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颂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诗恩,在确认对方没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再三建议刘诗恩这段时间先暂时不要住在家里。
沈余得知后,先是向她们问清楚了当天的情况,产生了和云可颂一样的担忧。
于是乎,刘诗恩便暂住到了沈余那儿。
在这件事解决之前,谁都不能单独行动。
至少云可颂也是这么想的。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搬这么近的家,还是搬到一个男人的家里。
祁风的家里。
虽然只是暂时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最终商量下来的结果,既然对方最主要的目标是祁风,那么就很有可能还会在他家附近徘徊,如果真的能有机会逮住人,这件麻烦事也能尽快得到解决。
恰好画展在即,他需要忙碌的事情也不少,画室出门就是。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也是云可颂最想确认的一件事,近距离接近祁风,确实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试探机会。
祁风和Zephyr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她在脑海中思索着,手下收拾着自己的常规衣物,把它们一股脑地塞进行李箱里。
祁风就在客厅,云可颂不想让人久等。
她关上房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来到阳台,云可颂一眼就看到了那盆她前几天才种下去的种子。
她记得老爷爷的话,也答应他要好好养着,所以也没把它落下。
祁风上前,先她一步端了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微微笑着,说道。
“我来吧。”
云可颂没和他争,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次再来到祁风家里,竟然是以住客的身份,云可颂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初识时的那场暴雨,两个人会发展到现在这步。
祁风先是那盆未名花放到了阳台,他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确保能充足地晒到阳光,才一步三回头地朝她走来。
他走在云可颂前面,为她引路,一边耐心说道。
“安安去学校住宿了,除了周末都不在家,如果你喜欢独处的话,也没人会打扰。”
祁风说到这,打开了面前禁闭的房门,侧脸对她微妙地一笑,“当然,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隔壁画室画画,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过来,如果你介意的话,这段时间我也可以住在隔壁,有任何事情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他越说云可颂越觉得过意不去,明明自己只是短暂借住在祁风这里,但似乎给他添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和麻烦。
她首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虞安安。
“安安到学校住会习惯吗?”
祁风像是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回道,“放心吧,拖了你的福,她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她与祁风交换了一道视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云可颂推着行李箱观察着房间的环境,似乎是要比她在家里的那间还要宽敞不少,祁风拉开了遮挡帘,让阳光透进,刚刚还一片昏暗的空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帘后是一扇推拉门,随后延伸出去一块阳台。
她被外面的景色吸引,缓步走了出去。
流云掩盖在层层高楼之中,远际的高山在眼中被缩小成小小的一块,天空如海,放眼望去无边。
视野比云可颂想象中的要广。
祁风挑了块好地段。
至少是比她那里是要好许多。
奇怪,明明是同一片小区,为什么感觉是两个样子呢。
“那你先收拾,我不打扰你,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云可颂从阳台外走出,欣然地点了下头。
房间的门一关,云可颂一颗忐忑的心才完全松懈下来,她在床上坐下,随之重重地躺倒,整个人像躲进柔软的一团里,所有的力气都融化在了里面。
被套上有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洗衣剂的味道,也像是被阳光晒透后的味道,但是,又总觉得很熟悉,还有些隐约的奶油香。
不对。
云可颂的鼻子轻轻一嗅,确实是闻到了奶油的味道。
她重新从床上坐起,眼睛重新在这片空间里面一扫,扭头一看,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香薰。
拿起仔细闻了闻,又定睛一看。
确定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味道。
新拆的,像是今天才被人第一次拿出来使用。
云可颂缓缓放下,不禁看向那扇禁闭的门,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却总觉得自己的内心在被另一种事物吸引。
不,又或许是其他的。
门外。
祁风站在房门的一旁,插兜背对墙站着,手机被他捏在拇指与中指之间,悠悠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他放大身上所有的感官,去感知门内的一切,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
晚餐是云可颂负责的,一是考虑到祁风的厨艺实在是惨不忍睹,二是她确实不想白吃白住,主动提出来要掌勺。
两人同坐一排,这次没有虞安安在场,她无端地觉得少了些什么。
太安静了。
明明上次祁风还特地打开了电视,这次却没有这么做。
云可颂忽然理解了祁风上次的做法,或许人只有在极度热闹的场景下,才会享受到内心片刻的宁静。
可一旦反过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比如说现在。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云可颂不想让这样沉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结尾,她扒拉着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到嘴里,开始选择主动与祁风搭话。
“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她话刚一出就想收回去,因为太有歧义了,显得自己很期待对方真的会有什么安排似的。
祁风拿过桌边的餐巾,先是递给了云可颂,等她接过了,才自己拿着慢慢在嘴边抹了一圈。
在云可颂的注视下,他侧头笑道,“听你的,我不知道你晚上一般会有什么活动。”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戳弄里面所剩无几的饭粒,平静反问起来。
“那你呢,晚上一般会干嘛?”
