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彻整个校园,把在外的学生召唤回来。
高二(3)班的教室离了班主任,闹声堪比菜市场,连班长在也镇不住场子。
双肩背书包的女生被拄拐杖的李雄带进教室。那个女生头发披在两肩上,一张幼态的脸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漠。一进教室目光扫视,威压的气场已经让教室安静下来了,李雄还没讲话。她就站在讲台中央,俯视着这偌大的教室。
虽然她看着给大家有一种不要招惹我的样子,但还是因为长相,让同学们“哇”声一片。有些人倒有点好奇这么好看的女生为什么开学不到一个月还要转校。
“大家好,我叫林白桃,桃子的桃。原先是南灼城二十一中的学生,因为一些琐事才转的学”林白桃看着教室,平静的脸有了些许喜色,眉眼弯弯。她笑着指去那个从进门开始一直趴桌子睡觉的男生,片刻滑到前面一点的空位置,“李老师,我能坐'在那里吗?”
“能……”李雄放眼下去,看见让他头疼的许肄,“但你后面的人……”
“也不一定是他弄我啊,他自己能好到哪去啊?好不到哪去的~到头来厄运缠身”林白桃只听到了李雄第一个吐出的字,便回了下一句。
“该起床了吧,同学?”林白桃盯着那支冒绿色数字的星元戒很久,像是在确定什么。可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传到许肄耳朵里,却成了——
“我会救你的,可是你又要给我什么样的筹码啊?”
许肄搭在手臂上的头动了动,紧接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白桃用力挪椅子撞在他桌子上又拉回坐下。许肄的椅子往后退,卡进了宁时白的桌底,连带着宁时白的桌子都震得晃了起来,震得晃起来,桌子上的书也动了一下。宁时白正着桌子尽量不要乱动,可是放桌上的书本还是全掉下来了。
前面的人愤然起身,拍桌子骂人,“你有病是吗?”
“许肄!”李雄前脚刚踏出教室,听到里面这位一喊气的血压飙升,立马把脑袋从门外绕了回来。拐杖指定许肄所在的方向,“你想造反是吗?还是想到外面站?啊?”
林白桃看着两人,手指掩住嘴唇笑。用最冷的语气说最招人打的话,“我可没病,我只不过是故意的。”
白牌在包里拿出,利落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林白桃又笑了,“开场吗?”
不开!
许肄回头捡起宁时白散在地上的书,放回他桌子上,头重新找着舒服的位置埋回去。
刚转来岳明四中,就去惹班里最难搞的,班里人为林白桃摇摇头。
林白桃微斜个身,透过许肄盯着宁时白头的上方轻笑,仿佛那里有什么似的。
收拾好书本,宁时白展开试卷,想着题目的写法。
三好学生我们总是比不过的,今天早上宁时白都看一道题很久了,非得是要琢磨出好几种算法来。
中午的时候,学校里极是安静。逃学小组的几个人全待在离岳明最远的城西网吧,叫什么□□网。他们开机子玩五人一组的5V5,拿着妲己的许肄一边操纵鼠标,一边咬着身边人夹来的面条。那人对于许肄吃面条的行为很反感,以至于他把衣服退得老远。
“你腰不好啊?”许肄余视里捕捉到梁昊新弓着腰。
“慢点行不行。油水都飞出来了!”
梁昊新也不想,好不容易才穿的新衣服。吃个面,油水到处乱飞,梁昊新只能躲远点。
“不行,说好了游戏输了,给我干活的,想撂挑子?我可不干”许肄一击拿下五个人头。
“咱中单可以啊!”
几人手机放在一起,有了消息就响个不停。许肄好奇是什么消息,喊梁昊新赶紧把他手机打开。
依旧是线下开场的扑克竞技场玩家。现在才刚刚周一,已经有好多人开场比赛了。真当是不怕下一秒被送到扑克竞技场时无牌可用。
梁昊新继续往下滑,拨动鼠标的许肄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地就抓住了梁昊新的手。
“痛啊哥!”梁昊新一点点抠开许肄手指。
“点进去”许肄瞧了他一眼,不久便松开了。
“哪个?”乱滑着屏幕的梁昊新又重复了一遍,“哪个?”
“时间之河”
“谁?你说谁?”梁昊新顿时睁大眼睛,看眼手机又转到许肄那边,“顶梁柱?”
真是麻烦,许肄抢回手机,点进扑场直播间。
“真是想死了,和当初一个样”许肄心里暗骂。
星元戒甩出一张黑桃7,反手送进扑场。梁昊新眼睛跟着那张出来的黑桃7睁大,拦着许肄也没用。
这都已经是这个月最后一周了,宁时白疯了吧。
许肄心里有数,根本不是怕有人拉他进扑场,主要是这个沙币进了扑克竞技场。
许肄手伸到梁昊新面前抓了抓。梁昊新底下的轮椅向后退,戴着星元戒的那只手恐惧的收至身后。
现场直播的竞技场让弹幕占屏。许肄自费一张毛爷爷,勉强让梁昊新吐出来一张方块5。
宁时白轻缓着气,两人坐在方桌前。黑色连衣裙的女生手环在胸前,脚搭在桌边。同从身后摸出一把手枪对准天空打上一枪后又顶到了头侧。
【1楼:真是疯了!】
【24楼:她怎么会有枪的?】
【25楼:执枪员呢?玩家不是不能自己拿枪的吗?】
【31楼:楼上的这个高中生叫黑桃A,够勇!】
“黑桃A”作为扑克竞技场空间的国主,定然是不可以冒犯的存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挫骨扬灰?有人敢叫“黑桃A”是在挑战扑克竞技场里的羽梦星人不成?
