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负山水 > 第15章 第 15 章

负山水 第15章 第 15 章

作者:金浔木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8 13:01:53 来源:文学城

许期努力睁开迷离的眼,左右仔细瞧了遍十五娘的脸,呵笑一声松了手。“自然~”

“殿下可别食言啊———”他拍拍桑错的肩,一挥袖没进了人群。“来喝!—”

十五娘眼眶猝地赤红,目光追随着早没影的人。再回看桑错时,眼里却只剩厌恶。

桑错不轻不重地捏过她下巴,眼底的笑逼入那双狐眼。

“不乖。”极似呢喃,他将一纱盖过那双眼,将人打横抱起。迈出前殿。

贺偃归被酒水搞得烦躁,人一走,便装醉晕了过去。

他该教李元漪些防身术。

…她脑子也吃不得亏…

“殿下,公子不过醉了。待他醒来会向您讨妾的。”十五娘被放在内殿桌上,她环顾了眼装潢,确认不是寝殿。却又拿不准这狂徒是否就桌...

“是么。”桑错错开她身,推开一众石榴瓜果,倒了杯茶递来。

十五娘未接,坠地碎烂的石榴将汁水溅上她踝。“公子乃皇商,上达圣听,殿下自该掂量几分。”

“天真。”桑错伸指抚上她眼角。被避开。他搓搓指腹。笑收手。

“嘘,别动。或孤要他死。”桑错将纱巾系了结,彻底蒙住十五娘的眼,他松手,缓缓,坐进了榻。

便那般,望着桌上的人出了神。

“你到底要做什么?”

“嘘。”

十五娘忍过喉中恶心,抿住嘴,攥紧了手。

桑错的视线自鼻尖滑落,至唇,至下颌,又触及什么禁制般,再未感动。

他下意识坐直身,收束好凌乱的衣,挥去其上粉香,这才站起身,迈出了第一步。

善伪的眼里翻涌出真意,带着生疏,怯意,与自卑。

好,久,不,见

他止停了步,唇勾画着几个字,极缓极缓,如聋哑之人,刚不过学舌。

沙—————

风过,将渐松垮的纱吹散,亦吹断桑错将欲崩泄的情绪。

十五娘看去时,尚被那双眼中的滚烫怔了怔。

郎君的眼是热的,裹着未加掩饰的**,这世子的眼亦是热的,却干净。

然很快,快到只以为是错觉,那紫瞳便复了神色。

仍虚假,无底。

“怎么,回心转意了?”桑错凑近。

十五娘别过脸。

“殿中一舞,你还未跳。”桑错叩叩桌。“中原鼓上舞,孤倒有兴。”他将那滑下的披帛替人搭回,弹了弹十五娘腰上铃铛。

“妾乃宗室女。”十五娘拨去披帛,自己重搭了遍。“家道中落才入乐坊,现已从良,并非舞姬。”最后四字说得用力。圆月的眼剜起人来也厉害。

桑错斜倚着扶靠,倒也不恼,反眼中兴致愈甚,“你那好郎君可见过这般神色。”他摸索着杯沿。“像只猫儿。”

十五娘嫌恶地紧锁了眉。

“那你能做甚。”桑错话锋一转,似是不满。“孤把你要来总不能菩萨样供着。”

“公子会来找妾。”十五娘嘴里也再只这一句。

桑错只笑不语。“你不答,不怕孤真得,杀了他。”他刹那靠近,嗓音温沉地不似威胁。

“琴棋书画!”“…还有诗礼乐。”十五娘低声。

“马术?”

“不曾。”

“射箭。”

“不曾。”

“兵术。”

“殿下以为,我十五娘是乐坊出的还是军营出的。”十五娘抬头,不含惧意。

桑错眼中滑过暗光,“可惜。”指节擦过十五娘的脸颊。

“将人伺候好。”一声悻悻然,他已然离去。

“是。”侍女将门合掩。

子时,后半夜。宴席不久便散了。

许期悠哉悠哉回了客栈,临入门,松了两头的美人。“走吧走吧。”

“爷不如让奴家近身服侍~”

“滚。”

