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山林 第10章 雨中篝火

何宋手指飞快地打字：“之寻，你想喝什么？”

蒋之寻回：“柠檬味的汽水？怎么了，何哥？”

怎么问上何宋了？蒋之寻掏出手机，五个语音三个电话五十条信息中四十九个炸弹。这害人的静音模式。

他回了一个电话，没接。

“对了，你和陆森是关系这么好嘛？毕业这么多年还一起出来旅游？”

他们居然聊得这么深入？看来，这一步是对的。

蒋之寻摇头：“没，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碰巧都来闽海玩。”

“欧，是吗？”何宋转了转眼珠子，“对了，你直接喊我小何哥就行，我喊你之寻好像不是很亲切，我喊你寻寻吧！！！”

“什么？”

“寻寻，你给我打电话了吗？”陆森把柠檬汽水放到他面前，顺势将椅子靠了过来。

这种需要撒糯米才能驱邪。蒋之寻不明白他们在玩什么，看到陆森自动切换僚机模式。

“想展示一下唱歌吗？”蒋之寻看着台上的歌手，“或者弹吉他？”

“哇，要去台上表演吗？”岳媛捧场道，“可以啊，厉害！”

现场气氛这么好，一个帅小伙跳上去深情演奏，指不定打动多少人。

“对，他唱歌厉害、弹吉他也专业！”蒋之寻接过话茬，顺便推了推陆森让他表态。

陆森不害臊：“忘了，你给我伴奏。”

“……”

非要带个拖油瓶。蒋之寻这种五音不全只能凭调子演奏，摸不准节奏的人，要是中间没跟上拍子……他接收到岳媛期待的目光，回头用眼神质问陆森，你好意思拒绝吗？

陆森不为所动：“那不去。”

“恨你！”蒋之寻咬牙切齿，他还真好意思，“哈哈，我陪他去壮壮胆。”

四周围坐的观众各玩各的，没人在意舞台边新的变化。蒋之寻缓了口气，接过吉他试音：“想好唱什么了吗？”

陆森想都没想：“《于是》。”

这首歌，是蒋之寻和陆森结课的演奏曲，是两人磨合最久的一首歌。五音不全的蒋之寻在陆森的帮助下，也获得了免学费的名额。蒋之寻手指放到吉他上，前奏不经自流，了不起的肌肉记忆。

蒋之寻招手制止陆森上台：“我等会叫你，你再上来，走帅点。”

他先朝着何宋和岳媛的方向挥手，让那边的人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到他们。

“下面，这首《于是》，由陆森送给我们美丽的岳媛小姐，希望她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也祝大家玩得愉快～”蒋之寻握着话筒压低声线，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微笑，顺势请陆森上台。

路过蒋之寻，陆森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你倒热情。”

紧张的蒋之寻把这句当作表扬，不客气道：“谢谢夸奖。”

[窗外下着雨房间里依然冷清

等着你出现从来没改变

昨晚想到你被寂寞包裹的恐惧

等待黎明等待深爱的你

能不能再留下来陪着我数次星星……]

淡淡忧伤的旋律，低沉难言的声音，蒋之寻望着几米之外的陆森，知道大家正在看这样的他。悠扬的灯光倾洒向舞台中央，陆森在大家的视线中目光流转，从无人的大海到人声鼎沸的沙滩，回到这片舞台。

不得不说，走到大家的视线前，人不自觉会多几分光彩。蒋之寻站在陆森的身后，看着好几个女生来要联系方式，其中不乏相貌出众的人。

“篝火燃了！”

“可以过去了！”

不知道谁高喊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集聚在一处，那准备许久的篝火终于点燃。

人流涌动，自觉开始汇聚在篝火附近，站成一个巨大的圈，包围着一团火热。蒋之寻蛄蛹了几圈，想把人推到岳媛那边去，头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岳媛。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陆森旁边的女生一脸害羞等着拉手，蒋之寻顿住。那眼神他非常熟悉，他想了想，往旁边靠了靠。

