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13章 第十二章

马车上，胡嫣然说出想学刺绣的想法，郑雨裳一开始有些惊讶。

郑雨裳：“嫣儿想绣点什么？”

胡嫣然右手支着下巴，抿着嘴，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后就有了注意：“我想给娘、哥哥、关姨、春华、长生、徐大哥、萧大哥……总之我喜欢的每一个人都绣上一个荷包。”

郑雨裳闻言：“荷包啊，这个简单，等回去了娘抽空教你。”

胡嫣然当然喜欢郑雨裳教她，但是郑雨裳还要操心府里的事哪顾得上她。

胡嫣然：“娘，你不用管嫣然，我去找关姨学就成。”

郑雨裳眉目被笑意包裹：“行，娘都依你。”

回了府，胡嫣然就去找关姨拜师。关秀珍听说夫人同意也就一针一线开始讲个中关键跟要领。

胡嫣然上手很快，毕竟也就是插针收针，但是她那顶多算把两块布缝到了一起，背后针脚乱成一团乱麻，绣工十分粗糙，花型也绣得歪，跟关秀珍原来的一个绣品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着十万八千里，若是把这样的拿出去送人，实在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胡嫣然也不气馁，一天绣不会就多绣几次，她努力安慰自己，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认真接触这方面，胡嫣然就明白，这绣活可不是现代用机器把衣服各个部位链接在一起，也不是裤子破了个洞，补一个差不多的布随便缝上。

真正的绣活光针法就有几十种，关姨并不是专业绣娘，会的也比较单一，但是教胡嫣然绰绰有余，胡嫣然也不靠绣活挣钱维持生计，主要目的还是绣点东西送人外，顺便学门技能。

能学会就行，毕竟她也不是天生绣娘的料，略通下皮毛，入个门就行。再者说她也就绣几个那荷包，关姨说这是最简单最容易学的。

胡嫣然努力学了几天，不断拆线重来再拆线，如此反复，总算掌握了一些窍门，只是还没等她继续探索，这年就来了。

胡源玉在除夕当天回府，两兄妹在院子里也是玩得不亦乐乎，为了更有年味，胡嫣然还拉着胡源玉一起写福字，屋里屋外每一盏灯笼都写上福。

胡嫣然又让胡源玉动手写了几张大福贴门上、贴窗户上，院子里的树她也没放过，用许许多多红色小福字卡在树叶里。

红色的福在白雪里格外耀眼，也让流芳院年味十足。

今儿晚上是团年饭，一家人会聚在一起吃，郑雨裳把年夜饭安排在自己院里，吴姨娘带着三个孩子几个下人天还没黑就过来了。

胡倩雯许久未见胡嫣然，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叫姐姐，胡源玉没怎么跟她接触过，她还有些认不出来。

胡嫣然还记着上次胡倩雯告她状的事儿，不过胡倩雯年纪这还么小，又觉得自己小心眼，有些小题大做了。

胡嫣然打着招呼：“三妹妹，好久不见啊。”

胡嫣然跟胡倩雯打完招呼又去瞧吴姨娘手里的小孩，最显眼那个是她的庶出四弟，七个月大的小孩，整个人瞧着胖乎乎的，身上脸上都是肉叠在一起，五官也看不真切，这吴姨娘养的怕一头猪吧。

胡嫣然：“四弟长得真富贵，五妹长得也是玲珑小巧，姨娘就是比别人会养孩子些。”男孩这么胖女孩瘦不拉几的，胡嫣然内心十分鄙夷吴姨娘的做法。

胡嫣然说的含蓄，吴姨娘书读得不多还以为胡嫣然是在夸她，心想着这胡嫣然去书院读了几个月书还挺有用，嘴巴没之前那么臭了。

吴姨娘接过话：“借二姑娘吉言，四弟五妹命好投生在将军府，老爷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他们呢。”

胡嫣然气啊，这吴姨娘见着流芳院的人除了炫耀就不会说别的话了，胡延安这个偏心眼真是心都歪到外太空了！这两个一丘之貉，看着就又气又恨。

郑雨裳老远就看到胡嫣然眼睛快要窜出来得火苗，赶紧过去拍着她得肩给压下来。

郑雨裳：“春华，去看看老爷过来没有。”春华听到吩咐转身离去。

吴姨娘把孩子交给身后的奶娘，缓缓起身：“姐姐把流芳院装扮得跟喜宴似得，瞧瞧这挂了满院得灯笼，当真是喜庆的很。”

郑雨裳：“小孩子贪玩，非说过年要热闹热闹，就随他们自己弄。”

胡嫣然没心思听吴姨娘在这儿装模作样，一溜烟跑到胡源玉面前商量着吃完饭玩些什么。

胡延安一进院子就发现了许多特别之处，特别是那门上醒目的福字，他不动声色的进了前厅，几个孩子们还有郑氏吴氏都在等他，这种一家之主的满足感促使他直接去主位上坐下，然后招呼孩子们也过来坐。

