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火 第20章 被猫咪吃掉的眼珠

被猫咪吃掉的眼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温旭家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温旭站在龚赴卧室门外，屈指敲了敲：“老龚，老龚？你好了没？再不出门，你那个讲座可要迟到了！”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温旭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只有沉默。他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提高音量：“我进来了啊？”

说着，他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顿住，龚赴背对着门口，上身半裸，一边肩膀已经套上了挺括的白衬衫袖子，另一边肩膀却因肩胛骨的伤势缠绕着洁白的绷带，无法顺利抬起，正有些笨拙地、徒劳地试图将另一只袖子扯上来。那流畅紧实的背部线条和劲瘦的腰身一览无余。

温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他走过去，语气带着戏谑：“哟，老龚，需要帮忙就吱声嘛，跟自己较什么劲？”他转到龚赴面前，目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故意夸张地咂咂嘴，“啧啧啧，真没看出来啊老龚！长得这么白白净净、一副禁欲系精英范儿，衣服底下居然藏着这么一副好身材！我看着都快流口水了……”他边说边不怀好意地伸出手，作势要摸。

龚赴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因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老温，别闹了。快帮我把衣服穿上，真要迟到了。”

“好好好，不闹你了。”温旭见好就收，脸上却还挂着那抹痞痞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动作轻柔地帮他将衬衫袖子小心地穿过受伤的手臂，再为他一颗颗系好纽扣，整理好衣领。

当龚赴穿上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时，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凸显出来，清冷、矜贵，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学术权威感。

温旭看得有些发怔，下意识喃喃道：“……妖孽。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对你可真是偏心得紧。”

龚赴正低头专注地调整着袖扣，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回敬：“废什么话，走吧。”

“得令！”温旭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今天小爷我刚好轮休，就屈尊给你当一回专职司机。您老这面子，够大吧？请，”

龚赴终于整理好袖口，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你呀，面子不大，脸皮厚倒是真的。”

H大学医学院，吴白教授办公室。

龚赴和温旭敲开门，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他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和煦，笑容得体。

“吴教授，您好。昨天电话联系过的，我是龚赴。这位是我同事，市局刑警队长温旭。”龚赴上前一步，伸出手。

吴白立刻热情地与他握手，笑容可掬：“欢迎欢迎！龚教授，久仰大名！听说您在美国从医多年，是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吴教授您过奖了，您才是医学界的前辈，我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龚赴谦和回应。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探讨探讨。”吴白笑着，目光转向温旭，也与他握了握手，“温队长，幸会。”

温旭一边寒暄，一边用余光快速打量这间办公室。书架上除了厚重的医学典籍，还有一个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几座熠熠生辉的奖杯和证书，不仅限于医学领域，竟然还有心理学相关的奖项。温旭心下暗忖：这位吴教授，还真是跨界人才，优秀得有点过分了。

三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前往举办讲座的模拟法庭。龚赴走在吴白身侧，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这位吴教授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无可挑剔，但他镜片后的眼神，偶尔掠过时，会给人一种被冰冷器械扫描过的异样感。还有刚才的握手，吴白的手指冰凉，且一触即分，仿佛极度抗拒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他的言语、笑容、姿态都完美得像是精心排练过，反而透出一种不协调的僵硬。这种感觉很微妙，抓不住实质，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龚赴敏锐的神经末梢上。他微微摇头，暂时将这莫名的疑虑压了下去。

模拟法庭内座无虚席。当龚赴走上讲台，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区域，目光灼灼，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天啊！龚教授也太帅了吧！”

“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

“快！快拍照！”

龚赴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浅笑：“谢谢大家。”然而这抹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更是引得台下心跳加速，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嘉宾席的温旭，看着这“盛况”，忍不住扶额，内心吐槽：真是个行走的妖孽！下次是不是该找个黑色头套给他套上再出门？脑海里浮现出龚赴顶着头套、一本正经讲课的画面，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但当他再次抬头，望向台上那个自信从容、侃侃而谈，将复杂医学知识讲解得深入浅出的身影时，心中那点戏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要成长为这样优秀的医生，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汗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坐在他旁边的妹妹颜小玉，将哥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凑过来压低声音，俏皮地调侃道：“哥，瞅你这眼神……真是男大不中留啊！不过别羡慕，你也很帅，真的！哈哈！”

