵跪于坛下。

李元漪立于坛上,俯眼睨去。

“礼部新官,许进,兵部新官,林韵,翰林院张鸳………”

“受礼————”

被唤之人缓步上阶,脊背紧弓,跪于李元漪身前蒲团,垂目递手。

当苍璧透冷的玉身触及时,他等喉间一紧,低垂的视线中是那玄黑透红的衣摆。

李大人,立于他等之前,不过半步。

素帛被环绕于脖颈,垂扬于身前,如梦似幻。

砸啦…

一声轻鸣,冠旁玉珠摇动。

其中一人怔愣,惶惶然抬眼。

刹那,撞进了那双眼。

漆黑,平静,照映自身,包举万物。

韧而不利,似活水。

然只不过刹那,她便急收了眼。

视线中衣摆转消,胸腔震荡如雷,内腑骤缩而不能呼吸。

不得直视李大人,不可直视李大人,她怎得忘了!!

可…鬼使神差地,他又悄而瞥送去了那背影。

手中玉佩被她紧攥在手,肩上披帛时而拂脸。

李大人…当真可怕么…

“彝伦攸斁,恬不知耻!”

忽得,坛下哗然,一人挥袖起身,愤然离席。其身后十几蓝衣羽冠之人纷纷跟从,不顾礼官劝阻,自殿中大路离去。

百官一时骚动。皆齐望去坛上那一方背影。

李元漪跪于蒲团之上,饮樽食胙,拜天师像,未有搅扰。

百官心下七七八八,然面上自是不敢有异,依礼进行。

琉璃瓦上,贺偃归眼中幽深,李元漪簪上的天光似闪烁于他眼,随其起伏。

天师像,德学恭顺者拜,位及人臣者拜,她李榭位高权重,天子亲授,自然可拜,然作为学生,她不配。

乾元一百二十三年,无人不知其为,李榭废师之年。

“礼————毕——————”礼官之声,震荡四野。

李元漪拂衣站起,受众人拜辞,迈阶离殿。

于内殿幽廊中,颓身。

“咳……咳咳咳咳!……唔……”

血融白雪。

“…咳…咳……!唔!……哈……”

玉珠迸溅,玄服铺展入泥,断簪无力垂躺于紫金绶带,勾乱其内金丝。

李元漪清瘦的身掩于宽大衣衫,苍白冻红的手扶撑着廊柱,又随再一口鲜血呛喉无力滑下。

沙————

徐徐间,一兽纹靴履入目。

“………”

她将血咽下,撑栏站起,“内宫非你可入。”话中平淡,却带着血腥气。

她缓迈开步,指攥于柱身又于下一步迈出时松开。

擦肩而过。

“怎么,打算杀我灭口。”贺偃归凝去那方背影。语气冷冽。

未应。

“如叔父般。”

哗————

风过枯杉。

李元漪踩过玉珠,未曾停顿。

侍女终是找着了人,于廊外远处急跑来。

却又在下一刻,眼见着自家大人被掳了。“????!”

贺偃归抓过人肩,一把抱起大步迈出了内宫。

“大人!侯爷!”

三日午,李元漪转醒,她接过递来的水饮下,由人扶起,扫了眼周遭,便默默重闭上,缓缓地躺下了。

“玉棠。”含着鼻音。

侍女开门近前。“大人。可有不适?”

“赶出去。”李元漪修长的手指了指桌侧倚站的人。

贺偃归哪管,当即便怼到床前。“就这待客之道?”

白费那一副好样貌,说起话来愣惹人烦。

李元漪看去侍女。

玉棠点了点头作证。于一旁充木人。

李元漪睨去贺偃归。

入目,逆光,假笑得欠揍的脸。

“………”“先出去。”

贺偃归给玉棠让路。

“是你。”李元漪短叹。“你当真不觉着有何不妥。”

贺偃归凝了凝神,倒还似真在思索此事。

然最终还是他赖了下来。

“……”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打算开先口。

稍许,李元漪先移了目光。

阳光太刺。

贺偃归似得了胜,话也带了得意。“抱歉啊。我这烂,泥——冒昧污浊了贵府地板。”他倚在茶桌旁,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茶具。顺道碾了碾地。

滋啦滋啦地刺耳。

李元漪侧背过身,闭目养神。“不止地板。”

“………”贺偃归一噎。

见人未答,李元漪再度开了口。闷闷的带鼻音,“冒昧一词自你嘴说出,亦是猪鼻子插葱,装相。”

贺偃归啧道。“我就呛了你一句。”

李元漪未理。

贺偃归扳回一局,这才想起目的,转了话锋,“你的脉象。”“中过毒。”

“嗯。”这次,意外诚实。

“喂。”贺偃归凑近了些。“三年前你在哪。”“据我所知,能用此毒的唯一人,阿乌。”

李元漪侧目。

“南桑。”

