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 第14章 欢迎来到阿伦戴尔

远远地，阿伦黛尔的城堡已经能看见了。

城墙外是微微泛白的晨雾，阳光还未完全洒落，空气却已经沸腾。整个城镇几乎倾巢而出，从孩童到老人，从商贩到士兵，大家都聚集在城堡正门前的广场上。有人手里举着用干花编成的花环，有人抱着孩子站在石阶上，只为了能远远望她一眼。

她——冰雪女王艾莎。

那位曾用双手构筑城堡与奇迹的前任女王，曾以一人之力护住整个阿伦黛尔的荣耀与未来，如今终于再次归来。

“是她吗？”人群中有人屏息问道。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一个老太太颤抖着声音，她抱着孙女，眼中泛起泪光，“当年她把我们从洪水和寒冬中拯救出来……这片土地从来没有忘记她。”

克里斯站在最前方，一身整洁的制服，有些紧张地理了理领口。他身旁的驯鹿斯特也打扮得干干净净，脑袋上还戴着小小的花冠。

“这下她们终于回来了。”他说，语气里满是感慨。

而在城门外的远处，一匹晶莹的水马踏着薄雾奔来，水汽在它脚下激起波纹般的光辉。旁边，安娜骑着马，身后还坐着一个陌生女孩。而走在最前的，是那位曾让整个王国都敬畏、也深爱的女王。

她没有穿王冠，也没有礼袍，只是一袭素白披风随风而舞，但她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广场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从前——她还在王座之上，雪花在她指尖旋转，魔法与责任同在。

艾莎的目光在城门口扫过，落在克里斯身上，又掠过人群的脸庞，直到，她看见了那一抹阳光下的熟悉石阶。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微微湿润——原来，她也曾无数次梦见这个场景，却不知何时还能归来。

安娜回头看向艾米，低声说：“欢迎来到阿伦黛尔。”

人群一阵欢呼中，克里斯冲在最前，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迎上来。

“安娜！”他大声喊着，脸上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收拢，就在看清她身后双人骑的那匹马时，一下子愣住了。

“安娜”他声音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激动，又努力让那份夹杂着怨念的思念藏起，“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要忍不住要怀疑你要逃婚了……”

安娜一个激灵：“啊？什么逃婚？”

“你整整去了一个多星期！不带我不传信，回头还带了个——人回来！”克里斯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狗，指着艾米却又不敢太用力，“还共骑一马？！你只和我一起骑过驯鹿，都没有一起骑过马……”

“克里斯！”安娜有点哭笑不得，下马就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嘛。”克里斯委屈巴巴地捂住肩膀。

艾米在旁边一脸困惑：“等等，我这是……什么情况？”

安娜忍着笑转头看向艾莎：“你快管管你妹夫，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艾莎轻轻摇头，嘴角也忍不住浮现笑意。

这时克里斯才终于注意到那道最耀眼的身影，他一下子立正站好，恭敬又激动地道：“艾莎女王，欢迎回家！”

“我不是女王了。”艾莎微笑地纠正。

“那你永远是阿伦黛尔的……传说。”克里斯认真说着，眼睛却还不忘悄悄瞄艾米，“那……这位是？”

“啊！”安娜像突然才想起来似的，一拍额头，兴冲冲走到艾米身边，一把搂住她肩膀，“我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在森林里捡回来的远房表妹。”

“……远房表妹？”艾莎眉头一挑。

“对，超远那种。”安娜眨眨眼，“可能谱系要翻好几代才能找到交集，但她长得好看，我们就认了。”

艾米一脸懵，刚想说什么，安娜已经趁机贴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给你编个皇室身份，这样你可以光明正大住在城堡里了，没人敢说什么。放心，还能安排住在离我姐最近的房间，隔壁就行。”

艾米眨了眨眼，愣住了。

安娜忍不住偷笑出声。

而艾莎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嘀嘀咕咕，她心想，不，我才不想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安娜很快被克里斯拉走了，说是“要好好控诉这几天的精神折磨”，临走前还冲艾莎挤眉弄眼：“艾莎，好好照顾我们的皇室表亲噢~”

艾莎只当没听见，转身带艾米继续往城堡深处走。

阿伦黛尔的城门之后，是熟悉又陌生的长街。街道两旁挂着蓝白金三色的王徽旗帜，花坛里的初冬蔷薇已经开败，留下几丛倔强的红色倚着石栏。居民们三三两两站在街口远远张望着，艾莎经过时他们低声说话，有人鞠躬，有人含泪微笑。

艾莎却一直只是缓缓前行，神情平静、背脊挺直。那种沉静而不容逼视的气场仿佛与生俱来，艾米走在她身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和在森林里点雪为灯、为自己擦药、因一个问题沉思半晚的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

高贵，遥远，却又令人心动。

“这是老图书馆，”艾莎指着路旁一栋建筑轻声介绍道，语气柔和，却不自觉带着某种仪式感，“以前母后常带我们来。安娜最喜欢童话，我小时候喜欢地理和天文。那时候总想看看阿伦黛尔之外的世界。”

“后来你看到了吗？”艾米问。

“算是吧。”艾莎轻轻的说，语气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不做女王以后，她也曾信马由缰，四处游历过。只是不管走到哪里，那些好奇，探究的眼神总是如影随形。后来她索性就很少出去了。

她们又走进城堡，走过长廊，穿过一个温室花园，最终来到一间铺着浅蓝色长毛地毯的小房间。房门被缓缓推开，温暖的金色灯光洒进来。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艾米下意识问。

艾莎点头：“这里以前是我和安娜的房间。”

她走进去，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浮雕花纹：“我们小时候睡在并排的两张床上。那时候她总是睡不老实，会滚到我这边来……后来我搬到了塔楼，她便一个人住在这里。”

艾米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她此刻的声音似乎有点远。

“再后来，她加冕成王，搬去了城堡主卧……这个房间也就空下来了。”艾莎回头看她，目光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像是在追忆童年的温柔时光，也像是站在某个临界点上，重新审视那条属于自己的孤独轨迹。

“你现在可以住在这里。”她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

艾米走进房间，环顾四周，视线掠过天鹅绒窗帘、壁炉上少女时期的陶瓷人偶，还有一个不小心被安娜涂乱的画框。她转头看向艾莎，忽然轻轻一笑：“你知道吗，几天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住进城堡里的公主房间，我一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艾莎抿唇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炉火轻响。

艾米靠近窗台，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城堡外夜色中的灯光，忽然感叹：“真漂亮……”

她回头时，却发现艾莎正站在门口，静静地回望着她，好一会，才说到，你好好休息，说完，转身离开了。

那背景，就像是一幅画，悄悄的挂在了某人的心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