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入戏 第10章 杀青·邀约

杀青仪式那天，容序宁被纸屑扑了一脸，眼睛眯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弄掉。停了一秒。

昨晚她在走廊上站了多久，她自己也没算清楚，但那个停在走廊里的人，和此刻站在这里被纸屑扑着的人，连上了——昨晚那个在说"也许可以待得久一些"的人，今天站在这里，被这些碎纸花瓣扑着，那个"也许"变成了"现在"，现在就在这里，现在就是这里。

旁边的人开始互相拥抱，说好久要联系，说一起再合作。她站在那里，参与着，但略有些迟钝——她不太知道这种时候该如何把情绪外露出来，从前，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都得藏着。此刻，她有点高兴——真的，不是装的。

叶君走过她旁边，脚步没有停，只是对着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容序宁也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远。

小周凑过来，把容序宁脸上的碎纸片给她拍掉，哈哈笑着说："我们小序宁，杀青啦！"

"嗯，"容序宁说，"杀青了。"

小周绕到她旁边，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没说别的。

现场陆陆续续有人散，拍了照的，打了招呼的，拿了东西走的，人少了一半。容序宁站在那里，把这个场景往心里放了一下，很浅地放了一下——不是要留住它，只是让它在那里待了一刻，然后她看向王姐。

王姐在电话里的时候已经走到旁边，挂了电话，朝她招了招手，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说："选角方找来了。有个新剧，《渔舟唱晚》，世家贵女反派，下周试镜。"

"什么样的角色？"

王姐看了她一眼，说："世家出身，骄傲，有和男主的青梅竹马渊源，暗恋男主嫉妒女主。"停顿，"具体来说——骨子里的骄傲，但有裂缝。她的骄傲撑不住最后那一关，裂开来，这才是这个角色最厚的地方。"

容序宁没有立刻说话。

骨子里的骄傲，但有裂缝。

她沉默了一拍，然后直接问："这个角色有多少集的戏？"

"不少，"王姐说，"是有来往的反派，不是打酱油。"

"好。"容序宁说，"我去。"

王姐看了她一眼，"好"了一声，说："我陪你去。"

这次用的是"陪"字。

从"带你去"到"给你报"，到"陪你去"——差了不止一个字，差的是另一回事——她没有说出来。容序宁注意到了，没说什么。王姐已经在说下周试镜的具体安排了，说要准备什么，对方剧组是什么风格，容序宁一一听着，记下来。

小周在另一边凑过来，问王姐："王姐，我查了一下，这个剧女主是林以棠？"

王姐扫了她一眼，没接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说："序宁，具体时间确定了我再告诉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容序宁在旁边，低头看着远处，面上没有任何反应。林以棠，这个名字她听见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记忆碎片里没有这个名字的痕迹，什么感受都没有，就是一个名字。

"什么时候试镜？"她问王姐。

"下周，具体哪天再定。"

"好。"

现场还有零星的人，但大部分已经走了。容序宁拍了拍肩上的碎纸，把包重新背好，往出口走。小周在旁边，叽叽喳喳说那个角色听起来很厉害，说反派角色如果演好了比女主更出圈，说王姐眼光好之类的话，说个不停。

容序宁走着，听着，偶尔应一声。

脑子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骨子里的骄傲，但有裂缝。

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个感觉她有——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描述过她。

她停了半步，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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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登台。台下无一人识，无一人问。唯记灯火映面之际，方觉此身尚在人间。」

——残卷·第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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