“我们先玩个小游戏热热场，来，站成一个圈，”主持人握着话筒，安排着现场，“对，补齐，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说不定缘分就在你的旁边。”

“第一个游戏是‘传递好运’，我们这里呢，有一个火把，歌曲进行中火把可以一直传递，但是歌曲停下就不能传递了！那么，对了！火把在谁手里，谁就得上来表演个才艺。没有才艺怎么办呢？没关系，真心话大冒险随便选！”

主持人站在中央点燃火把：“开始！”

告白气球的前奏一响，接过火把的人迅速往自己的左手边传递，一个两个，落到第三个男人的手里，他故意拿着，等着歌曲结束。

“不能一直拿在手上啊，我们没说只放一首歌。”主持人话音刚落，顺势切了首小酒窝，另一个小哥看不惯，顺手抢过去接着传递。

一连好几把，东西南三个方位都抓到人，北方的蒋之寻盘算自己到底要不要推陆森一把。

陆森手掌盖住蒋之寻头顶：“不要。”

呃，好吧，蒋之寻看了眼旁边那腼腆的姑娘，人这么主动，让人多接触接触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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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恭喜这位帅哥！”

这到底是谁在放歌，蒋之寻接过陆森递过来的火把，这次歌才放不到三十秒！他慢悠悠地，完全没担心轮到自己。

“这帅哥大家眼熟不？刚刚已经上台表演过才艺的哦，这次要不要试试大冒险？”主持人欢欢喜喜请他到台前，话筒递到人嘴边。

“……我选真心话。”上一个大冒险的是和一个异性牵手三十秒，蒋之寻惶恐。

真心话谁能知道是假的？他无所谓地在纸箱里抽了一张纸条交给主持人。

“好的，让我们来看看，纸条写的是，给你绿泡里备注特殊的人发一条语音。这，好吧，帅哥运气真好，这没什么难度，欸，帅哥不好意思拿手机了，难道——”

主持人凑过来，一边盯着他的动作，一边给所有人播报。

“打开了手机，点开绿泡，哇，这帅哥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名字，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特殊的。咦，三木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主持人忍不住笑，“那还真是凑巧，难道，三木就在我们的现——”

一只手举了起来。

“喔～”围观群众不怀好意地打趣并没有被三木接收到，他在主持人的邀请下，站到了蒋之寻的身边。

主持人颇为八卦：“这位帅哥，你知道他给你的备注是三木吗？为什么是这个备注呢？”

“知道，我叫陆森。”陆森平静，看来早有所知。灵光一闪，蒋之寻忽然想到喝酒的半夜被撤回的消息，原来他在看这个吗？

蒋之寻给所有人备注的都是名字，只有陆森是昵称，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好友准则’。

“欸，刚好你的朋友正在想给你发什么语音，你要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吗？帅哥一下就沉默了哈哈哈哈。”主持人打着哈哈，准备就此作罢。

“宝宝，一直都是。”陆森亮起手机给主持人看了眼，亲昵的称呼，蒋之寻脸色瞬间一白。

“哇，非常有爱的称呼呢！看来两位也有着非常深厚的友情！谢谢帅哥，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宝宝’会发什么给三木吧！”

比起三木的备注，陆森的备注更令蒋之寻难堪。宝宝这个被编撰的小名，提醒蒋之寻，努力忘记的谎言依然存在，且仍被记得。

“祝你新年快乐，祝你万事顺遂，祝你一生勇敢不会后悔。”

蒋之寻说完，环顾四周：“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谢谢帅哥的祝福，新年快乐！让我们稍作休息，就开启热舞！”

经过几轮的游戏，大家看火光中的大家都熟悉了几分，有人隔老远插位靠近，有人始终坚守原地不动，陆森正在同旁边的人加联系方式，蒋之寻朝着招手的何宋，顺势走了过去。

“你俩难道——”何宋的八卦还没问出嘴，蒋之寻已经摇头了。

“不是，我以前骗他喊我宝宝，他可能好笑。”