“…”“是。“两人小惊,快地跑走。

“呼……”“什么玩意儿都是。”“还不如十五。”他重重合了大门,凭着糊花的眼前,借着扶手一步一踉跄地上了阶。

铛———房门掩合。

那颓下的身形忽得挺立。

贺偃归脱下鞋,迈入屋,喝下桌上放冷的蜂蜜水。

还好这次偷倒了不少。

他望着屋内。

李元漪的屋。

早上敞开的窗还未关,圆月明洁,不掩一分地铺着了褥子,地毯,茶几…

“这人,偏给自己挑这么件好屋。”他摇头晃脑。

临走前,贺偃归良心大发,给人规规矩矩打扫地一尘不染,关了窗,洗了砚,理了棋。胳膊肘夹走几本书,穿回鞋,自外锁了门,转回了自己屋。

这屋明显小,为此,他又闹了句。

再待洗去一身酒味,他便侧躺去床上,披散长发,一手撑过头,一手翻起书。

统共四本。一本棋谱,一本墨家术,一本江湖逸事,一本…无封面。

书倒是杂。

贺偃归自是眼一骨碌,打开了那本无封的书。

到底是自小的情谊,贺偃归一眼便瞧出,这出自谁。

凌风利刃,锋芒毕露。与本人极不似的字。

小时李元漪无事做不好,除了那字,总被夫子教导要敛本性,勿太露。

然李元漪面上应了,这般的字确是跟到现在。

是首残句。

月落千水镜,远山烟兮。

贺偃归翻开第二页。

一道未尽棋。他装模作样地顺棋路思索了一会儿,果断翻页。

而后是一份地图。

贺偃归对光仔细分辨,这地图水路陆路冗杂,也不似甚么计划。

倒像是…攻略,还是各处景胜:名山,好水,幽林,古寺…..

详细之致,不逊于游记。

贺偃归沉默了,他合上书,良久,笑出了声。李元漪啊李元漪,这可算是被他逮着了吧。做工还想着玩呢。

这点倒是没改。

月隐于云,晕出一片或紫或蓝的霞,而后又缓缓出了。

如此,贺偃归倒是生了睡意。

然真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他将手挡在面上,仰躺着去望窗外。

这里不比得李元漪那,无趣些。

“疯子。”贺偃归收紧了曾交握的手,低骂了一声。

既是骂某人,亦是骂他。骂她为达目的不顾一切,骂自己顺杆上爬,得意忘形。

……………

做该做的。

此话是李元漪那时所表述的,她眼中困惑,不解原由。

他也困惑,为何她时而聪慧时而愚钝,善操心术,又难懂人情。似不通人性的兽。

第二日晨,贺偃归练完功,正于院子里怀念府中可练飞叶剑的大片竹林,大院门便被急急叩响了。

他擦去汗,佯装着哈切开了门。

“吵吵闹闹,大早上发丧呢!”

商行伙计被这一话问愣了。哪还有上赶着骂自己的。

许期许也是觉着嘴快,眉头一拧,没好气。“有屁快放!”

“今儿个对了货物,发现少了!”

贺偃归心中欣然,还真被她说对了。

许期一听便上了火,“什么?!”且不说这货是左相的,便是南桑国王落罪下来他们也吃不消。

一踢门便火急火燎赶去了码头。

只他真至了那,面对着那拿了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商队,又犯了迷糊。

平日里都是十五娘打理的,他哪懂。哎十五娘….还是娘子好。

许期搁那傻坐着,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个傻的。

“主家,你说这事怎办,要不是甲生警惕着人,这货物可就被这帮吃里扒外的给糟蹋了!”东行头揪着那外包人的衣服,腿一豁便让人跪下了。面上义气填膺,倒似真为人着想似的。

西行头面色铁青,皇商的东西也敢动,这帮蠢货。…现下,只得先保自己。

然还没及开口,东行头便又抢过了话。“若不是西行头包了外工,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西行啊,主家早便说过——不得外包吧。”此话听着满是讥讽,然西行头再气恼也顾不上了。

他急忙窜到许期面前。“主家!甲生那家伙偷奸耍滑,兄弟们叫苦连连,我这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包的外工,您也不能如此不讲情面啊———”

“行头何出此言,我们被压在底舱干锅炉活,身上这灼伤可说不了假话。”

说完,甲生便示意兄弟们将衣袖卷起。赫然,是灼伤伤痕无疑。

“主…”“闭嘴。”许期出了声,当机立断挥了人上来。

“主家,货确在西行头房内。”

“怎么可能!”

