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山林 第9章 穿越时空

蒋之寻退后一步，说：“你之前考研，我们天台上看的落日和这有点像。”

重逢后，他第一次主动提到过去。

“上次有很多鸟，这次没有，”陆森环顾四周，“那有一只。”

蒋之寻仅对落日的天空有印象：“你记性真好。”

“你记性太差了，”陆森眉心压低，“你真想去？”

“干嘛？”蒋之寻抿唇，“去啊，我给你当僚机。”

陆森冷笑：“呵呵。”

「三木：这部电影挺好看的分享电影」

「GO：可以啊，我看附近就有电影院」

「三木：微笑.JPG」

「GO：微笑.JPG」

新电影、美食餐厅、绝佳风景点，陆森忽悠水平有限，蒋之寻轻而易举将其击破，获得十个微笑的赞扬。

出于帮助对方的动机，蒋之寻懒得驳斥对方认定自己持有其他目的的想法。他尊重直男看见弯弯靠近的不舒服，也希望对方将这种感觉放大。

不用出门奔波，旅游是纯粹的休闲。蒋之寻碰到沙发就躺，撞到床就倒，懒散地穿着睡袍过了一上午。出门，纯属脑袋睡痛了没办法。

人来人往的沙滩边，昨儿沙滩椅还能剩，今天座无虚席，这个走了下个咚地坐下。出来一小会儿，椰子壳塞满了垃圾桶，店家在旁边大喊矿泉水缺货了，快点喊人送过来。

幸好，前院的游客进不了后院。蒋之寻坐在吊椅上，悠闲地晃荡。

越过年关，工作群死灰复燃。他打开工作号，才知道徐主管昨晚发了红包。今天过后，就该他们组轮班了。

年前通知到位的消息，蒋之寻再次打开排期表核查。没有变动，去年代人值班，今年不值班。未读的私聊，手指悬在头像上半天才能点开。

几天前的责骂，威力大减，语音懒得听，文字扫一眼，他平静地回复“OK”。

回复，并不是沟通的信号，电话却依然被拨通。提前将音量降到最低，电话接通了。

“蒋之寻，你跑哪儿去了？”

“外地。”

“说你一顿就发脾气。也是，现在翅膀硬了，有本事一直别回来。”

“是吗。”

“算了，不想说你。你弟带女朋友回来又走了，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二个的，看到就脑壳疼，心里挖得出两碗血。”

“是吗。”

“那女的要8.8的彩礼呢！哎，张嘴就是几万几万，觉得我们家很有钱吗？到我们家来，都没送什么礼，提点牛奶水果能值多少钱？也不知道你弟去女方家过年干什么，不是说爸妈早死了吗？我就说这种人……”

翻来覆去的话，蒋之寻过年期间少说听了三四遍。他时不时“哦”一声，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算了不说了，你给你外公外婆了多少钱？”

“一千。”

“给这么多？他们人老了哪里用得到这么多，每家意思意思不就行了？算了，这么看，还是我们家给得最多，我家穷也是我家给最多的钱……”

“妈。”

“啊？”

电流穿透人声，丧失了真实的质感，埋怨、生气或是其他都被掩盖了，念念叨叨地只像关心。

蒋之寻回：“下雨了。”

爱或者不爱不会影响生活，执着于答案的人，早就得到答案。人们总喜欢假装未知，从而反复求证。对陆森是这样，对蒋母也是这样。

“我们这边大太阳。行吧，那你记得躲雨，不要去淋雨，挂了。”

妈妈，躲雨，是不需要教的。过了十多年，她好像还是不懂这个道理。

十二岁的一天下午，妈妈带着小蒋出门逛街。出门的原因小蒋早不记得，但平常，妈妈工作忙，基本不会带着小蒋出门，少有的两人出门就是去买衣服。

买衣服，不能看中就买，价格、款式、质量，缺一不可。妈妈挑衣服要穿得久的，容易打理的，这些小蒋都不拒绝。小蒋听话，妈妈说，看见喜欢的也要装作不喜欢，再喜欢也要学会放弃，他一直都能做到。

