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矿头摇摇头,哀求地看着守仁。
手指里插进几根竹签,十指连心的痛都没能让矿头松口,只一味地求饶。
看来是皮肉太厚,别人无法忍受的疼痛放在他身上,都算不了什么。
守仁停止了动作,矿头以为守仁的逼问结束了,连忙讨好地看向守仁:“守仁,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出的,我会把你们送得远远的,好吗?”
矿头先前折磨其他人,当对方万般求饶时,矿头只在嘴上说得好好的,表示只要对方再忍受一下,就能将其放走。
使起其怀揣着逃离的希望,容忍着他的各种恶劣行径,让对方直到生命消亡时才惊觉自己被欺骗了。
守仁在混入矿场后,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些事。
现在,已经到了该偿还他的罪过的时候了。
守仁又取出了几枚铁针,这是用在各种穴位上的,保证能出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矿头也用过,他的手法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但他不清楚守仁是老手还是新手,掂量不好轻重,会更折磨人的。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矿头忍受着手脚的疼痛往后仰,试图通过将椅子往后倒来躲避守仁的攻击。
但察觉到矿头动作的沈逸逍可不会让矿头如愿,按住椅背,让矿头的一切挣扎都成了徒劳。
一针,又一针,再混杂着其他小玩意儿,矿头又哭又笑,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是黑风寨的土匪,他们准备谋反?”
自古以来,盐铁便是官府专营,决不允许私人拥有。
可这里是明晃晃的矿山,且已开采许久,不知造了多少兵器。
而最近的黑风寨,也是十年前突然出现,并迅速扩张到极大规模。
若没有兵器支持,又怎能与官府抗衡?
提起黑风寨,矿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不,我不知道!”
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得矿头靠在椅背上喘息着。
看这副样子,那矿山背后的就是黑风寨无疑了,只是黑风寨背后的人又是谁呢?
黑风寨已有数百人,若算上这些年从矿山运去的兵器,便和私兵没啥区别了。
这么一合计,那还得再将黑风寨的土匪抓了,才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难办啊,难办。
得知丰县竟还有与私兵无异的土匪的沈逸逍顿感不妙,大哥不久就会到丰县,也不知道大哥是否知道黑风寨之事。
若是不知,那黑风寨得了背后之人的指使,趁大哥不备,谋害了大哥,让大祁没了太子,使父皇母后悲痛欲绝,那不就更方便造反了?
不,大嫂也还在,要是太子和太子妃都没了,那就更糟糕了。
他必须赶在大哥抵达丰县之前拦住大哥,将丰县之事和盘托出,让大哥有些防备之心。
就在沈逸逍愣神之际,守仁的动作还在继续。
矿头全身已被汗水包裹着,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那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已看不清守仁的身影。
嘴里喘着粗气,吊着半条命,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反复摇摆。
“你,你…”
嘴角抽动着,可早已没了咒骂的力气。
“人不见了!”一道惊呼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突兀。
随即,骚动渐生,一束束火把被点亮,在黑夜的手中夺来一片光亮。
“别让他们逃了!”一声暴喝声乍响,看守人的怒骂声也随之响彻在矿场中。
“快去找矿头。”
他们行动了!沈逸逍与守仁同时看向对方,眼里是不约而同的凝重。
矿头在这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开始了最后的垂死挣扎。
“嗯,唔。”
趁沈逸逍转移了注意力,矿头猛地往右一倒,预备与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
但沈逸逍的余光还注意着矿头,手比脑子反应快,一把扣住椅背,延缓了矿头的动作。
但矿头实在是太重了,沈逸逍此时的身体又太虚弱,没多余的力气把矿头往回掰。
发觉这一突然状况的守仁一刀解决了矿头,一手向着椅背,顺着矿头往下倒的力气,将其缓放在地板上。
“砰砰砰!”一个小领头开始砸门。
到跟前了,沈逸逍和桥生各拿了把利刃,以备不时之需。
“老子正玩得正爽,给我滚远点儿。”矿头的声音突然响起,斥责着外面的小领头。
沈逸逍还以为矿头复活了,猛地回头看,才发现竟是桥生捏着嗓子假扮的。
哇哦,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一模一样。
“可,矿丁逃跑了。”小领头有点迟疑,又不敢彻底得罪矿头。
这矿头就是个不管事儿的,成天就知道寻欢作乐。
要不是有很多人逃跑了,他也不至于急着来找矿头。
他可没什么背景,要是被矿头记下,把矿丁丢失的罪名推到他头上就不好了。
“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来找我,你们自己处理吧。”
矿头不满的声音从屋内传到小领头耳中,得嘞,没必要上赶着触霉头。
小领头不再纠缠,转身就离开了。
找上门来的人解决了,屋里的三人也不必继续留在这儿。
守仁带着沈逸逍和桥生从另一侧的小门离开木屋。
“这里有人!”一个看守人指着几个慌不择路而乱跑的几个人。
顺着那几人的方向,前方出现的人正是守仁、沈逸逍和桥生。
领头率先反应过来,朝着守仁的方向举起弓箭。
几枚弓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快地射向守仁。
既如此,便要先迎敌了。
沈逸逍横刀一劈就将弓箭砍落在地。
“快躲起来,别被他们抓到。”沈逸逍朝着乱跑的几人喊道。
那几人看了看领头,又看了看沈逸逍几人,哪边都信不过,又跑向另一个地方躲着去了。
还敢在他面前逞威风!领头眉一横,对沈逸逍的天真的行为很是不屑。
“没人能逃离这里,你们都会死在这儿。”
“给我上!”