“不过,张文的床褥下也藏着些许。”那侍从将一匣子呈上。里头摆着项链珍珠若干,还有碎银子。

许期讥笑一声,当即拿出契约书当着西行头和许文的面撕了。“滚。”也不需再查谁栽赃谁了,吵得他耳根子疼,打手这便将那两队人拽走,一直到了码头上,都还能听见他们的叫骂声。

“这银子。”许期眯了眯眼,随意点了一下匣子内。

甲生铺通一声跪下,眼里含泪。“不瞒您,自从上了船,这张文便开始向我们索要薪银。不给…不给,就派人打我们啊…….”又是闷沉一声,甲生整个人匍倒在了地上,身背颤抖着,加上本就瘦小,好不可怜。

许期已然失了耐性,可这人少了大半,他也不好交代十五娘一走便出了乱子。他瞅了眼东行头,难得聪明一回觉出此人不是个善茬,手一拍,便道。“钱你们拿回去,至于招工,也交给你们了!薪银按时去领。”说完,他缓缓起身,还特意听完人五体投地地声泪俱下才离开。

刚出门就打了个哈切。“困死老子了。”

待人走了,商船内便恢复了那套。

甲生起身,擦干面上的泪。直对上东行头的目光。

“真他娘的会装。”东行头骂,西行和主家是傻的,没想到,竟是这甲生当了渔翁。可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彼此彼此。”甲生懒得与人纠缠,现下姿态已全然不同,他领着自己的弟兄们走去了中舱。

而贺偃归回了客栈,倒是比练武后还累,倚靠在了罗汉榻上。商还是商啊,奸滑。李元漪借他们之手,等人来钻,以此引蛇出洞见真面。倒是。

狡狐狸。

他将短匕抽出鞘,转抛于空中又接住,舞着花。再度翻开了那本手记。

下一页。

是一纸…墨家谱。

弩与镖结合,有意思。

他还记得,李元漪曾习过剑。不过…好似,有旧伤。

那时,夏蝉鸣鸣,月当空明亮。

她踏叶而来。

漆白的衣,乱影倥偬的竹林,好似鬼,夺命鬼。

唰——————

一剑临颈,李元漪停身,抬眼。

“还敢来!!”贺偃归未系发,松垮的外衣草草盖在身,少许前落的雨,将他周身狼狈。月光明漆,他目中猩红,杀意不掩。

甚而,连那向来握剑稳当的手,亦因此微颤。

“来此祭拜叔父。”李元漪垂眼,未避。

“你不配!”贺偃归扼制着将刀抹了的冲动。

李元漪抬眸,仰望于天,自明月滑过,落至无尽虚空处。“若是,甘受天罚。”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偃归将剑扔下,笑得近乎癫狂。

“好啊。”他晦暗的眼打去。眉眼隐于乱发。

“跪下。”“爬过去。”

李元漪神色未变,风扑打着她比竹挺的身,甚而将她带得不稳。

她放下祭酒,掀衣,跪入乱石。于那方无名冢叩头,倒酒,倾倒。

啪擦————

杯盏尽碎,割破她手心三寸,鲜血泊泊,砸落于叶。

“爬过去!”已然嘶吼,却又,终哑在了嗓。尽化呜咽。“…………”贺偃归瘫跪于地,佝偻着背。垂埋着头。

泪声,血声,哭声。风声。

“他是你的…叔父啊……他是看着…看着我们长大的…………你怎么敢啊…………你怎么能!……………怎么敢………”

李元漪跪于原地,木簪腰断,三千发垂落于地。

“…………………”

风卷叶而过,或闻人声。

“………呼…哈………”繁重钗冠被李元漪扔下,林间乱枝勾出她缕缕碎发,撕烂官衣。

竹叶如刀,于她快身穿行间,划破了腕,脸,脖,踝…

血沁出,伤又因动作而扯裂,鲜血自上倾下,自下浸土。直至,全身赤红。

她脑中渐顿,风作声响。

“李榭!————”“此后照镜,你敢看吗?!”

“阿姐……我怕疼。”

“李元漪!你不得好死!!!!!!”

“榭儿,此路,唯你可去。”

“卿,真无二心?”

“走狗!!!!!”

“…媚上欺下的畜生啊。权当我…未识得你。”

“元漪!向前走!!不要回看!!——————”

“榭儿,去。”

“明你衷心。”

“不要啊————————!”

“好痛好痛————大人,您不是说……会救我的么…………呜呜呜呜呜呜大人…………好痛”

“呵,不过如此。”

“再试一次,我让你再试一次!”“你的通天手段呢?拿出来啊啊啊……”

“大厦将倾,你,救不回来。”

“我可以。”

“谁。”

“您啊。”“您当日一箭怎么不杀了我!!!!!!”

“李元漪,我问你。李元漪我问你。”“李元漪,我,问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哒。

刀入木缝,擦鞋而过,深埋三分。

贺偃归将纸对光,看清了涂痕下诗。目光,僵停于此页。

满纸荒唐言,如梦中呓语。

血镜悬檐照骨寒,残魂絮语缚金銮。

一箭未穿扑火蚁,痂深仍无旧年安。

狐瞳蚀月天梯朽,槐火煎灯玉座残。

莫问涟漪舟壑事,夜磷飞处素衣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