“画画。”
预料之中的回答,云可颂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意外。
但她想起了虞安安说的话。
那支经常被他拿来当作画具的钢笔。
眼下或许是个试探的好时机,于是她假装不经意,缓缓启唇,说。
“就只是画画吗?”
祁风放下餐具,手托着下巴,侧过一边脸,眼睛定定地停留在云可颂的方向。
睫毛,鼻子,嘴唇,耳朵。
最后往上挪动,定格在嘴角的位置。
半晌,他垂下眸,欲盖弥彰地捧起了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云可颂见他很久没说话,嘴里溢出一道疑问的声调。
他吞下,话语有些迟钝。
“嗯,就只是画画,晚上对我来说比较难熬,就只能靠画画打发时间。”
随后不等云可颂往下问,他主动拿起两人的餐具,走到身后的洗碗池,开始自顾自地清洗起来。
她用视线描摹着祁风的背影,把桌上剩下的的菜用保鲜膜装好,放到冰箱里,不能留的一同倒掉。
等祁风那边忙完,她才接着刚刚的问题继续问,“为什么呢?”
祁风拿着擦手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经过她身前时停下,抱起手搭在身前,弓下身,漫不经心地对上她那双茫然的眼神,回着,“什么为什么?”
“你说晚上对你来说很难熬,我想知道原因。”
祁风的瞳孔左右摆动了两下,恢复原来的站姿,直身往前走,到沙发上停下,此时的他才打开了电视,像是在掩盖什么一般。
她很讨厌这样挤牙膏似的交流,但此刻的云可颂因为心中那团无法消散的疑云,难得变得耐心起来。
云可颂在他身旁坐下,不催也不急,等着祁风说话。
还是原来的音乐频道。
她盯着电视上的画面,耳朵边除了两人的呼吸,就只剩下电视里歌手的声音。
低沉,缓和,柔静。
像此刻窗外的月光,悄悄地升起,弱弱地发光,占据着整片黑夜,是人们夜晚抬头仰望时,第一个看到的景象。
云可颂倚靠着沙发椅缓缓闭上眼,突然和祁风一齐安静下来。
*[...想和你游历风景夏季到冬季
所以在梦里都是你
所以总是偷偷靠近
我也意识到我是有点执迷]
...
直到一曲毕了,云可颂忽生一阵困意,她才听到祁风说话。
“因为睡不着。”
云可颂在这一刹那忽地睁开了眼,差一点没反应过来。
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
祁风不再像刚刚那般说半句藏着一整句,他也学着云可颂的姿势,就着躺下,头偏向她的方向。
云可颂扭头时一愣,面前人的脸就这么在她眼中放大。
她低头打量起他们之间的距离,内心里忽而有道声音在让她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任由着两人的呼吸缠绕。
直至谁也分不清,此刻到底是谁的心跳更明显。
刚刚他们有这么近吗?
“云老板。”
“嗯?”
祁风眼神一刻也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反而更加大胆露骨起来,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压迫感,竟然是眼前的这个人带来的。
她在祁风的呼唤下悄悄挪动了两下,想要就这样在不可察觉的时机下拉开与他的距离。
祁风笑意在眉眼间铺开,就连话音都沾上了一丝欣意。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今天好像对我格外好奇。”
不是错觉,一直都对你很好奇。
可是只有今天,他才对自己格外地袒露。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
祁风这句话落下,云可颂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仰起头,眼神的情绪随着她内心的起伏而产生了波动。
“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吗?”
他还是笑着,没说“是”还是“不是”。
电视里的音乐依旧不断,可此刻的两人谁都无暇去在意,眼中只剩下彼此。
云可颂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害怕到最后连提问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在祁风的注视下慢慢直起身,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
“祁风。”
“嗯。”
他回应得恳切,却让云可颂不由得慌张起来。
她勉强稳下心绪,几乎是要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
祁风在她的犹豫中忽然变换了姿势。
他直直地与她对望,眼里像是在说“你说”。
在这道目光的引导下,云可颂终于还是将这个问题的后半段,惴惴不安地,完整地问了出来。
...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文中引用歌词为歌曲《因你而起》-许成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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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树莓歌剧院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