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月疏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还突然伸出一只爪子,他下意识问了一声把爪子打开。
“别闹了,快帮忙,不然这座山我们猴年马月能看完。”
商归梦在参月疏身旁窸窸窣窣不知道忙些什么。参月疏见他没动作想看看他在捣鼓什么,一侧头话没出口便被塞了一口软酪。
参月疏的眼睛瞬间瞪圆,那眼神落在商归梦身上骂得很脏。
商归梦接住参月疏的眼神分毫没放心上,他见参月疏只顾着瞪他没顾得吃还贴心地捏住参月疏的下巴,上下上下,辅助咀嚼。
“快尝尝啊,好吃吗?”
参月疏无情拍开商归梦,他看着眼前这个朗目疏眉,眉宇间淌着自在山河,面如冠玉,眨巴着琥珀一般的眼眸看着自己的鬼,想不通那么聪明一鬼怎么总在他面前扮傻子。
参月疏想不明白嘴不自觉动了动,嚼吧、嚼吧,眼睛不自觉亮起来。
商归梦细密地注视着参月疏的表情,见他眉也舒展开,眼睛也亮起来,商归梦心里得意尾巴都翘上了天。他笑着抬手柔和地替参月疏擦去嘴角沾上的污渍,又将剩下的软酪塞进参月疏手里。他就是参月疏肚子里的蛔虫,再没人比他更知道参月疏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猜对了吧。”
参月疏看着手里他从没见过吃过的好东西,忙问:“这个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向永明殿的白薇姑娘讨来的,她说这东西甜我便猜你会喜欢就厚着脸皮请她给我包了两块。”商归梦笑着一边收拾一边回头看他,见参月疏像只小馋猫一看见喜欢吃的就捧着不撒手,笑意更甚,“我猜对了吧。”
参月疏重重点头,咧开嘴笑得明媚没有一丝平日里冷冰冰的气质。
商归梦看着他见他吃得满足,“小猫快吃吧,剩下的我来整理。”
他们鬼仙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参月疏嘴又挑不喜欢吃的连正眼看都不看,若遇见喜欢的才慢慢吞吞吃上几口。
参月疏吃罢商归梦那边也已麻溜整理清楚,不同人按时间先后摆放得整整齐齐。
“吃完了?”商归梦问。
参月疏擦了擦嘴餍足地摸了摸肚子乖巧地“嗯”了一声。
商归梦将手边理好的事录分了一半放在参月疏面前,满眼柔情笑看着一旁吃饱喝足揉着肚子的小猫,“吃完了,就得干正事了。”商归梦一挑眉,“一人一半。”
参月疏应声拿起一卷翻看起来,他手中的事录是阴皇后的。他轻轻翻开,第一句皇后阴氏,名唤阴望舒,出身名门秀外慧中……
参月疏静静地看,从冰冷的墨迹去了解她的一生。密室内烛火摇曳一整夜,两人对坐无言相对。参月疏抬起头,他脑子还算清明,事录看了一夜他走过阴皇后短暂的一生。
他看了她对弱者仗义相助,见了她出嫁时的十里红妆,体会了她的失子之痛,看清她深明大义直言救忠臣,参月疏似乎陪着她走过了跌宕一生,从王府、东宫到长乐殿,从不谙世事到委曲求全最后香消玉殒。
参月疏叹了口气,事录中所言与薤白所说几乎没有出入,只是笔墨长铭比薤白记的清楚些。他看完这些才懂得薤白所说的那句“娘娘天真烂漫”。
这样的人,甚至能说这般的好人,怎么会让自己沉沦至此。
参月疏将薤白有疑虑的药方誊抄好重重放在桌上。商归梦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头顶鸡窝头一脸萎靡地望着参月疏半晌没说话,他的脑子和嘴连接许久临了才慢吞吞开口,“天亮啦。”
参月疏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鸟巢,说:“头发怎么揉成这样了都可以当鸟巢了。”
商归梦动作缓慢,艰难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慢慢抬手,按着参月疏的手摸着自己的头发,傻乐,“可能是事录太多脑子自己炸掉了。”商归梦望着参月疏的眼睛,“你看完了?”
参月疏点了点头。商归梦嚎了一声,抱住参月疏把脸蹭在参月疏肩窝,黏黏糊糊地说:“事录怎么看不完完完……”
参月疏宠溺地搂住商归梦,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看着怀里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鬼这般幼稚爱撒娇,脸上爬上他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满足的笑。
参月疏抱着商归梦哄了好一会儿,但哄归哄闹归闹正事不能耽搁,才说:“好了好了,快起来我陪你继续看。”
商归梦像个不肯起床的小孩赖在参月疏身上。
商归梦正耍着无赖密室石门打开,费廉浑身轻松从外边进来,打眼便瞅见商归梦在参月疏身上拱来拱去拱来拱去。他忙遮住眼,手指缝留出个参天大缝,不怀好意说着打扰打扰结果步子一步也未曾迈。
他就知道这两人有事儿,昨日在马车上两人暗戳戳瞪他的眼神还当他没看到。
参月疏背对着费廉看不清情况,商归梦听见费廉的声儿眉尖微蹙厌烦地抬眼,眼神冰冷带着死气注视着眼前这个打断他温存的人。
费廉被商归梦盯得后背发凉,惊觉这人的气势竟如此让人不寒而栗,连忙遮住不礼貌的“大缝”莫名夹着尾巴退了出去。
他退退退,退到门外贴心地关上石门后他才后知后觉不对,他才是师兄,竟然被个臭小子瞪了而且悻悻跑了的居然是他!