也或许刚好他小名是这个。为什么要留下谎言的证据？为什么……

蒋之寻没有权利指责十九岁的自己，只能叹气。

“好吧，别伤心了，寻寻，我在这边已经认识好几个gay了，”何宋指了好几个，有些看起来比陆森还直，“为了个直男不值得，你还是人认识得太少。林哥，过来认识认识我朋友。”

“这是？”应声走来的男人，穿得单薄，夹克配黑衬衫，大背头溜帅，不过何宋不喜欢这种。“蒋之寻，林浪。”

要配不配的，何宋抬头朝着对面注意着这边但死守原地的陆森丢过去个不爽的眼神，比一下那个又觉得还行。

他压根不用问，这蒋之寻一看根本没谈过恋爱，谈多了什么人不能忘记？又不是啥大帅哥。

“你好，我叫林浪，首都人，你呢？”林浪自觉站到蒋之寻身边说话。

“……蓉城，现在在申城工作。”蒋之寻觉得有点奇怪，像另外一个版本的相亲。

“是吗？你是做什么的啊？平时忙吗？”

“开发，还行。”

“在申城工资挺高吧，有买房吗？是定居在那边了吗？还是以后回蓉城啊？去过首都吗？”

“呃，呵呵……”

“来，大家走一圈……有点小雨也没关系，来！”

主持人的话打断了林浪，蒋之寻万分感谢，跟着人群前后移动。

“你要不喜欢就拒绝，寻寻，别一脸难受了！”趁着变动队形，何宋贴着他耳朵，“做什么都没关系。”

“来，手牵着手，踢腿！”

蒋之寻对着林浪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喜欢女生。”

“没事，行，好的，哥们。”林浪很快变换了态度，他们都不是非这个人不可。

这下，完全没心理负担了，蒋之寻牵着对方的手，全身心投入到跳舞。

“他奶奶个腿，雨下大了。”

“还玩吗？”

“玩屁，等着吧，打车排队三四十号了。”

越来越大的雨势，击退了游客继续的心情。添加了蒋之寻好友的林浪跟着人群愉快退场，剩下少数的工作人员正在收设备。

林宋和岳媛准备再玩一会儿，反正都最后一天了，最不济就感冒。

“小哥，可以借吉他不？”岳媛去找了那吉他手，“就几分钟。”

“之寻，我也送你一首歌，开心点一起来啊。”

抱着吉他，岳媛流利扫弦，她水平并不低。与端庄的表情不同，她弹了首《最炫民族风》，何宋拉着蒋之寻就嗨了起来。

“哎哟，这么开心，喝不喝酒，还有多的几瓶。”老板见剩下的人玩嗨了，把那一箱酒搬了过来。

人只剩**个，吉他也被收走，何宋打开手机外放，听到什么歌都扯着嗓子吼。几个人左手举着酒，右手举着空瓶当话筒，在雨中狂欢。

开始，蒋之寻还不好意思唱，慢慢地，酒精上头，扯着个破嗓子什么歌都敢唱。尖叫、呐喊、歌唱融合在一起，又被海风吹散。

岳媛对着大海喊：“蒋之寻，开心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宋跟着：“岳媛开心点！你已经够美了！！！”

蒋之寻，蒋之寻脸上堆满笑意：“林宋开心点！！！岳媛开心点！！！认识你们非常荣幸！”

“好的，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虽然我们马上就要说拜拜。”林宋站在中间，搭着两边人的肩膀。

“我不喜欢说拜拜，”蒋之寻举着胳膊朝着大海挥手，“再见。”

“再不再见没关系呀！”岳媛拍拍蒋之寻的后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是天下有数不清的宴席。”

“哲理，”蒋之寻点头，“人生导师，甘拜下风，一败涂地。”

“看你醉了不妨告诉你，”岳媛顿了顿，“其实我也是同。”

蒋之寻定在原地，脑子空荡荡的听不懂她说什么。他偏着头，尝试理解，但CPU烧了。

林宋大喊：“可能我们同就是相互吸引吧。”

剩余两个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真走了，假睫毛挡我眼睛了，烦人。”岳媛撕下自己掉了一半的假睫毛，无语。

“话说，你朋友一个人站在那里干什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