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高楼倒塌。
冬时序站在跟前,挖掘机铲除的声音不断传来。
“时序,住所后面我们会安排的。”校长的话语。
鸟儿翱翔天空,发出鸣叫。
他的拳头紧握着。
“你怎么了?”
冬时序抬起头,张庭拿着装着茶叶的杯子向他走来,他的脸上透露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担忧。
“听说你们学校最近要建体育场了,听我女儿说还不错。”
“我……我妈有消息了吗?”冬时序问道,并没有回答张庭的问题。
“……暂时没有,不过你相信……”
张庭的话并没有说完整,后半句甚至还没有说出口,安抚的话语便被冬时序掐止——
“张警官,你觉得世界上最天真的人是什么都知道的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冬时序这句话问出口,让张庭怔忪。
好简单的题目,好简单的答案。
顷刻之间,我想正在看这本书的你的答案——会是冬时序想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是天真。
他们无需在意自己将会知道什么,回忆都会被风吹散开,他们不明白世俗化后的世界,对一切新奇带着天真与探索。
“世界上没有天真的人。”
这是张庭的答案。
“天真是一个阶段性的产物吧?人本身的**被揭开的时候,也就是他走向成熟的时候。”
“什么都知道的人,以及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有**,所以世界上没有天真的人。”
“我觉得你们现在小孩子大部分把一些俏皮的行为习惯定为天真,这个说话其实不是很准确,天真最能表现在被欺骗后……”
“所以我人为天真既是具有阶段性的,也是有时效性的。”
张庭抿了一口茶后,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人,他穿着校服,本该是青春洋溢的,只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如掉落湖底。
冬时序的唇瓣一张一闭。
“张警官,你知道的很多。”
张庭转过头看向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额头冒出一丝丝汗。
“再见,张警官。”冬时序起身提着书包离开了警局。
他的躯体在被无数道视线“垂涎”着。
楚门的世界。
一场无声的热浪,席卷在无名处。
长跑结束,回到教室。
“你好,方便找一下冬时序同学。”不少校领导站在门口,但这次很不一样,班级里没有哄闹声,每个人都仍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窃窃私语。
冬时序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他被请到办公室里面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一张能看清楚自己脸的照片,自己的怀里还拥着一个人,他能认出来这是夏眠声。
是夏眠声。
“这个是?”
“某位同学拍到的照片。”
“我并不承认我与其它同学存有不正当关系,我也能保证我并未有这样的举动。”
“你的意思说这照片是假的?”校领导质疑。
“有问题吗?”
“你跟对方存有不正当关系,你问我有没有问题?冬时序,校长这么器重你,你呢?你给他了什么?他在你身上砸钱,你给他了什么报答呢?”
“……”冬时序说不出话。
“家属楼为什么突然翻新?”
等到他们看到冬时序那双眼睛的时候,里面像是掺杂着水火不容。
“为什么?主任。”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那双眼睛里血红一片,眼神却空洞如天。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是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知道是谁导致我妈妈的“失踪”,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给学校赠送体育场?”
在场没人再说话。
“你现在不要跟我扯这个……”
“所以我妈妈死了,对吗?”
他们都走了出去,没有人接这个话题。
没有人接这个话题。
所有人都知道。
他把我抱在餐桌上,侧过头亲吻那颗痣。
冬时序心里暗暗想着,有机会第一时间就是把这颗痣点掉,让它消失。
这样他就会亲我了对不对?
“怎么了?”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询问着。
“夏眠声,我讨厌你。”
这次对方没有生气,也没有很恶劣的说“我喜欢你”,而是垂着脑袋在自己的肩膀上。
“讨厌我会让你开心吗?”
对方问出一个几乎致命的问题。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好奇怪啊,为什么不喜欢你?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多喜欢你一点,这样我就不会狠下心来利用你了。
“没有不喜欢你?”
“是吗?”
“那你喜欢我吗?”
在冬时序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上压着的“重物”起身,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生日。”
我输入我的生日,解锁。
“点开你的头像。”
我按照他说的,找到微信,点开头像。
“点加号。”
等冬时序结束操作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包在他的手上,点动着屏幕。
转账——1——数不清的零。
一百万,对方输入他的生日,显示发送成功。
“都是你的生日,你可以查手机。”夏眠声有些漫不经心,舌头故意凑在他颈侧舔。
“冬时序,我也要查你。”
冬时序听到对方这句话,不禁耳朵一红。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现在这个世界上最该将你视如珍宝的人。”
冬时序递过手机。
对方用人脸识别进入页面,点击收款。
天降巨款。
“如果有钱了,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点掉这颗痣。”冬时序指了指自己的脸。
对方则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老是不亲我,只亲它。”
“冬时序,原来你这么幼稚。”对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捏着他的下巴端详着。
“你不幼稚?”
“我幼稚。”夏眠声笑笑道,“我只对你幼稚啊!”