贺偃归已然探入床帷,目光紧咬住那漆色的眼。

纵使是李榭,也做不到微色不变。

然那眼中,却当真一片坦然。

不可能。贺偃归掰过她肩,将人扭身。

手渐渐攥紧,“你,在哪。”

又是那般,在她面前没收住情绪。

“南桑国。”李元漪神色未变。

“你不在关北?”贺偃归拧眉。呼汗频犯,他受命领兵伐讨,本欲捷胜,然军饷被吞,后援迟滞。于两面谷中,打了个措手不及。

呼汗趁乱夹击,半月,关北千里,流血漂橹。

那些日子,身在关北且能只手遮天的。唯李榭一人。

李元漪挑眉,然贺偃归神色整肃,直直的目光下亦不好逗弄。“监臣司消息走漏,某受命暗查南桑,抓与朝中互通款曲之人。”她一一阐明。

“撒谎。”“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设计逃脱,金蝉脱壳。罪召之下满朝风雨唯你!安然无恙!”贺偃归一时未注意力道,拿李元漪的肩当弓使。磨得关节咯吱作响。

李元漪忍了忍,没忍住。“…松开。”

“…撒谎。”贺偃归垂头,低声道。

可能种此蛊的,只一人。且中蛊后半年,大多昏迷难以下榻。

“松开。”李元漪蹙眉。

“那日…”

“……贺偃归。”

“明明…”

“贺离!”

贺偃归回了神,松了手。惶惶然退出床帷,“我有事。”撂下一句,便急火地离开了。

连门都未及关。复行几步才回来重关上。

李元漪盯着人消失的背影。揉了揉肩,将那根他落下的发捻起。

自小时贺离的脑子就不知如何长的。熟读兵书却不谙朝纲,祖父开朝文臣,却一头扎进军营从最底层步兵做起。

她自问洞人心术,却一直,看他不透。

“玉棠。”

侍女开门入内。

“拿去烧了。”李元漪将那根发递给人。指了指离屋最远的苑。

“…是。”玉棠双手奉着发丝,迟缓走出。

而那头,贺偃归行逆于长街人群,神恍恍,走一步撞一人,险洒了来人手里的年货。

“………”

三年前,乾午门。

宴散,百官离宫之际。

“李大人当真好手段!”一声讽笑。

李元漪神色未改,迈步。面前却赫然闯了人影。将她逼停。

“将军醉了。”李元漪淡淡抬眼,扫过贺偃归的怒容,着他人去扶。

贺偃归却先一步迫近。直揪上了她衣领。将人微微滞空。

“我贺离惹得你哪里不快。”“你李尚书弹劾也罢,通天手段算计也罢!”“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贺家军!”字字咬紧,恨不得拆之入腹。

李元漪任他揪着。早料有此,自先着人多缝了几针衣领。

“贺将,同僚皆在,自重,慎言。”她眼中带着警示。

“自重?”贺偃归冷呵一声。“此话从你口中说出,当真讽刺!”

“李大人,您权倾朝野,门楣高贵,贺家军不过何许人也,您高坐台上,蒙了眼覆了耳不看便罢!”“何至卑劣至此!”

“大人—!”侍女急忙上前,扶起被甩飞的李元漪。

“等着。”一声阴沉,贺偃归挥袍离开。

百官早便瞧到了这头,不过到底是两位祖宗的事,万不敢插手。

早听得贺李二人不合,朝中更是处处针锋相对,可也不至撂了面子,当众动起手来…

“………!大人…大人!!”玉棠高声唤着。见人面色煞白,扶又扶不起,急得红眼。

贺偃归那力道用了十成,

李元漪痛得直捂背。冷汗淋漓。耳边咋呼时远时近。

“嘘…别喊……想别人都知道…你大人…摔着屁股了…?”李元漪漂亮的眉眼皱在一处,混沌间,她剜了眼贺偃归消失的地方。

犯什劳子神经。疯狗。

众官找着了机会,纷纷反应过来,急赶着嘘寒问暖来。“哎哟~~李大人………”“快传太医啊————!”

“快快,扶起来扶起来。”

“诶别挤啊…”“太医!!”

“大人怕不是骨裂了?!”

“哎哟~~~!快通禀圣上啊——————”

一片聒噪。径直胜过了发春的蛙。

李元漪捂了脸。

也好巧不巧,她休养之际,恰赶上了三肠绝毒发,只得闭门谢客,卧榻不起。后再痊愈,朝中却已传遍了他二人绯闻。

不过并非风月。而是疯言。言因不睦,贺将军将李大人打得面目全非,周身寸断,几见阎王。甚而,边陲之地都有所听闻。不过,是此版本。

贺偃归坐于案前,从午后坐至傍晚,侍从入内点烛都未能惊动。而直至次日清晨,查探的人终是来禀了。

“哟,不冷啊。”

先声夺人。贺偃归来时,走的不是正门,又是翻了墙。

携一身雪气,毛茸茸的。

李元漪正坐于摇椅,于檐下观雪,一炉一茶正煮。她长发未束,由竹簪草草挽着,素灰单衣外裹着厚实毛裘。

玉链盛雪,不闻鸟声,唯听风,雪,树婆娑。

她视线未移,却是再倒了杯茶。

“不怕某检举你,幽禁府内的贺,侯爷。”

