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 第120章 这是……我？

初夏，朱月初长成。

穆雪坐在草地上，在记事本上画着朱月。

一只小黑猫懒洋洋地趴在穆雪旁边，四仰朝天，好不惬意。

穆雪几笔画好，眼睛偷瞄着小黑猫，看它软乎乎的肚子，忍不住想要揉一把。

手还没伸出去，那小黑猫敏锐地察觉穆雪的小心思，翻身一跳，钻进花丛无处寻。

穆雪淡淡叹口气，看来今天也不能吸猫了~

这只猫猫好高傲好冷淡呐~

感觉和某个人很像呢？

穆雪和上记事本，站起身，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踏上旅途。

这次来到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庄，和记忆里的出云村很像。

她来这里，是被上官衍特派过来的，说什么他给自己算了一卦，此行凶险，只能独行，但能保证自己成为八尾。

穆雪觉得有趣，她信命但又不完全信命，她半开玩笑地说，那她也给自己算了一卦，此行必成。

上官衍笑笑作罢。

然后……

穆雪就来到了这里——浮洋村，一个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的小村庄。

她刚踏入这里，就引人关注，村民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小孩子就躲在大人身后，俏咪咪地探出半个脑袋，嘴吃着手指，一脸好奇。

穆雪摊开手，示意村民不要慌张，坦白来意，表明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完成上官衍给自己安排一场修行，并出示他事先给自己安排的身份证明。

村长走过来拿来查看，对准光看到上面暗藏的纹路，准确无误，就放下警惕，放任穆雪呆在村子里。

只是人是到村子里面了，看着秀丽山河，应该是要呆上好长一段时间。

住宿是一个问题。

穆雪表面自己会付相应的住宿费和伙食费，询问村民有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自己住下这段时间。

一个大娘看着穆雪，眼神流露出别样的情感，“我女儿远嫁了，我这里空出一间房，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这边住下。”

穆雪自然是不挑剔的，心大地跟在大娘身后，进了那间空空的房子，那个堆满空虚的房间。

大娘：“姑娘，您就先住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就喊大娘。”

穆雪：“谢谢大娘，房租是多少钱？”

大娘：“不用房租啦，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多陪大娘聊聊天，打发时间就好了。”

穆雪：“这不行！该给的还是得给。”

她急得就要往外掏出钱，大娘眼疾手快地按住穆雪，“姑娘，这见外了不是？来了就是客，哪有让客人花钱的道理？您就安心住下吧。”

穆雪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这……大娘，我……”

看着大娘坚定的眼神，穆雪退了一步，“那就多谢大娘了。”

大娘脸上舒展了笑容，温和，如春风拂过。

刚来的第一天，穆雪简单在村子走了一圈，热情的村民和她打招呼，问长问短，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穆雪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就被耗尽了精力，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床垫上，这一躺就到饭点，晚饭还是大娘亲自上来喊自己下去吃的。

啊啊啊啊！好丢人啊！

那顿晚饭，穆雪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娘本来还想和穆雪晚饭过后闲聊几句的，但看吃饭时的她脸色红红的，觉得给她一点时间习惯习惯这里的环境，就没去打扰一吃完饭就跑上楼的穆雪。

等她收拾碗筷并清洗后回到房间时，偶然发现自己床头处多了一个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有不少狐币，一想就知道是谁给的。

大娘：“这孩子，都说了不用给了。唉~”她叹口气，犹豫一下还是收下了，心想这样能让穆雪心安一点吧，“算了，还是用这点钱给她买点年轻人爱吃的东西吧。”

当夜，穆雪搬起一个小板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

璀璨，如河。

这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啊。

真想拍下来留念，也当做今天第一次来浮洋村的纪念。

穆雪想到就去做，她拿起相机，对准天空，按下快门。

一张相片。

她低头查看，突然发现在这张新照片前面有几十张照片，她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照片了？想翻回去看看，第一张照片上有很多人，但最中央的是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碎花裙，头戴稻草帽，站在金黄色的沙滩上。

穆雪：？这人是谁啊？我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

应该是自己随便拍的吧，删了吧。

穆雪按了两下按键，调到“是否确认删除”页面，在“确认”上，按下快门。

她删了她亲手拍的、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第二张，也是一个背影。

只不过，照片中的主人公，在回头。

但由于没有对焦好，导致那人的脸是糊的，看不清。

穆雪：？怎么又是她？

她是谁啊？自己怎么就又拍了她？

穆雪刚调到删除界面，好巧不巧，相机没电了，正正好好关机了。

穆雪：……我不是上一次才充了会电吗？也就……额，几个月前……

好吧好吧。

穆雪收起没电的相机，把它存放在粉色玉镯中，等回去再充电。

接着，她托着腮，看着银河，大脑放空，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滚回床上睡觉。

初夏的天气不算太热，夜晚凉风微微习来。

这一夜，穆雪睡得很舒服，很享受。

第二天，穆雪睡到起自然醒。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很早了，结果下楼一看，大娘人不在，但桌上准备好了一碗汤面。

大娘起得比自己还要早点多。

穆雪挠挠头，吃过大娘给自己准备的早餐后，孤身一人往村里的山里头走去。

山间的小路很好走，一看就是经常被人走过，走的多了就成了一条路。

穆雪顺着小路一路往前，期间停下脚步欣赏着夏日繁花，脱下鞋子踏入小溪里玩水，这轻松惬意的样子看得不像是出来历练的，倒像是出来游玩的。

别看穆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可一直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上官衍既然说了这里很凶险，那自己就不能被这些美好表象所困住。

这里一定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不然自己也不会“受到命运的召唤”来到这里。

穆雪“偏离方向”，走上一条没有的路。这条路会通向哪里？穆雪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的目标朦胧却清晰的——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会有一条路。

