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州巡捕司有效战力一百三十六人,参与考核者一百二十六人,被俘者一百二十六人,有效逃脱二十一人。
演习最终通过比例:百分之十六点五。
远低于原定的百分之三十。
随着演习结束的钟声在主楼上空回荡,一切结果尘埃落定。
校场上,一百二十六位巡捕齐刷刷站着。
午后的阳光绚烂,把每个人的影子点的漆黑,歪歪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
打眼过去,有人衣衫不整,有人头发散乱,还有几个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
虽然被绑了一个大上午,腿脚都麻了,但没人敢吭声,更没人敢坐下。
因为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乔泊辞手里正捧着那份刚呈上来的统计文书。
他翻着,看了看最终的结果。
百分之十六点五。
用朱笔圈着,格外醒目。
抬起头,目光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诸位,我都没发现呢。”
乔泊辞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双眼睛依然是亮晶晶的,配合上嘴角弯曲的弧度堪称“温柔”。
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原来潇州巡捕司——”
“这么弱小啊。”
随着自己抑扬顿挫的话语,乔泊辞脸上的笑容还扩大了一分。
但众巡捕,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神色里隐隐埋藏的不爽。
完辽。这下真完辽。
队长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说说这事整得,一群人在自家主楼,被各种手段抓住关押了一整个上午,还差点把来谈判的长官搭了进去。
那过程,惨不忍睹。是个坑就跳,连个绳结都挣不开!尤其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老刘先生,搁那蹲了半个时辰,愣是没发现屋檐上的陷阱啊!
一群巡捕头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埋地里。
“很好。”见孺子可教,乔泊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慰:“说明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全体都有,听令——”
“潇州巡捕司:全司加练,三个月。”
“本次未通过考核者,额外加练三个月!”
“下次考核初步设定在三个月之后!”
“届时,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五十的,全司再加三个月!”
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一群巡捕已经惨叫起来了,在心里。
三个月后又三个月,三个月后又三个月,这得加练到啥时候啊???这辈子还有希望解脱吗????
一时之间,众巡捕发愣的发愣,惊恐的惊恐,神游的神游。唯有老李使劲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还好,老夫我马上要走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哈,没关系!
但仿佛就怕众人日子太舒服一样,乔泊辞嘴角微挑,补了一句。
“全程训练总设计,由楚温然负责。”
关键是后半句。
“下次考核,可是由我——亲·自·来·哦~”
这话一出,巡捕们的心更凉了。
楚温然来当敌人就已经这样了。
下次是队长亲自出手。
而且要求五十的通过率……
队长你要想整死我们可以直说!!!
在一群人悲愤欲绝的注视下,乔泊辞蹦蹦哒哒下了台子,步伐依旧轻快,官袍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晃着尾巴离开作案现场。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辰时,校场集合。”
“迟到者,加练三倍!”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惨叫声彻底掀翻了房顶。
悲痛中,没人发现校场上其实少了一个人。
楚温然。
这会儿,楚温然正坐在屋顶上。
主楼的屋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他把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楼下那片“热闹”里。
不在,但又全程都在。
随着乔泊辞的离去,巡捕们也彻底垮了脸。
他看着巡捕们三三两两从校场里走出来。
有人揉着手腕,有人扶着腰,有人边走边骂骂咧咧,还有人一瘸一拐的神似企鹅。
老刘被两个人搀着往医室方向去了,边走边哀嚎,声音大得从校场这头传到那头。
陈勉走在最后面,脸色灰败,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的待遇尤为“丰厚”,灵魂已经提前进入了三个月的加练地狱。
林砚面色逐渐坚定,直奔值房——昨天他房里的灯亮到三更,一直在看楚温然给的笔记。
声音逐渐远去。
楚温然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瓦片。那瓦片被太阳晒得温热,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也算见证过巡捕司的风风雨雨。
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巡捕司的围墙外面,是潇州城层层叠叠的屋脊。
底下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从演习开始之前就在。喝茶的姿势看似悠闲,东扫西看时,目光却十分凝练。
走路时脚尖着地,步伐轻而稳,一看就是长期潜伏训练留下的习惯。
再远一点,是城外的山影,被午后的热气蒸得有些模糊。
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老槐树的树冠里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屋檐。
很安静。
但不知道能安静到什么时候。
楚温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坐多久。
因为有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总部。
“总部的暗卫,已经到了。”
在乔泊辞第二次囚禁被救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