两个人打闹着,并未做出任何语句。
夏眠声给他弹了lalaland,冬时序觉得好听。
短暂的消遣。
也只是觉得好听而已。
刚结束晚宴,那些内在的肮脏与勾心斗角早就慢慢渗透进来,每个人只是将不言而喻埋进心底,继续觥筹交错。
女人身着丝绸长裙,全套珠宝熠熠生辉,成为了当众那抹最亮眼的绿,众人簇拥中,她也只是轻声淡笑,挽着她丈夫的胳膊。
就算结婚了,人人也都是叫她“白总”,“夏夫人”这个称呼从来没有在商业场上出现过,在夏家,她是夏林献明媒正娶的正妻,在圈子里,她是无人不知的白总。
白余珍对于这些早已习惯,当她自己有实力去控制整个产业大方向的时候,这种恭维的场合在她眼里属实烂。
女人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摘下了耳朵上带着的过于沉重的翡翠耳饰,摘下数千万价值的表,这些都被她随意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伸出手向自己裙侧的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啪嗒……”
烟雾缭绕。
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他的儿子和冬锦书的儿子搞在一块了,这件事情让她这几天晚上没睡好,她本以为按照夏眠声的性子玩一段时间拔个呼吸管就算了……
没想到两个人还真搞一起去了。
白余珍的眉皱在一起,一口烟吐入空气,很不悦的神情。
她现在也不得不去怀疑,夏眠声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白余珍不懂。
平时雷厉风行、手段狠厉的她,也会有不懂的是候,甚至还是对自己的亲儿子,不免让她自己都嗤笑。
周文正?
白余珍摇了摇头。
看她的样子认为不是。
叶饶?
她不为所动。
似乎仍旧不是。
下一秒,她呆滞住,烟灰支撑不住掉在她手背,烫得她一抖。
是谁?
她会觉得是谁?
梁筱没想通为什么白余珍在第二天找上自己,挑了一家私密性高的餐厅,可坐在自己对面不说话。
这么想来,也认识她很多年了。梁筱心里想着。
可自己了解面前这个人的心思吗?
梁筱自认为自己算是个聪明人,也见过不少生意场的尔虞我诈,但碰上白余珍这种还真不一定。
她像是一个天色的“演员”,很自然的流淌在“生活”这场戏剧里。
“白阿姨,今天怎么突然找我吃饭?”
梁筱咧着笑脸,扎着侧麻花辫,一条粉花色的丝巾缠绕在发丝中。
“我们这不很久没见了吗?”
白余珍今年这么说也该跟她妈差不多年纪,可是年轻的还像是个“小姑娘”似的,不是指穿衣风格、行为处事,而是说她的状态。
她的状态很好,不管是皮肤还是其它,都显得她既有气场,又不“无趣”。
寒暄片刻后,白余珍的目的如同“冰山一角”暴露在梁筱眼里。
“星雨在国外还好吗?”
梁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餐桌下的手被攥紧,指甲深深锲进肉里,手筋凸起。
“不清楚诶,我没怎么了解过她。”
梁筱翘起二郎腿,餐桌布被膝盖顶起,又被她舒展开。
“这样啊,我以为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
白余珍,跟她一开始猜想得没什么两样,话里话外都很精。
“说笑了,虽然说都在一个圈子,家境也差不多,但也都见惯了唯利是图,哪来关系好这一说法,是吧,白阿姨。”
梁筱把包放在身旁的位置上。
“喜马拉雅,你爸爸倒是挺舍得给你花钱的。”
白余珍看向那个被绑着丝巾哑光面的包。
“我爸爸不是很吝啬在购物这方面,对我挺好的。”
梁筱说完后,心里就暗自决定把这个包扔掉。
“是啊,家里家境不差……眠声也是,从小跟你夏叔叔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他也知道分寸,这点是我对我儿子最看好的点。”
梁筱听到“知道分寸”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憋不住想,知道分寸?夏眠声?知道分寸会把自己搭进去让你察觉到这个事情吗?
“眠声不错的,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白余珍的笑声浅浅漾开,接着说道,“好好相处,说不定以后都是一家人。”
梁筱彻底明白了。
这场该死的饭局,为什么会出现。
一切的一切,从这刻开始,没有胜负,只有牺牲,每个人都是这场“战役的牺牲品”。
“白阿姨,最近国外战争纷纷扬扬,是不是有些影响到生意了?我看我爸老是闷闷不乐的。”
梁筱装作无心之举。
她的视线游离在白余珍每一丝的变动上,可面前的人还是维持着正常的神态,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些吧,影响不大,你别老是担心你爸了,你爸爸妈妈厉害着呢!真不行,阿姨养你啊!”
玩笑之话。
梁筱觉得,不像玩笑。
国外行情不景气,第一个被大削的,不就是她白余珍吗?
于是一切下流手段都“情有可原”。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