路，就在脚下。

穆雪怀着坚定的理想信念，在雾气渐浓的山林中，消失了。

于是，根据命运的指引，这只命运多舛的狐狸，意外来到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穆雪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奇怪？我记得现在是初夏吧，怎么还会有雪？

她抱着好奇心往前面走，不料脚下的地板突然变成蓝色的冰晶，再一秒，破碎，连人带冰一同往坠落。

穆雪：？？？

但穆雪已经不是原来的小狐狸了，她也见过很多大场面，在空中的她保持冷静，控制身体，找到一个平衡点，在即将摔在地上前几秒动用灵力，瞬移到地面，稳稳落地。

她站起身，帅气地摆了一个“耶”！

下一秒，一块冰块砸在她脑袋上。

力道不大，却能刚好把人砸晕。

穆雪帅不过三秒，倒头就睡，不省人事。

等她恢复意识时，感觉脸颊边凉凉的，睁开眼一看，是又是一只小黑猫。

它正在吐出舌头舔舐自己，见穆雪有了动静，就迈开腿跳到一边碎裂的冰块上，优雅地理理自己的毛发。

穆雪感觉脑袋嗡嗡的，刚爬起来，一整个天旋地转，差点没又把她吸回冰面上。

小黑猫抬头看着穆雪，一声不吭。

穆雪看着四周陌生的景样，全是冰柱冰锥，不由得发出一句感慨：“我的天啊！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浮洋村吗？”

小黑猫跳下冰块，走到穆雪前面，翘起尾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往前走了几步。

穆雪明白这是在示意自己跟上，眼下除了这只猫以为也没有别的生灵，先跟上去看看，走一步看一步。

小黑猫身形小巧，在复杂的地形灵活通过，但穆雪可就没怎么容易了，她一边走一边爬、跳、推、跨……简直给她安排了一整套准备活动。

筋骨已经舒展得够开了，不用再舒展了吧！

穆雪哀哀抱怨两句。

随着她跟着小黑猫走到一个空旷的厚实冰面上的最中央时，小黑猫停下来脚步。

穆雪：“？怎么不走了？”

语音未落，她猛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气袭来，那是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盖住头的人朝自己突袭而来。

穆雪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在和她擦肩而过的一瞬，手掌凝聚一股灵力，出掌击在白袍人的腹部上，将她击飞出去。

白袍人在空中稳住身形，落地后后退几步，站稳，亮出双刃。

穆雪先是看了一眼带路的小黑猫，它已经选择一个最佳观众席上坐下，看上去它对这场一触即发的斗法持有一种饶有兴趣的态度。

穆雪：“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可不给穆雪反应的时间，白袍人提着双刃就朝她劈砍过来。

穆雪没有后退，也用出冰翎刃，一手正握一手反握，欺身而上。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她左手反握的匕首猛地向外一磕，“铛”的一声，白袍人的双刃被格开半分。

与此同时，穆雪正握的主刃如毒蛇出洞，直刺白袍人露出的右侧腋下。

白袍人在空中一跃，急忙回防。

但穆雪的杀招并非这一刺，她刺出的右手骤然停住，借着刚才前冲的惯性，以左脚为轴，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起来。

白袍人不慌不忙，轻灵腾挪，在穆雪连绵的攻击中以巧破力。她在防守中找到一瞬间的破绽，一刀卡住穆雪，一刀直往她的腰腹刺去。

穆雪很果断，正手抵住白袍人的一刀，后脚一跃，反手对着她的脑袋上的衣袍一划。

刀刃割破白袍人的衣袍，在穆雪落地的瞬间，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蛋。

湛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短发，但面庞冷淡无情。

穆雪：！！！

“你是谁？！”

“慕容凌。”

简短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声音更为刺耳。

眼前的“自己”一正一反握住双刃，眼含杀意，杀招频出。

穆雪乱了心智，面对慕容凌毫无保留的进攻，明明对方破绽百出，可自己只能在防守中一败下风。

双刃相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冰面上炸开回响，火花照亮两张相同的脸。

三招。

五招。

十招。

穆雪快，慕容凌更快；穆雪变招，慕容凌早已等在那里。

每一次攻击都被格挡，每一次防守都落入她的算计。

是镜子，是回音，是自己。

穆雪在防守的空隙询问：“你就这么想要杀我？”

慕容凌眸光冷淡：“是。”

穆雪：“为什么？”

慕容凌：“因为你，背叛了你自己。”

未等穆雪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慕容凌在连斩中突然加速，穆雪一时防守不及，左臂上被划出一道锐利的口子。

鲜血涌出，落在蓝色的冰面上。

凝固。

穆雪大喘着气，后退几步。

慕容凌不给穆雪疗伤的机会，左刀横切，穆雪立马右刃格挡，她见状旋身右斩，穆雪迫不得已，顺势转身，双刃再次交击，火花四溅。

穆雪心中一颤，她所有常规变化都被锁死了，只能顺着慕容凌的节奏防守，没有一点反击的余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身为“机会主义者”的穆雪找寻时机，在第三刀格挡后反击，但慕容凌仿佛知道穆雪的所思所想，直接将第三刀改为虚招，等穆雪中计反击时，她的第四刀已等多时，直直刺入穆雪的右臂。

穆雪：“呃啊！”

在那一瞬间，寒冰刺入骨髓，穆雪大脑空白，身体习惯性反刺，这一刺被慕容凌有预谋般侧身躲过，毫发无损。

穆雪双腿一蹬，拉开身位，左手捂住右手的伤口，鲜血渗出指缝，顺着手臂滴在地面上。

慕容凌：“你，变弱了。”

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