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4”
星元戒戴在食指上,手指指甲轻轻一敲,便弹出一张扑克牌。背底红花,有星辉环绕。手作剑指夹住牌尾,方桌对面的人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手有些发抖的擦额前的汗水。这些牌怎么打的过,那人忐忑地推出一张方块9。
“黑桃K”夹手上的纸牌不时被扔飞到方桌上,压着桌面滑到了中央。面前的男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皱痕极多,领口的扣子有两个没扣。他人将脚搭在方桌桌边,开手落在椅把上,“你应该没有一张大牌了。”
“红心5”许肄脚很快收放到底,双手捧住下巴撑在方桌上,刘海盖住眉骨,阴暗下的脸很白,眼皮上有一颗泛红的小痣。
许肄扬起一抹笑意,展开手离椅退场,“我没牌了,你输了~”
站在那人旁边许久的人有了些许反应,手上的手枪向上一提指到这人侧额。他们拥有绿色的皮肤,脸上都画着十字黑线,在阳光下黑线会泛出暗紫色。一举一动都跟木偶差不多,背后都有人提拉丝线。
顿然转头发出的咔嗒声极大,要是论枪声的大小实是逊色了。星元戒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对手遭执枪员枪杀抹除,倒下的一瞬间起了火,炸起的火光扰得许肄偏开了头。断开的星元戒炸出剩下的四十多张扑克牌,一张一张飞起,收入获胜者戒中。
“82号竞技场,编号6379白吴失败,枪杀抹除。编号8973许肄胜利,获抹除者四十张余牌。回送星元帝都,岳明四中。”
82号竞技场的广播声由小转大,旋在各个赛场,让所有玩家都顿了顿动作。许肄退到带红叉的方形板上,拿着长矛的迷你羽梦星人围着他周身,蹦蹦跳跳。直到光柱直冲天际,炸成巨形震环。
围场上观战的人被送上抹杀的号场补位。
那个白吴如今被烧得不成样子,明眼见着只剩下一个骨架子。
北灼城的岳明四中是一个重点高中,如今除了被送到扑克竞技场的师生,剩下的也只有少数的读书声环空。夕阳穿过教学楼,大树的叶子,最后才映在大地上,橙红色的大毯一路铺过校道。值日生忙是在老师来临前扫地,不敢有一丝松懈。
几束金光从天空炸下来,曾几天前去的几百号人没了一半。剩下的人大多回来了,带着满身扑克牌划出的细小伤痕,血味缓慢散到空气里。二院的人把病号候到之后,紧接着上前包扎,没敢怠慢一分。
星元戒中的纸牌分大小弄好顺序放置,纸牌A的数量很多,许肄攒了很久。
“编号8973许肄回至”许肄落下手臂,放在裤子两侧,在周身找着什么。
“编号3764……”
回来的人难免要有伤,有轻有重。医护人员处理着伤口,瞧着他们的动作,医护人员没有拦,只是在旁边跟着站起来。他们虽然有伤,但还是要站起来喊号“回至”才能算是真正的回来。不然那些人有理由重新抓他们回去。
蹲身边的男生,身上有几道细微伤口,蓝白色校服衣角外翻,而领带早就是乱完了。男生握紧纸牌让它变形,平跪在地上轻微喘气,脸上的血水夹着赛场上因紧张流出暗汗水划下脖颈,然后在滑进领口染红校服。
“编号5479宁时白回至……”
汗水浸湿发丝,紧紧贴在额前。手轻轻松开,任由纸牌掉在地上。宁时白呼出一口气后,身体的失重感使他朝草坪里跌去。许肄揽住宁时白肩头,放坐在草坪上。假草很扎人,许肄扯着衣服才勉强坐下。碘伏沾在棉签上,硬抓住眼前人的脸颊,宁时白的下颌紧致,许肄摸得出来。他用力擦过那些细小伤口,引得宁时白吃痛地应了一声。许肄抬眼瞧了一下,手上力道减轻了许多,不过棉签一直在伤口露肉的地方擦来擦去,一点口子也不愿放过。
“痛吗?”许肄拧眉打量他这一身扑克牌划出的细小伤口,蓝白色校服也让血染红一片。
宁时白微垂下头点,许肄托住他下巴,不让垂下来。
宁时白瞧着他动作,非常自觉扬起下巴,然后才讲话,“很痛…”
“知道痛又为什么拉我?你牌点是有多大?”许肄往他伤口上压,眉梢上紧了紧。随后还是小心地扶起他,“起来,我背你回宿舍。”
宁时白头找准位置顶在许肄肩上,抓住他伸向自己的手腕,“不用回了,我妈办了走读,回家。”
听到宁时白讲他妈妈,许肄跟绊到石头一样,要往前摔。宁时白伸出去的手被他打开。许肄有些生气地盯着他,随后从他手下钻出来。
不太想背他了,可肩膀上的力气明显太轻了,许肄瞪着他,“你是认为我扛不动吗?”
两人体型都差太多,能扛动才怪了。宁时白犟不过放上一点力气,指向前方,“这样行吗?”