演讲在持久的热烈掌声中结束。一个小插曲随之发生。颜小玉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水百合，蹦蹦跳跳地跑到龚赴面前。

“龚赴哥！送给你！”她笑嘻嘻地说，“是我一个学姐托我送的！她可喜欢你了，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你就给她嘛！”她扯着龚赴的西装袖子，半是撒娇半是恳求，还努努嘴，示意他们看二楼观摩室的窗户。

那里果然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正红着脸，紧张地望过来。

龚赴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对那位女生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低声对颜小玉说：“小玉，替我谢谢她的好意，也代我说声抱歉。”他的拒绝温和却坚定。

楼上的女生看到他的回应，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然而，这个场面落在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吴白教授眼中，却因角度问题被完全曲解了。他看不到二楼的女生，只看到颜小玉亲昵地拉着龚赴的衣袖，仰着头巧笑倩兮，而龚赴则微微低头，神色温和（在他看来是纵容）。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尖锐的痛苦和深沉的落寞，猛地蹿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抽搐。他迅速低下头，借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眼中翻涌的阴沉。

讲座后的午餐，气氛表面和谐。龚赴、温旭、颜小玉和吴白四人同桌。

席间，龚赴偶尔抬眼，恰好捕捉到吴白投向颜小玉的一瞥。那眼神极其复杂，里面糅合了难以掩饰的爱慕、深切的痛苦、无奈的克制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但这异样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消失无踪，吴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对谁都温润和蔼的完美面具，快得让龚赴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饭后，吴白驾车返回学校。龚赴状似无意地问颜小玉：“小玉，你们这位吴教授，平时对你怎么样？”

颜小玉歪着头想了想，语气轻松：“吴教授啊，人挺好的，学问大，也没架子。不过对我嘛……跟对其他同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谈不上特别好不好。哦，就是对我偶尔迟到还挺包容的。”她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

龚赴听着她的话，回想吴白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是投下了一颗更深的石子。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这个疑问暂时封存在心底。

温旭在一旁听了，宠溺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你呀！迟到还好意思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是吧？再这样，小心我告诉爸妈！”

“知道啦，哥！”颜小玉吐了吐舌头，挽住温旭的手臂。

三人说笑着，身影渐渐融入校园的林荫道。

而在那辆驶远的轿车里，吴白透过深色的后视镜，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对龚赴笑得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颜小玉。他的心，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噬咬，嫉妒与怨恨的毒液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戴上了一张恐怖的面具，与他受人尊敬的教授形象，判若两人。

公安局，温旭办公室。

小赵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刚接到的诡异案件：“温队，昨天下午，一个H大附中的高中生报案，说在放学路过一条小巷时，看见一只流浪猫在啃食一个……圆滚滚、黏糊糊的东西。他好奇凑近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那竟然是一颗人的眼珠！出警的同事已经将证物送到法医那里了，这是现场照片。”他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温旭拿起照片，眉头立刻紧锁。照片上，一颗被啃噬得残缺不全、沾满污秽的眼球，孤零零地躺在肮脏的地面上。那浑浊的、失去了生命光泽的瞳孔，仿佛正透过相纸，空洞而阴森地凝视着他，像一只从地狱缝隙中窥探人间的恶魔之眼，让人脊背发凉。

他甩了甩头，驱散那不适的联想，沉声问：“附近监控查了吗？能不能追踪到猫是从哪里把……这东西叼出来的？”

“查了，但那里是个监控死角的老巷子。只能模糊看到猫是从一个破损的下水道井盖附近钻出来的。走访了附近居民，说那只三花流浪猫是那边的‘常住户’，经常在那一带活动。”

“最近有没有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上报？”

“有。最近记录在案的有两人，一个是H大学附小的学生，男孩，叫谢佑立；另一个是某公司的女员工，孙娥。”

“把他俩的详细资料调给我。同时，立刻安排人手，采集他们直系亲属的DNA样本，和那颗眼球进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