贺偃归扁扁唇,未置可否。拿走茶倚靠上了雕花柱。径直,挡了人的视线。

热气氤氲,荡入高空。

“解释。”他直截了当。

“解释一个你百思不得其解,而某一点就破的事?”李元漪仰靠上躺背,悠悠摇着。

贺偃归懒得贫嘴。“是。下官诚心求教。”极不诚。

李元漪磨了磨茶盏,声音徐徐。“你所言的替罪羊,确是始作俑者。你所查的证据,是我伪给你的。之所以冒他之名,是为保我线人。”

“凭何信你。”

“若是不信,也不会来找我。”“况且,昨日探子不是报了么。”

“………………”。明明是他来兴师问罪的,怎又被摆一道。啧。

“那你…那个……”贺偃归换了只手拿茶,挠挠鼻子。看向外头。

“放。”李元漪指尖把玩着茶盏。

“屁股还好吗?”“没啥…隐患吧。”

李元漪被烫到了指腹。“?”“什么?”她似不可思议,反问。竟不知他二人羁绊这般深了。

贺偃归心虚。绕着柱子快转到背面去了。“…三年前,乾午门,揽春宴。”

李元漪片刻了然,转而扬唇。“怎么,酒醒了?”

贺偃归干咳一声,一鼓作气走来,将茶啪地放下。立在了李元漪前。阴影稠布,将人全全掩住了。

神色复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杀人灭口。

李元漪平躺着,被圈了空间,坐又坐不起。直得如此似案板鱼般,肺腑相袒。她捂了衣领。“…”这次未缝。

“是我草率,昏了头脑…………”然贺偃归正一味衷心忏悔,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此次相帮,我贺离谨记。”他一股脑闭着眼全数托出,倒是语序颠倒,前言不搭后语。再睁开,就与李元漪两只死鱼眼对上了。

“………”他一步跳后。耳根泛红。“…”

李元漪坐起身,将温热的茶放下。

这话听来,倒更似宣战。

她笑。

“如此,侯爷还要某的命么?”

贺偃归看来,他靠着柱身。良久。

“要。”

李元漪轻笑。

雪落无声,遍地是痕。

贺偃归觉着李元漪是该有下句的,尽管,她仍如那次般,对诸各中罪名,淡笑,应下。不作辩解,不作挣扎。

仍是那般。

自己常年带兵打仗,每一回来,李榭的模样便变一次。簪饰渐尊,官衣渐红,瞧人的眼却愈平静。

他有时…会于帐中梦梦到她…每次,次次,都只是她幼时模样。

而现下,坐在此处的又是谁。吏部尚书,天子近臣李榭,还是那年,会唤他偃归哥哥的相府小姐,李元漪。

“李元漪。”他唤道。

那双眼回应。

“我还能拿回兵权吗。”贺偃归有些愣,没话找话。

“能”

“…哦。”又在骗人。

“………”“我就问一句。”他重站好身,两步跨来,俯身。“只一句。”放低了声音。

“你可还会以贺家军为棋。”他直视着李元漪的眼。竟然幼稚地,只想要一个早多年前便有的答案。

“不会。”

“骗人。”她时而会骗骗他,如现在这般。

李元漪耸耸肩。

“李元漪。”贺偃归握住她的肩。积蓄腔中的话奔涌于喉,似要一朝诉诸。

“未免幼稚。”李元漪拂开他的手,亦将他满眼滚水钉回眼底。

“谋者善惑人。于神佛前亦能缄默其口。”“侯爷想要的。终不能得。”她退靠于椅背,抿了口热茶,声音飘飘忽忽,混入了殿外无欲而下的雪。

混进了,贺偃归烦躁跳动的心。

是夜,京中亮得很,多数官员辗转于案前,彻夜难眠。

前脚贺离被缴了兵权,后脚御史台便露了马脚,于子时被宣下了诏狱。

御史台张发,但凡是参与过胶东案的官员谁不与其打过交道,此一夜过后,怕是要吐出不少东西…

午前,帝清殿中。

袅袅檀香,由窗外雪色中和。

棋局之侧,李元漪静候。

高允背着手,指尖还捏着一玉子,然那蹙然的眉正布满愁色。

她辗转着步,虽不急,但亦不缓。

“您不需急。”李元漪声音清清。

高允沉着声。“狼入羊群,牧者如何都不得安眠。”

李元漪神色未有起伏,她落下一子。“饱腹之狼。”

棋子轻鸣。恰如玉碎。

“跑不快。”

胜负分明。

圣旨不日便下了,于朗朗乾坤百官面圣之时,只那一旨明黄下,还有一朱红刺眼。

其为,一纸赐婚.......

贺:阿乌。(嗷呜~)

李:老大不小了,装什么可爱。

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你善惑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