随着领头的一声令下,身边的看守人都冲了过去。
沈逸逍只叫桥生小心躲着,别被伤着。
转头就和守仁一同与看守人交缠在一起。
与他们两人对上的看守人数量虽多,但并不厉害,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刀光剑影间,在看守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沈逸逍和守仁还时不时地抽出在木屋找到的小刑具,一捅一个准。
令看守人防不胜防,气急败坏地乱叫。
“啊!你们尽耍阴招!”
“无耻!”
嚯,一堆人欺负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病患,这就不无耻了?
合理利用身旁的所有武器,尽量别让自己受伤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对方的话,那就别听了,纯隔应人。
沈逸逍和守仁相视一笑,两人配合得更默契了。
眼见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还站着的看守人气得跳脚,什么不干不净的话都蹦了出来。
“你个狗**,有娘生没娘养。”
诶呦,一句话比一句话难听。
那怎么办?守仁一根铁针就飞了过去,直插入喉咙,叫那人捂着伤处蜷缩在地上。
吓得其他人连连往后退,得了,别这么卖命。
沈逸逍和守仁交换着盯着对面,使对方趁势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别让手上空着。
“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他。”
不知何时消失的领头提着毫无动静的桥生走了出来。
亲眼目睹手下对上两个人都节节败退,领头心中十分生气。
不过是两个人,最后还得他来收拾残局。
“你对他做了什么?”见桥生如同木偶一样,被领头随意摆动,沈逸逍几乎怒发冲冠。
刚才桥生躲得好好的,不知道领头什么时候就绕后了,还将桥生捉了出来。
可他和守仁却连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放心,他还不会死在这时候。”
听到沈逸逍问题的领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直接了当地威胁起沈逸逍。
“但如果你不顺从,那他就会死在你面前。”
对于他来说,能用桥生这个小孩抓住两人自然最好。
但两人不就范,抓住沈逸逍和桥生也只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领头下了最后通牒。
沈逸逍知道,若是束手就擒,三人落在领头手里,那是必死;
若是不按领头说得那样做,桥生现在就会死。
可恶,那些攻打矿山的人怎么还不过来,在这种两相对峙的情况下,就需要第三方势力打破局面啊。
罢了,只能暂时妥协,先把桥生的命保下来。
沈逸逍的手开始收拾身上的兵器,又偷偷地朝着守仁招了下手。
可就在沈逸逍已放下一只手的兵器时,桥生的眼睛小幅度地眨了下。
预料到桥生想法的沈逸逍在桥生捅向领头时,同步丢出刀刃,并奔向领头。
心跳在此刻剧烈地蓬发着,眼前的一切都慢了起来,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无比明显。
不,不行,你会死的!
珍娘还在等着你!
被桥生捅了一刀的领头被彻底惹怒,一拳打飞沈逸逍丢来的刀刃,捏着桥生
脖颈的手开始收紧。
桥生在领头不断收缩的铁掌下艰难求生,面部扭曲变形,鼻子尽力吸入空气。
“咻!”
一把刀从领头背后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击碎领头的脑袋。
另一把刀越过沈逸逍直指领头,带着鸣叫的声响削去领头的手肘。
领头还来不及为疼痛而尖叫,就轰然倒下,在地上扑洒了一片。
沈逸逍双手张开,拂去领头的铁掌,环抱住桥生。
冲过了头,两人在地上翻滚起来。
带着矿石的泥沙附着在沈逸逍身上,随着沈逸逍砸在堆积的矿石上。
沈逸逍这么一砸,上面的矿石也纷纷落下,把沈逸逍埋进去了。
众人赶紧去挖,若慢些,两人真得在里面压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