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14章 第十三章

上元节，胡嫣然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闹市中灯火通明，人山人海，五颜六色的灯笼绚丽多彩，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许多姑娘公子在此邂逅成就佳话。

这真正的上元节也的确如此，就是灯没电视剧里那么亮，毕竟一个是用电一个是烛火。

街上卖着灯笼，有兔子形状，猫咪形状，小狗形状……各式各样，胡嫣然想买盏灯笼回去，挑得有些眼花。

就在她踌躇不定时，通往市中心那条路已被堵得水泄不通。胡嫣然垫脚只能瞅见人头。

胡嫣然好奇心爆棚：“前面是有什么热闹看？”

夏荷：“姑娘，奴婢听人说前面有位富户，请了匠人表演。”

表演？那肯定很有意思啊，她想看。胡嫣然这么想着把目光投向夏荷旁边的侍卫，作为将军府的侍卫，轻功总会点吧。

侍卫感受到炙热的目光，想无视都难，思索了下便有了注意。

“姑娘得罪了。”侍卫话刚落，胡嫣然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侍卫拎起来，在旁边房子瓦片上落下，侍卫手里多了个胡嫣然却依旧身轻如燕，直到到了房檐尽头才把胡嫣然放下来。

胡嫣然半天才缓过来，她刚刚居然上天了，还在天上飞了起来了，虽然恐怖，但是好好玩儿。

再看下面四面八方黑压压一片人，像他们一样上房顶的倒是不多见独一份。

所有人群被隔在外围，一群官兵堵在前面围城一个巨型圆圈，要表演的匠人就在最中心地带，那里有用不知道什么树木搭着简易棚子，还有一团红光，离得远胡嫣然有些看不清，仔细瞧了半天，看到有人举着东西跑进棚子里，紧接周围亮如白昼，棚子里下起流星一样的火雨。

胡嫣然才明白过来，这是火树银花啊，人工焰火打铁花，古代的烟花啊，居然让她看到了。

人群传来惊呼，估计是怕被铁花烫到。但是侍卫围出来的圈距离刚刚好不会伤到围观得人，那些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多余。

漫天铁花一遍又一遍地散落，还有几个光膀子的人举着龙在棚子里穿梭，要在千余度的铁花中进退自如。打铁花的人要不伤到自己也不伤到围观群众，这技术谁与争锋，再配上这美丽的场景，胡嫣然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人群时不时传来欢呼声，胡嫣然也跟着大着嗓门喊。

许多人在火光流星面前许下美好的愿望。

愿来年风调雨顺、生意兴隆、四季平安、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打铁花结束后，胡嫣然和许多人一样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真的好美，这位富商能赞助这样一场表演简直是天大的大好人。

侍卫把胡嫣然拎回地面，人群也已经散开，夏荷赶紧跑了过来。

夏荷也被热闹吸引：“姑娘可看见什么表演，奴婢离得远，只瞧着天一次一次亮着，只是这晚上天怎么会亮。”夏荷百思不得其解。

胡嫣然听完便跟夏荷解释刚刚的表演是打铁花，铁匠把一千多度的铁树撒到空中形成的景象。

夏荷听完胡嫣然的讲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几人继续行走在街市上，从东市逛到西市，一眼望不到边。

夏荷手里只是提着几盒胡嫣然挑的点心。

夏荷：“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胡嫣然瞅着周围的人，确实比之前少了些，她也逛了这么久，要回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杨柳巷，胡嫣然朝旁边建筑物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梁长生住在骂栋宅子里，放假这么久还怪想他们的。

“嫣然，等一等。”正在胡嫣然准备离开时，一个男声喊住她。

梁长生手里拿着一盏灯笼朝她跑过来。

胡嫣然看梁长生叫住她的地方跟她所在的地方离得也有些距离啊，梁长生是如何在人群中把她认出来的。

胡嫣然看到梁长生很高兴：“长生，在这也能碰到，真巧啊。”

梁长生把手里的灯递给胡嫣然：“这灯，送给你。”

梁长生手里的灯是个小兔子，兔子肚子圆鼓鼓的，脑袋上的耳朵跟尾巴都是贴在灯笼上的，摸起来毛茸茸的，还有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只真兔子。

胡嫣然接过忍不住夸赞：“我瞧着路边卖得兔子灯又长又丑，你这兔子灯怎么生得如此漂亮？在哪儿买得？”

夜色下的梁长生不好意思羞红脸，半晌才道：“我亲手做的。”

胡嫣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梁长生，“长生，你会画画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做灯笼，这也太厉害了。”

梁长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天色不早了，明日我们还要回学院，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梁长生说完就跑了，那速度堪比兔子。

胡嫣然看着梁长生跑开的背影心想自己还有一大堆问题没问呢，他怎么就跑了。

夏荷提醒胡嫣然别贪玩误了时辰：“姑娘，我们也回吧。”

