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色 第11章 第一次沉默

如果不是已经和蓝琪认识十几年，蒋映真的会怀疑她是个蕾丝。

接机，请吃饭，提供住宿，甚至连睡衣和毛巾都提前备好了。

蒋映洗完澡出来，发现蓝琪已经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头还放了一杯温牛奶。

“看什么看？”蓝琪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再看收费。”

蒋映笑了。她按照约定给李扶舟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倒头就睡。

临近年关，蒋映反倒忙了起来。以至于从前几乎总是秒回李扶舟的她，也变得有点懈怠了。

这天晚上，李扶舟给蒋映打了两个微信电话，她又没接到。

蒋映正想回拨，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蒋映，你到底在干什么？”他质问，语气很差。

蒋映看了看客厅里五颜六色的一地狼藉，拿着湿巾擦拭脸上的颜料，“我在打工啊。怎么了？想我了嘛？”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她以为他挂了，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还在通话中。

李扶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个度。

“你又跟我撒谎是吗？我给那个超市打过电话了，你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他妈晚上找你你不回我信息，白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回，鬼他妈知道你又去干什么了？！又和谁在一起？！”

蒋映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这次轮到蒋映沉默了。

蒋映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那个深夜坐在窗边等消息的背影，那个喝醉了哭着说“为什么她就不能像你这样喜欢我”的青年。

他在那个人面前那么卑微，在她面前却永远理直气壮。

这难道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吗？

“蒋映，你给我说话！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样？！”他的声音又从听筒里炸开，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李扶舟，我不欠你。”蒋映叹气，“我不知道你又在哪里受了气来和我撒气。要不咱俩就分手吧。”

她第一次觉得有点累。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闷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李扶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怒气，“蒋映，你他妈真是好样的。分手，你又跟我提分手，你就会用这招是吗？！凭什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让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没有你不能——”

蒋映闭上眼睛，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又吵架了？”蓝琪倚在卧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蒋映苦笑了一下：“我好像他的那个出气筒兼老妈子。”

蓝琪笑了，笑得毫不掩饰：“你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