那天也差不多，两人一家家地进一家家地出，逛了几个小时的街。乌云越聚越多，天空越来越黑。开始雨小，他们还能冒着雨走，后面雨变大，小蒋跟妈妈躲到一家小卖部门口，等雨停。

不用看，噼里啪啦的雨砸到人脚边，溅到人裤腿上，冷兮兮的。雨很有耐心，持续很久，没有停下的意思。过一两分钟，妈妈再次伸手感受。

小蒋站在妈妈的背后：“妈妈，我回去拿伞吧。”

妈妈问：“去哪儿拿？”

哪里有就去哪里：“家里。”

蒋之寻逆着人流，冲进大雨。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

“天哪，怎么湿完了？”

“小心感冒啊！这个天淋了雨怕是不得行哦。”

“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不打伞啊，小朋友？你不是拿着伞吗？”

“哎，他就是瓜娃子，不知道躲雨。我就说嘛，雨快停了。”

在议论声中，浑身湿透的蒋之寻递过那把雨伞，咽下大风会把雨伞吹跑的解释，开始撰写属于自己的美梦。

——

“今天不吃饭吗？”蚊子叫了叫，蒋之寻拍开，陆森站在他身边，指了指远处的桌子，“外卖到了。”

蒋之寻作揖：“谢谢好心人。”

“少来，带你出去吃又拒绝。”民宿靠近海边，外卖实在少。眼前这些外卖，陆森精挑细选半天。

“那不是等篝火晚宴吗？”蒋之寻笑笑，“我可没参加过，你得带带我。”

“哦，”陆森跟着他一起拆外卖，“吃吧，吃都堵不住你嘴。”

这篝火晚宴名头小，人却多。下午，保安开始拉安全线，工人三下五除二搭建起一个舞台，自助烧烤棚一个一个就地而生，一卡车各式各样的酒水堆成一座小山。

“门票250。”

抢钱，蒋之寻问：“可以团购吗？”

“……就知道你要去！”陆森恨铁不成钢地掏出两张门票，皱巴巴的，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

为了让这钱物超所值，蒋之寻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全身上下都是新衣服。最近仓仓促促的，行李箱的衣服都没扯出来，现在有机会让这件过年服登场了！

一开门，陆森依旧朴素，水墨色羽绒服敞开，深蓝的格子衫耷拉着，完全没有出门玩的样子。

“你只带了这一件衣服吗？”蒋之寻委婉地点了点他，“我帮您参考一下吧。”

话还是说太早，这人一套比一套雷人。

第一套羽绒服就像人穿了一身橘子皮，第二套羽绒服荧光到半夜估计都会变成萤火虫飞走，第三套……陆森唯一正常的衣服，正穿在身上。有了这两件开门，其他什么在眼睛里都是对审美的二次挑战。

蒋之寻翻了翻格子衬衫：“大哥，你以前不还喜欢纯色衬衫吗？”

是因为做了老师，自动喜欢格子吗？这做餐桌布都要嫌丑的衣服，到底哪来的勇气买这么多？

陆森冷笑，不想解释：“你不懂。”

“我不敢懂，”蒋之寻感觉自己看了他的衣服，眼睛受到了冲击，“你选一件最正常的衬衫，去我那儿选一件。”

申城,数不胜数的潮男潮女传播着审美，蒋之寻只需要呼吸，就能被空气中的时尚因子感染。此刻，他已经比土狗陆森时尚百年了。

不对啊，蓉城也不土啊？！

“算了，你穿我身上这件吧。”这件崭新，精神风貌看着好点。

读大学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互相借衣服穿，外套居多。宽松的外套，他们几个都能互穿，尤其是卫衣、风衣一类，基本算宿舍财产。现在分他一件新衣服，蒋之寻也没负担。

六点，手拉炮一响，晚会正式开始。

从老远开外到进场，靓丽又时尚的风景总被围观，大家相聚、散开，又继续前进。笑容洋溢的男女，要么举着手机拍照，要么跟着起哄呐喊，气氛火热。

才吃过烤肉的蒋之寻和陆深去得比较晚，进场时人密密麻麻们坐了好多帐篷。聊天的、烤肉的、喝酒的，应有尽有。

蒋之寻一边看一边心惊。他还嫌弃陆森穿得土，他俩穿这么保暖跟大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老头去迪厅都没这么尴尬。想带人回去换衣服，但是风吹得又确实冷。