郑雨裳让下人关上房门，留了扇窗户微微打开，厨房的人见胡延安来了，也忙着上菜。一盘盘美味早就准备好了，很快全部上齐，胡延安动了筷子后，胡嫣然便不再客气。

古人的菜虽不及现代的科技与狠活，但胜在天然健康，吃起来味道也是回味无穷的，

这饭刚吃了一半，胡嫣然四弟跟五妹就哇哇大哭起来，吴姨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就到前厅后面房间喂奶去了。

酒足饭饱，胡嫣然满意得往后一躺，关姨在对面一个眼神又让她把腰给直了起来，本来还想打个饱嗝，碍于胡延安在，都硬生生憋了回去，这饭吃得难受啊！胡延安这尊大神什么时候时候吃完，怎么还不走！

终于，胡延安用桌上的绢布擦了擦嘴，侍女送上茶漱完口后，他就站起身来。

胡延安道：“明日我要回军中巡视，大公子同我一起去，今夜不要玩得太晚。你们其他人吃完饭也早些休息。”

胡源玉应声：“是，父亲。”

郑雨裳瞧着胡延安的背影本来要张口被吴姨娘捷足先登：“老爷今晚不在房中歇息吗？”

胡延安没说话径直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呢。

碍于胡源玉明天还要早起，胡嫣然就没让他陪着自己守夜，生日啥的也不用过了，反正她还小，而且哥哥回来就给她带了礼物，早早将胡源玉赶回房间休息，明儿他还要出门。

看着胡源玉不情不愿的背影，胡嫣然就替自己感到幸运，还好她不是男儿身。

一个人守夜也很乏味，因为这是皇城禁火，更没有烟花可以看，胡嫣然无聊至极，不知不觉倒在床上睡着了，关姨给她掖好被角，吹了烛火也退了出去。

之后的日子一直到正月十四，胡嫣然都没看到过几次胡源玉。

胡源玉说他一直被胡延安带在身边，说是要锻炼他，反正胡源玉就没几时闲着。

胡嫣然在这些日子里绣工也增进了不少，更是绣出了好几个个成品。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深蓝色椭圆形荷包诞生了，平安两个字用的红色丝线一笔一划描绘着，荷包上的一针一线都在述说着绣者本人的用心。

她原本想绣几种花色在上面，但是看着前面废弃的半成品又打了退堂鼓，还是绣字上去最实在。

有了第一样成品，胡嫣然更加攒劲，她要在正月十五前再绣一个出来，这次绣在一块红色荷包上，绣得是“安康”二字，平安健康的意思，在两个字旁边胡嫣然又努力点缀了几朵分不清什么品种的小花。她其实是想绣梅花。

正月十五那天胡嫣然在补觉，为了绣那几朵花，她可是日夜赶工，等她醒来已是申时。

胡嫣然兴高采烈的起来收拾自己，然后捧着绣好的荷包往郑雨裳房里跑。

郑雨裳刚刚午睡起来，正在屋内梳洗打扮，看到胡嫣然就招呼她过来。

郑雨裳：“秀珍说你今儿早饭午饭都没吃，饿不饿？”

胡嫣然瞅了瞅肚子，饿是有些饿，但是等会儿再吃也来得及。

胡嫣然拿出荷包，双手捧到郑雨裳面前，跟献宝一样，“娘，这是我专门绣来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我还能再改改。”

郑雨裳在胡嫣然无比期待的目光中接过荷包仔细看了看。

荷包形状是椭圆的，整个以红色为主，“安康”二字用的金色丝线，旁边还有粉线绣得花，荷包底部还有橙色坠须，虽比不上市面上的精致，但也能看出来这件绣品胡嫣然用足了心思。

郑雨裳：“嫣儿亲手做得，母亲很喜欢。”

郑雨裳手抚着绣面，内心思绪万千，她的嫣儿从小识文断字，如今还学会了针线，当真是优秀，也让她更加爱若珍宝。

胡嫣然：“娘喜欢就好，我日后再做些不一样得，娘手里这个若是脏了坏了，可以留着备用。”

她原就是这样打算的，去了书院也得多忙活着这些，所谓熟能生巧。

郑雨裳：“嫣儿有心学，母亲定会支持，若是缺什么线或者布匹，告诉管事让他采买回来。”

胡嫣然：“有娘这句话就成。”正好她没法出去逛街，这些东西有人买回来更好。

郑雨裳：“今儿天色好也赶上上元节，街上定是有灯会在办，嫣儿想不想去？”

胡嫣然连忙点头，这事问都不用问的。

郑雨裳会心一笑：“夏荷，给姑娘准备一身大公子三岁时穿得衣服，除了你以外，出去多带几个会功夫的侍卫跟着。”

夏荷：“是，夫人。”

胡嫣然高兴地想转圈，见夏荷出了门，她也跟上去。

夏荷也没去特意找，之前胡源玉的衣服本就一直留着，在柜子里面随便翻了几下就找了件合适得。

胡嫣然穿上，长短是合适，就是袖子跟裤腿要宽大些，其实换不换衣服都没差别，古代小男孩小女孩的发型都挺像的，两个丸子头分在两侧，既幼稚又透着可爱。

收拾好一切，胡嫣然就兴致勃勃出门了，身后跟着四个侍卫还有一个夏荷，虽然侍卫穿着便服，但是实在太显眼，胡嫣然就只留一个侍卫和夏荷跟在身边，其他三个穿着便服在远处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