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活捉太子和郭来福的消息传至黑风寨后,大当家早早就令人摆下宴席,庆贺二当家大胜归来。
大当家乐得给每个人都发了赏钱,整个黑风寨都是喜气洋洋的。
二当家进了仁义堂,而大当家早已等候多时了。
“哈哈哈,老二,我果然没看错你。”大当家大笑,扬手将二当家招到跟前来。
二当家足智多谋,是大当家身边军师般的人物。
又因手段残忍以致寨中人在面对二当家时常战战兢兢的,但大当家总不以为意。
要压在别人头上,用刀刃自然是最简单,见效最快的,在这之后,再许些好处,便能彻底站稳脚跟。
在二当家还是个小喽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心狠手稳,是个成大事的料子。
在他的允许下,二当家才能一步一步爬上来,成为他的心腹。
二当家也如他所期望的那般,每一件事都完成得十分完美。
“大哥,二弟幸不辱命。”二当家垂首,骄傲的神色不减。
若没有他,哪能这么快就抓到太子和郭来福?
大当家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投以十分赞赏的目光。
“我已传信给殿下,为你记上一功。”
若想人为自己做事,须得给好处才行。
“先将那郭来福带上来吧。”
本想着直接解决了那二人便罢,奈何二当家有了更细致的打算,派人与他传信。
如今就先见一见这郭来福。
“是。”二当家随即吩咐下去,很快,小喽啰就将郭来福带了上来。
此时的郭来福在二当家的言语攻击下已经没了精气神,全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
小喽啰一松手,郭来福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趴伏在地,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同为成王殿下的下属,第一次相见,竟是在这般情景下。
成王殿下曾言,郭来福嫉恶如仇、永不服输,可这样的郭来福,大当家没见过。
眼前的郭来福令大当家大失所望。
不过是打了一场败仗罢了,竟如此输不起,还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大当家掩住眼中的不屑,问道:“郭来福,你可知我是何人?”
郭来福已是万念俱灰,若不是二当家派人看着,他也早已寻死。
此时也不愿去管上头的人在说什么。
郭来福不回答,台下一片寂静。
“我乃黑风寨大当家,郭来福,你我也算同僚,临死之前,你不愿与我一叙?”
大当家不甚在意郭来福的态度,他只想知道郭来福究竟是怎么败的。
虽说康县之事也曾传到其他县城去,可做成了话本子之后,内容便神乎其神。
只知道是太子平定了叛乱,太子妃解决了瘟疫。
而其中具体的细节却是不甚清楚。
郭来福是当事人,能在临死前把事情交代清楚,也算是发挥了他最后一点用处。
成王殿下?同僚?郭来福几乎停摆的大脑突然开始运作。
郭来福睁开眼,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台上。
坐在最中间的是黑熊般的大当家,毛发十分旺盛。
旁边的是白面书生的二当家,那个杀了他兄弟的二当家!
兄弟惨死在眼前的记忆浮现在郭来福的脑海中。
该死!这二当家该死!
郭来福赤红着眼,瞪着二当家,喉咙间发出生硬的吼叫声,身体也挣扎着要起来。
他办事不利,丢了康县,还落入太子手中,都是他的错。
殿下要他死,他欣然接受,绝不推诿。
可为什么要那样杀死他的兄弟,让他的兄弟们不明不白地死去!
“去死,你,去死!”