成星大道对面,有一栋灰白色调外形的别墅看样子是宁时白这种富人会住的。许肄也是第一次来宁时白的家,大门的两个角和墙上多少装有四五个摄像头,属实是让他一个第一次来的人给了个下马威。一有人走过就全亮了,这是怕贼惦记,怕贼进得去吗?许肄想着。
白灯照亮房间,许肄不由得在宁时白房间四处看。门内的摄像头正对着屋内,把这个地方照得透彻。宁时白坐到床上,小心掀起一点衣角。
“有药箱吗?”许肄还在四处观望。
得到回应的许肄移步到桌前,那张桌子干净整洁,东西全归在一起。许肄从最里面拖出一个白色的收纳箱。看到夹角里的小熊猫时让他眼前一黑:又是个摄像头……
“你妈一直对你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吗?”许肄好奇地问,另作手把药酒递给他,“不会得病吧?”
“不会”药酒浸没皮肤,刺痛感让宁时白微微握紧拳头。
许肄盯着门内的角落,却见摄像头根本不亮,仿佛让人觉得这是个烂电子产品,纯属摆设。许肄愣了会儿,小心坐在用白色被套套着的被子上。宁时白不见声响,在房间找人。回头一看,见他小心坐在身后,一直盯着摄像头,手撑在被子上。
有伤的手臂轻松围住许肄的腰杆,校服被贴在身上,略微显得许肄的腰线。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人就已经蓄力提他来到身边。
“干什么?”许肄惊慌地下意识抓住宁时白手臂,想起他手臂上有伤,又收了回来。
“好好坐”宁时白收回还放在许肄腰上的手。
盯着原本白净的校服染上一些药酒的黄色,脸上表情有些生气。但许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打病号。突然抽出去的手,回到脑后抓痒。
“洗不干净,看老子不弄死你宁时白……”许肄抿唇,低头悲伤地看着校服上的药酒。
“你看我房间摄像头干什么?”宁时白取出收纳箱最角落的纱布包住伤口,咬着纱布一角,不自在地胡乱缠上几圈。
“它好像不亮……”
“被我黑入防火墙了”宁时白很快回话。
“不讲?”许肄还真没发现,他一个高中生是黑客,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黑入摄像头的防火墙。
“我说烂了,她不知道”
“哦~”
翌日清晨,岳明四中草坪上站满了人,每周周一的集会必不可少。校长穿得正式,一身黑色西装。庄重地站在高台上,却跟个鸟一样,一大早叽叽喳喳个不停。
下边的学生听得都犯困,内容如一的不变。
烈日当空晒得人不想直起腰杆。台下除了高呼不绝,只有校长越讲越烈,表情丰富。其他学生连对校长的观目也不愿给。问是不是,对不对时,学生也惜字如金,只愿吐几个字敷衍,然后有气无力的拍手鼓掌。
“对!”
“这个学期开学不久,师生人数少一半。我方悲伤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希望你们保护好自己!可以有事没事练习练习扑克牌,不过前提是学习放在首位。”
“好…”
“大点声,保护好牌技。您的生命,我的幸福!”
“好!”学生摆脸,分明学生生命在,学校有钱赚。
绕大弯子。
手从集会到现在,许肄一直是装在口袋,靠着身后的足球篮筐,在外面的一只手不停转着几张纸牌。
班主任李雄闷声走到许肄边上,黑色的鞭子背在身后,打量着他的动作。
“觉得活太久了?收起来”鞭子打去拿牌的手,李雄狠狠地瞧着许肄。
许肄飞快的收回手,纸牌在掌心轻轻悬浮,随即滑到李雄面前,摊开露出牌面。两张小牌撞进李雄眼里,下一秒就被许肄弹到他脸上,“方块4和9,你要么咯?”
“注意安全,我不敢要”李雄鞭子收回身后,他这周牌都不怎么好,哪敢要啊……侧目打量宁时白,他脸上有一些伤,但也挡不住少年独有的帅气。李雄切回正常的语气让他一会儿去办公室。
“时白啊,一会儿呢你和我……”
“唉~”许肄靠着篮筐叹气,又转上了扑克牌。
李雄额上有些青筋暴起,手上鞭子快准狠地抽他背上,“想干什么?谁让你排这的?你有时白高吗?”
“唉声叹气还不给啊?我就排这,你管不着”许肄摸着背,躲开李雄又抽下的鞭子,全然一副找打的样子,说,“熊大,手法不行啊,得多练。打不到~”
“天天打架,乱开竞技场,你哀什么?叹什么气?你不每天乐呵呵在那笑?”李雄气恼地伸长鞭子,指向舞台,“乱叫老师外号,你给我站舞台上!”
几分钟后,不见他动。一脚踢他腿,结果李雄扑空,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同班的人闻声回头看后排的几人。许肄见状吓得跑开,走时吩咐前面的人拖李雄去医务室,“老梁啊~帮我。”
梁昊新回头,一阵风冲到脸上,许肄跑开了。他和宁时白对上视线,出于礼貌笑一下就去扶起李雄。
慢步走上去的许肄,路过校长时,还不忘打个招呼,“校长好~”
许肄说话有点大声了,问好的话传进话筒里,被音响传到校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