密室内参月疏听见石门关闭向身后一瞥勾了勾唇,方才他听见了费廉的声音但他不在意,甚至偷偷将手环得更紧。参月疏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商归梦的头,温柔却无可商量地将商归梦从他身上撕下来,“好了,师兄来了别再撒娇了。”
参月疏起身,商归梦伸出尔康手请求对方不要离开,不出意外惨遭驳回。
参月疏整理好仪容低头催促了商归梦一声,推开门走出去,晾一会儿费廉就够了总不能一直把他一人丢在外面,太不礼貌了。
石门打开参月疏便看见站在池水边绕着头发还在琢磨刚刚自己是怎么被赶出来的费廉。参月疏轻声上前叫了费廉一声。费廉听见声音转身看见参月疏竟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莫名心虚。
参月疏看着他的动作不解到,“师兄你怎么了,不会一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吧?”
费廉说起来也没怎么,面前的人也没忘,但他总觉得要是靠眼前这人太近,他就算不眠不休,他就算一个眼睛睡觉一个眼睛放哨,他就算头悬梁锥刺股,他的脖子上也会多一条红围脖。
他讪讪道:“没有没有,哪儿能忘记啊,哈哈哈……哈哈。”笑得命苦。
“师兄没忘记就好。”商归梦的声音从参月疏身后冒出来,“我们还有事要请师兄帮忙呢。”
费廉侧头看着向他走来的商归梦,停在他身侧,他抬头一看这人怎么比昨日高出半个头,昨日还能勉强平视今日就非得抬头不可。参月疏似乎也高了半个脑袋,昨日还比他矮一两分的人今日就比他高出一两分。
日光从琉璃房顶照进来,费廉此刻才注意到这两人不仅身高变了,似乎脸也变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可处处透着不同,似乎都变得更成熟了些。
难怪他会被商归梦唬住。
他也庆幸昨日见的不是这两人,不然他也真不好占他们便宜。
“你们的真身还挺……让人意外的哈。”费廉结结巴巴措了许久的词。
商归梦低头看了看,嗯,他很满意自己,他又拉过参月疏看了看,嗯,更是满意得不行。
“我们的真身不好么?”
“好……好得很。”命苦的笑声又响起来,费廉尴尬地一拍手,他是真不关心别人的真身好不好美不美,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话题,他看向商归梦看着他头顶的杂草,“你这是昨夜偷跑去神机营被火铳炸了?”
参月疏闻言替商归梦抓了把头发,不过被炸的本鬼似乎不太在意,满不在乎说:“差点,这是被事录炸的,那玩意儿太多了。”
费廉一副“我早说过你们不信”的表情,想起方才商归梦似乎说有事找他帮忙,“你们查到什么了,要我帮什么?”
参月疏接过话,回他,“不知师兄在太医院可有熟人,我们想请太医帮我们看两张方子,不知方不方便?”
“嗐,就这事,这简单。”费廉摆摆手,“熟人我有啊,等着一会儿就给你们带来。”
说罢费廉就风风火火往外走,他巴不得早点走,跟这两人站在一起不仅气势上被碾压现在连身高也被碾压,矮让他自卑,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参月疏见他一阵风似的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的走,也不知道他来所为何事,参月疏怕他有话忘了忙叫住他,“师兄,你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么?”
费廉顿住,对哦,他来是因为昨日没告诉参商铜鉴司怎么让小厨房送吃食,他是怕两人饿死才来的,差点又忘了。他转身以最快的语速嘱咐,“你们若是饿了便拉南方侧角的铃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说着费廉飞似的向外跑,“我先走了,人一会儿给你们打包送来,你们别饿死……”
商归梦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倚在参月疏身上,“他看不起谁,我一个鬼会被饿死。”
参月疏猛然抽身,商归梦重心一偏,参月疏趁机扯住他将他拉回密室,冷酷无情道:“费廉走了,你也给我快去做正事别嘻嘻哈哈……”
费廉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其实可能也不怎么靠谱,但办事效率是真没得说,参商提了一嘴太医,一个时辰不到人就被送来了。
参参月疏拿出几张药方,全是他和商归梦整理出来的,一一摆在面前这位年轻太医面前,“章太医,劳烦您帮我们看看这些药方有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