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白露:
离开重庆后我们去了成都,毕竟高铁只要两个小时,成都重庆干脆一起去。
成都与重庆地貌完全不同,重庆建在山上,而成都则是盆地,虽然城市景观不如重庆般震撼,但更为舒适,没有一望不到顶、像要倒向人的高大建筑,也没有要被压在大楼地下一般隐隐的不安感。
我们一致认为成都最值得再来一次的景点是人民公园。虽然我们一致认为公园就该早上去,虽然已经计划好了坐下来喝碗茶多感受自然和躁乱的人群,但我们本着旅游就该睡到自然醒、保持精神的大脑和轻松的心态玩才是最值得回忆、最开心的想法,很自然地都起晚了。
我醒得要早点,阳光穿过昨晚没拉紧的窗帘照到被子上,给有些昏黑的室内提亮了不少,我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不早了,正打算叫你的时候却看到你的睡相——像个小猫一样把一半脸窝在被子里,我也许就是那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因为当时的你真的太可爱了!
时间不早了,再晚点我们就得吃完午饭再去了,为了不挤占下午的博物馆时间我还是痛心地把你叫起来了。虽然我牺牲已经非常大了,你还是怀着起床气一个早上没理我。
还在人民公园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合唱,到了门口才发现好多阿姨大爷一圈圈围着音响合唱,有人来的和我们一样晚,急急忙忙从背包里翻出封了塑的谱子,再往里走还有人稀稀拉拉地坐在连廊石板上,手里拿着歌词本和朋友聊天。
站着听了会儿合唱你的心情也好起来了,指着旁边卖蛋烘糕的小店问我要不要买点吃的,我见你态度软下来连连说好,把手机掏出来要付款。
穿过鹤鸣茶舍,我们决定去吃大名鼎鼎的钟水饺,和广东的水饺完全不一样,钟水饺的汤汁底下都是辣子,汤红得像能辣死一整条珠江的广州人,你只是看了眼就把饺子推我这了。
我不服气,侧着头小声喊道,“这也太辣了吧!把我辣出胃穿孔怎么办?你打电话送我去医院啊?”
你轻笑,“不辣的,你尝尝。”
我反驳道,“不辣你干嘛不吃啊?”
你指着网络攻略说,“成都特色耶,在其他地方见不到的,而且网上说不辣。”
我皱起了眉,“好吧,我小小咬一口应该没事。”
我用筷子沾了一点红汤,左手拿着矿泉水准备随时用水从辣椒里救我一命,怯怯地添了一口筷子尖,居然还好,于是我吃了一口饺子,非常好吃!
“甜的,一点都不辣,好吃耶”,我把碗向你推了一点。
小剧场完结,怎么样?果然还是这种写法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吧!
曾经的我喜欢一个人出去,可以按自己的节奏看风景、可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看展览、可以不急匆匆地赶目的地而只是坐在公园里感受自然,后来再回忆起旅游,其实风景不记得多少了,食物多好吃、吃了什么漂亮饭也记不清了,唯有与你在一起时的心情还记得,只有我们之间发生的旅行小插曲还有记忆。
有时候在想,渺小的我来地球一遭,这辈子有什么意义呢?那当然是没有的,蚂蚁每天忙忙碌碌来来回回怎么会有意义呢?我们最后都只能面对死亡罢了。我本以为人生在于体验,直到我发现体验总有极限,我来广州这么久,最怀念的不是高大闪亮的广州塔、不是高端的太古汇,而是老街道里卖的饺子、是街巷里的人群、是中午在公园晒太阳的猫、是五羊石像下结伴拍照的阿姨、是街边面馆拌嘴的老奶奶、是有你的日子。
总的来说,我不记得广州的繁华了,留在我的记忆里的,只剩下在广州的很平凡的人的故事。或者说,我觉得不管是成都重庆还是广州,其实大城市的建设都是很相似的,一样的高楼林立、一样霓虹灯映照的江景、甚至是一样的夕阳,但与人发生的故事总不相同。
听说人死后大脑会跑马灯地回忆过往的人生,我想,要是我的大脑开始跑马灯地展现我的过往,那在大学这段时间的会是什么?
我想,和你的记忆一定会占据很大分量,那在我时日不久的时候,一定会很幸福,觉得不枉此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