胡嫣然提着灯笼，听话的往回走。夜里睡觉也把灯笼放在桌子上，灯笼里的烛火直到天亮才彻底燃完。

第二日胡嫣然收拾好针线还有布料，将梁长生送的灯笼放在梳妆台上，就准备出发去书院了。

临走之前她去找了趟郑雨裳，一是打个招呼自己要去学院了，二是把之前绣的“平安”二字荷包给郑雨裳，让她转交给胡源玉。

胡嫣然今儿来得早，听风斋还有好多空位，随后就看到梁长生进来。

“长生，快来。”胡嫣然一招手，梁长生就走了过去，只见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用纸包裹的糕点。

胡嫣然悄悄嘱咐：“长生，快收好，抽空偷偷吃掉，桂花味的，可香了。”

梁长生心底喜悦，把糕点收进衣袖后，就折身往自己座位而去。

胡嫣然昨儿买了好些，等徐奉萧恒之他们来后，每人都送了一块，孟如兰跟朱梓萱也没落下。还剩下两块，也跟旁边同桌分了。

两节课下来，便到了午休时间，胡嫣然照例回自己住的院子吃，孟如兰也同她一道走。

徐奉不知何时跑到她面前：“小嫣然，晚上藏书楼三楼有事找你，到时不见不散。”

胡嫣然诧异：“什么事啊？不如现在就说。”她晚上都不准备去藏书楼，还想着绣荷包呢。

徐奉故意卖关子，一脸神秘：“你到时候去就知道了，我跟萧兄他们先去吃饭了。”

哎，好吧，日子还长，绣荷包不必急在一时。

午饭吃完，胡嫣然小憩了会就起身去女学，去年一直都在学礼仪，听孟如兰说今天先生要教她们弹琴呢。

进学堂第一件事依旧是行万福礼，右手在上，双手在腹部半握拳，屈膝的时候碰一下就算礼成。

詹嬷嬷眼尖，有两个行得不规范的还被她给单拎了出来，其他十几人则去了内学堂，屋内摆放着二十把古琴，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胡嫣然旁边坐着孟如兰，孟如兰前面坐着朱梓萱，今儿教学琴的是位女先生，之所以称她为先生是因为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跟上了年纪的嬷嬷们比年轻几十岁呢。

女先生坐着自我介绍，她名刘笙，原是边城人，远嫁到了京城，丈夫是家中独子，奈何得了不治之症死得早，家中还有一双儿女，想着自己在娘家时，也是才名在外，就来书院应聘了先生以维持生计，如今已经教学三年有余，算是拿稳了铁饭碗。

刘笙双手抚在琴上，给学子们弹奏了一曲。

胡嫣然率先拍手称好，其他人也跟着鼓掌。胡嫣然不懂心律，但是动不动听这事应该有耳朵就能听出来吧。

刘笙突然正色一脸严肃：“今天是第一天给你们授课，我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琴比之古筝更为简单，琴分七根弦，我们也可以叫它七弦琴，大家可以试下手里的琴是不是发现不怎么拨得动，这是正常的，古筝右手要戴护甲轻轻拨小关节发力，而琴要用真指甲，大关节发力，两者之间一个轻快悦人，一个沉稳悦己，传达的意境也不相同，我们今天要学的就是七弦琴而非古筝……”

刘笙的教学很细腻，理论结合着课堂实践，胡嫣然听得似懂非懂，脑子学会了手脚跟不上节奏，后来发现脑子也不够用了，真难！

一节课下来，胡嫣然拨得手指疼。

朱梓萱更娇贵，胡嫣然瞧着她十根手指红得跟要滴出血一样。

孟如兰跟季宛匆匆说上几句话就分开了，毕竟她们三人还得赶去上房言遇的课。

房言遇的课刚结束，徐奉跟萧恒之就没影了，神神秘秘搞得胡嫣然有些紧张，决定拉着梁长生给自己壮胆。

梁长生一般都在藏书阁一楼或者二楼活动，今儿还是他第一次跟胡嫣然上三楼。

胡嫣然去年经常都猫在三楼看书，于是便做起了导游，讲解起来。

胡嫣然：“长生，你不能天天看那些之乎者也，看多了就成书呆子了，三楼都是民间藏书，五花八门，从地上讲到天上的，凡事你能想到想不到的都有。”

梁长生听她如此夸忍不住问：“嫣然，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

说起自己喜欢的书，胡嫣然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我，我比较喜欢话本子，就是有人专门编出来的故事，三楼当然没有，但是三楼里那些灵异志怪就特别像话本子，还有那种探案找凶手的我也喜欢。长生，你除了圣贤书还有什么爱好？”

胡嫣然虽然跟梁长生接触了半年多，但依旧把他看不真切，总感觉梁长生心思深不知道想些什么。

相反徐奉心思全挂脸上，行事也是大大咧咧，而萧恒之则是喜欢跟人论大道理，他觉得有理就能行天下。他还有个梦想，将来想去刑部当大官，毕竟理离不开法。

梁长生思索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爱好，他天生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学富五车，至于其他爱好若是有，那眼前人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