蒋之寻提议：“我们去那边站着。”

四散的人群看得人眼花缭乱，这边起哄那边尖叫，蒋之寻往身边一看，背着手的陆森严肃得就像来此视察的领导。

喧哗的现场，成双结对的异性少，同性结伴游玩的多。定眼一看，蒋之寻被自己吓到。做gay的时间长了，竟然看得出同类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顺着他视线，陆森评价：“有点娘。”

蒋之寻怒：“他旁边！”

gay也能有美女朋友好吧！那个女生从长相到身高，简直完美。卷发散在脸颊边，风吹过，撩起头发，露出张鹅蛋小脸。漂亮且知性，陆森的理想型化成了人。

陆森接道：“还行。”

蒋之寻无形的中指竖了起来：“理想型啊。”

谁稀罕你评价？你真当自己选妃？能被看上都该偷着乐。被点醒的陆森脑子长了出来，眼神逐渐认真，他沉默地观察着，如同狩猎前的预备。

“去？”四周都有蛰伏的目光，估计还在判断那边两人的关系，蒋之寻决定抢占先机。

等不到肯定，蒋之寻懒得管他，拽着人就走，目标坚定。

“嗨，你们好！”蒋之寻大方微笑，“他叫，陆、森！我叫蒋之寻，一起吗？”

男人比较自来熟：“你好，我叫何宋，她叫岳媛。你好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啊，帅哥。”

蒋之寻偏头问：“你们也是外地来玩的吗？”

“是啊，想着反正也快走了，还没来过这边。”何宋酒窝很深，“刚好听说这边有篝火晚会。你们呢？”

蒋之寻道：“我们也是游客，半路结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

何宋道：“江州。挺远的，但我们那好吃的特多，欧，和闽海不同的好吃。”

蒋之寻笑：“哈哈江州啊！陆森在蓉城，你们隔得还挺近。”

江州到蓉城那么近，这是什么缘分？千里之外的闽海，能遇到江州人，还是这么漂亮的江州搭档。

四人落座空桌。蒋之寻有意将何宋引开，那边落单一会儿，还是岳媛人好，主动搭话。

和蒋之寻接触的gay大多是top的一类，这还是蒋之寻第一次遇到真的0。

何宋的性格非常有意思。他开朗、话多，但是说话有趣，平白无趣的事他三两句也能变得有趣。蒋之寻听他说话总想笑，感觉自己在和逗哏对话，轻松有梗。

他所有精力都拿来跟何宋聊天，眼神定定的对视，余光都不曾飘离。等回过神来，这桌就剩他和何宋两个人。

“拿酒水去了，”何宋把手机递过来，是个人二维码，“帅哥，和我做姐、兄弟吧！也不用其他，我就时不时给你点点赞，欣赏一下你的朋友圈就行。”

“好啊。”姐——还是兄弟吧，电子兄弟，蒋之寻低头给他备注。

何宋指指点点：“哥，我也就一说，你也就一听。一点儿不看，反倒有问题，直男把人看死都觉得是别人脆弱。”

蒋之寻一滞，笑容淡淡：“谢谢。”

何宋花痴道：“啊啊啊啊没事，我有时候会发疯。有男朋友吗？今天现场的gay不少，我帮你看看！”

蒋之寻谢着摇头：“哈哈，谢谢谢谢。”

何宋盯着人脸，比喝了一打小麦果汁还上瘾。

岳媛天仙的美貌固然漂亮，蒋之寻的俊雅大为不同。对于gay，还是男的更带劲。

蒋之寻的气质介于直男和gay的之间，常人难以分辨。安静时清冷，谈笑间明媚，何宋自认身经百战，也依然痴迷于这类脆弱的阳光型帅哥。

而引起事端的直男，一边偷看自己，一边和美女聊天，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林宋看不上，心里不断臭骂那人。

「月月大美人：救救我，问他朋友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