林白桃的动作很让人乱猜,不过对面的男生还是先将桌子上的扑克牌打开和自己手上的牌合在一起。
枪声鸣天,血花从头的另一侧喷出,撒在了地上。林白桃扬着惬意的笑容倒下去,扑起一层尘沙。
枪口朝着自己开枪的狠人,让弹幕再次刷屏,在屏幕紧张到已经啃手的许肄气愤的关掉弹幕。
林白桃撑手在方桌边上,缓慢爬起来,很轻松的一脚踩上椅背立着。枪口的黑洞朝着宁时白,不为开枪杀人,转了一个枪花收回星元戒。
竞技场在沙场上建立,石台阶一阶一阶往上爬去,包围住赛场。大风肆虐一吹,尘沙飘满全场,迷得人睁不开眼。衣服飘翻了衣角,方桌上倒扣的两张牌安分躺着,林白桃侧过头轻笑。
沙化作的游隼盘旋于空,不时鸣叫威震八方。
“不够自信呢~”林白桃挑起手观察,将进攻牌给他,说:“宁同学,你好好把握机会。”
梁昊新“哇”了一声,指着电脑上的林白桃,说:“她好恶心,又不是不认识,宁同学~”
许肄匆匆瞟梁昊新一眼,立马回到电脑上。
回到竞技场,林白桃不紧不慢地掀起扑克牌的一角。不久就推了出去,紧接着她还看向宁时白,说:“我的筹码是黑桃A。”
“黑桃7。”
微调:许肄一拳狠狠砸在电竞桌上,震得键盘都颤了,网吧里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才咬牙压低了声线,“老子刚给他,就当筹码了?”
他手握成拳,上下呼着气。
梁昊新小心抠开许肄握拳的手,在电脑上的宁时白身上贴上一张便利贴,“不要生气,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要是顶梁柱没有大牌压码了呢……”
三——二——一——。
广播正倒计时,宁时白和林白桃的照片被逐一放大。致命的扑克竞技场行为,梁昊新先前沾的便利贴挡不住了。
许肄松开手,笑着点头,可怜的饮料被他捏得不成样,“你们自己玩吧。”
“四缺一了啊……”
“许肄上次这么个笑法,是不是……”旁边的人问梁昊新。
差点死人了……
还不赶紧追!
电脑根本来不及去关,四把椅子同时向后退,快步跑出网吧。阳光斜斜照进这灰暗的小巷子,光与暗分的明确。尽头处的阳光下有两个人影站着,东张西望正找着什么。站前头拔高的李雄,头发稀少,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小皮鞋任性的点着水泥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那校服不是我们学校的吗?还真让我们抓到人了”跟来的另一个老师是教务处的领导,见着熟悉的校服指了出去。
李雄扶住眼镜框,看见四个学生跑出网吧,背影还很眼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雄试着喊出一个名字,“梁昊新!”
几人不敢回头,一听见自己名字的梁昊新率先往巷子的反方向跑,旁边的三人都傻了眼。反应过来全部跑了。
“呀?还真是!”李雄拍拍教务处领导的手,迈出大步去追他们。
“我去,熊大,快跑!顶梁柱和许肄十几年交情,我不信他能弄死顶梁柱”梁昊新看见岔路口,朝后面挥手,让他们全分头跑,不要挨在一起。
“梁昊新,何汀!给我站住了!”李雄提着他那破鞭子随便追着一个人。
小卖铺开在昏暗的灯,隐约间灯光还闪了一下。老板抠门,要是灯泡没有完全烂完,根本不会换。主打有光就能用。
“明天早上你还活着,你就死定了!宁时白”站在小卖部外的许肄星元戒怼到嘴边,语气极是愤怒。
“老样?”老板问。
得到许肄点头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放台上,许肄抽过烟盒,把钱摔在台上离开。
“灯换一下吧?真要看不见了”旁边的另一个中年妇女,手上拿了一瓶酱油。
“不换”
天色渐渐暗下,星星悄悄扒开云层,看着许肄走进小区。灯光下正飞着许多小飞虫,许肄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在灰暗的小道上。秋天刚来不久,天依旧是热,风吹过的时候,全然是热的,让人好不舒服。
五号栋的单元只有少许人家开灯。一有人迈步踏上台阶,声控灯立马感知着声音,一会儿亮,一会儿又暗下来。
打开507的房门,许肄伸手进黑暗中摸索着开灯。塑料袋从手指上滑落,掉在台上,许肄停在玄关处把鞋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