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菜园,常牧尧便总找着由头往谢家跑。
常家的严训让他想方设法地避开前厅的喧闹,只想往后院钻。
不过隔了三日,他又寻了机会过来。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谢家前厅依旧有宾客往来,他怕撞见长辈寒暄,也怕惊扰了年忆,便绕到谢家后院的围墙边。
他记得初见时,后院的木门是紧闭着的,便想着索性翻墙进去,既隐蔽,又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抽得挺拔,却少了日后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莽撞。
他左右环顾,确认无人看见,便伸手抓住墙头的藤蔓,脚下用力,利落地往上翻。
黑色常服被墙沿蹭出浅浅的折痕,球鞋也沾了尘土,全然没了帝都子弟矜贵模样,只剩满心奔赴的急切。
身子刚翻到墙头,双脚还悬在半空,他的动作却骤然顿住。
视线往下,那扇记忆里紧闭的木质后院门,此刻竟微微敞开着,留了一道刚好能容人通过的缝隙,风轻轻吹过,门板还轻轻晃了晃。
而门内的菜园里,年忆正蹲在那日播种的土垄旁,手里拿着小铲子,轻轻松着土,侧麻花辫还是初见时的模样,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了件深色系的棉布衬衫,依旧是素净的打扮,周身绕着草木的清香,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定格的温柔画。
常牧尧趴在墙头上,一时竟忘了下来。
年忆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先是一怔,看清是他后,眼底的警惕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她没开口说话,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了他几秒,随即转身,朝着后院的小门走去。
木质的小门平日里总是锁着,今日她脚步轻缓,伸手拉开门栓,“吱呀”一声,小门缓缓敞开。
她自始至终没跟他说一句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常牧尧趴在围墙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刚才的窘迫瞬间消散。
他也不再费力翻墙,顺着墙面轻轻跳下来,拍了拍手上和衣角的灰尘,迈步从敞开的后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依旧安静,年忆已经重新蹲回田垄旁,假装继续打理泥土。
常牧尧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垂着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没掩饰住的笑意:“我以为后院没开门,想着翻进来快些,倒是让你见笑了。”
年忆没抬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淡淡的嗔怪:“围墙高,摔着了怎么办。”
常牧尧蹲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看着那片还没发芽的土地,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挨在一起,温柔又静谧。
常牧尧看着她重新蹲回土垄旁,也默默走上前,拿起旁边的洒水壶,像上次一样,小心翼翼地给土壤浇水,动作愈发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