只是嘴里塞着布条,话都表达不清楚。
郭来福以头做支撑点,用膝盖作为辅助,硬是撑了起来。
可小喽啰怎能让他顺利站起?手一往下按,就把郭来福按倒在地。
郭来福不愿就此罢休,全身剧烈地挣扎着,小喽啰按得都费劲了许多。
那仇恨的眼神,十分明确地指向二当家。
大当家朝二当家一看,二当家面带微笑,并不因为郭来福的丑态而有任何异样。
大当家在二当家身边安插了人,自然知道二当家在县城中做了什么。
这郭来福还想着为兄弟报仇,也算有情有义。
但都是自家人护着自家人,他不可能为了几个一定会死的人而责罚自己的兄弟。
搞清楚事情,就了结这人性命吧,这样也不必痛苦了。
“把他按到椅子上。”
小喽啰听令,将郭来福按在椅子上,又为了不让郭来福乱跑,还将其手脚重新捆住。
瞧了下大当家的眼神,小喽啰取出布条。
虽是人在屋檐下,可郭来福不愿低头。
嘴一得了空,就立刻骂了起来:“你算得上什么同僚,我呸。”
“像你们这种货色,也就只能在这山沟沟里做土匪的勾当。”
哟,当着二位当家的什么话都骂了出来。
大当家倒是十分平静,不因这些话而动怒。
而二当家眼里却染上了几分怒意,紧捏着扇子。
这郭来福自以为是个什么东西,连草莽都不如,不过是纠集了些地痞流氓的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虽有土匪之名,却是武力强悍的私兵。
若是康县之事交由他们来办,莫说康县,临近的几个县城,他们都能拿下。
至于太子,那也是易如反掌。
手一抖,扇子就飞了过去。
“啪!”扇子抽了郭来福一巴掌,又打着旋回到二当家手中。
二当家扇子的份量不小,只稍一用力,就在郭来福的脸上留下一个极明显的扇骨印。
那威力,直接把郭来福打懵了,扭着头僵在那儿了。
瞧郭来福这样子,二当家性情畅快,笑出声来。
大当家也知二当家此举是为了维护他二人的颜面,便并未阻拦。
二当家的笑声在郭来福的耳边极其刺耳,激得郭来福瞬间清醒过来。
心中的愤恨如同潮水般涌现,郭来福拼命挣扎着,都快要拖着椅子跑了。
吓得身后的小喽啰赶紧把郭来福往回拖,而此时愤怒到极点的郭来福则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一个往前冲,两个往后拖。
来回拉动的声响十分聒噪,充斥着整个仁义堂。
“够了,若不是为了让你说清楚当时太子究竟是如何拿下康县的,你早已去陪你那些兄弟们了。”
二当家十分不耐烦,直接出声停滞了两人的动作。
把人羞辱一顿,还一副纡尊降贵地赏赐他恩德的样子,简直是无耻至极!
郭来福气得头脑发昏,狠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既已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
“可我告诉你,就你这些散兵游勇,是绝不可能击溃太子的。”
这么一说,反倒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谁人不知太子已落入他们手中?任凭他们随意处置?
只要他们想,太子现在就能死在这儿。
自己能力不足,办不成事,就以为别人办不成了。
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包围着郭来福,冲击着其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在将你抓来那时,太子就在你背后躺着呢。”小喽啰领会了二当家的眼神,立刻为郭来福解惑。
郭来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二当家:“不,不可能,你们怎么能抓住太子!”
那时的他完全陷入了兄弟被杀的愤慨与痛苦中,根本就没仔细去看周围的环境。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二当家身着县令的官服,抓他来的人也是穿着吏服,旁边是摆上的宴席和倒得歪七八扭的人。
这黑风寨的人将县衙的人都替换掉,也许在开城门迎接太子时,秦县令就已经是二当家了。
用此诡计,令太子不设防,乖乖吃下早已备好的毒药。
并未多费些力气,就已轻而易举地抓住太子。
而他呢,跟人家真刀真枪的干,直接叫人给抓住了,做了俘虏,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是他无能,是他无能啊!
郭来福的表情变化多端,霎时间气急攻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血,喷得老高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在地上,染出斑驳的暗红色。
“老二,别叫他死了,我话还没问完。”大当家皱眉,他可不管郭来福是什么心情,说清楚了才准死。
见郭来福气得吐血,二当家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正在欣赏呢,得了大当家的令,赶紧找人把大夫带来。
这大夫也是半途抓来的,本来还想着跑,有了媳妇和儿子后就没想着跑了。
这种情形,大夫见了不少,心中了然,定是二当家干的。
毫不怯场,直接上去把脉,观察眼睛,还没死。
拖去衣物,将在油灯上烧过的银针刺入郭来福的体内。
半盏茶的时间,原本只有着微弱呼吸的郭来福开始大喘气,缓过劲来。
大夫利索收针,麻溜地跑了。
此时的郭来福只剩下半条命,得有人拖着,才不会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眼睛半垂着,气若游丝,“你们厉害得很,太子都敌不过。”
“你们不是都已经把太子抓住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他一心求死,连去恨二当家的心都没了。
“当时你正要离开丰县,为何太子及时赶到,拦住了你?”大当家问道。
“在太子出京城后,我们就改了计划,打算在太子赶到的前一天离开。”
太子会赶到康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郭来福垂着头,强打起精神回忆起在康县的日子。
谁知道太子怎么就刚刚好到了丰县,堵在城门外?
“也许是太子脚程快,才提前一天到达康县。”
也就一两天的事,没有人能保证太子一定会在第二天到达。
但郭来福在康县经营了许久,也早已做好逃离的准备,留了不少后路。
即使太子赶到,他也能顺利逃离。
可他却没跑多远,就被太子的人围住。
难道?
郭来福灵光一现,正想说出自己的看法,却心头一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