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 第16章 第 16 章

“下课程子城和黄翔宇把林承衍座位搬到教室后面吧。”

一节班会结束老马对林承衍座位发出了指示。

“老马人家才走一周就搬，你也太坏了吧，”黄翔宇举手大声说道。

“我还能更坏，你要不跟林承衍座位一起坐饮水机旁边去。”

“我去，不要！！”

随着黄翔宇的话说完，教室里哄笑声一片。

程子城没跟着笑，只是默默盯着林承衍的座位。

程子城伸手擦了擦林承衍的桌子，好像桌面上有层薄薄的灰。

他拿出手机，给林承衍发消息：【你的座位被人搬走了。】

过了很久，林承衍回：【我知道。】

【老马说等你回来再搬回来。】

【嗯。】

【老马这样做好像你不会回来一样。】

【我会回来的。】

七天。程子城数了数，觉得更长了。

【我想你了，】他打字，但没发出去。删掉，重新打：【班里少了你，好吵。】

这次发出去了。

林承衍回：【你少和黄翔宇说点就安静了。】

程子城笑了：【我才不安静。】

【那就别太吵。】

【知道了。】

对话又停了。程子城收起手机，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砰响。他看到了言一衍。

“你别看了，过来一起打吧，”没想到言一衍竟然主动对他说话了。

“不了，我看着就好。”

言一衍把球传给别人然后上教室找程子城去了。

“林承衍座位去哪里了？”

“搬到后面去了。”

言一衍点点头小声说了声又走了。

程子城很疑惑，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说一遍。

“什么叫又走了。”

“因为他经常不见。”

“没看出来他还喜欢玩消失啊。”程子城笑了笑，他以为这是言一衍的玩笑话。

“真的。”言一衍又点点头然后转身又走了。留下程子城一个人疑惑。

程子城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教室。

回家的路上，他骑得很慢。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想，等林承衍回来，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他，他好像有点想他。

告诉他，没有他在，教室里真的好吵。

告诉他，这一周，真的好长。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知道，林承衍想不想听。

他加快速度，往家骑去。

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但他没停。

一直骑，一直骑。

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快一点。

好像这样，一周就能短一点。

时间真的很听程子城的话，七天真的过的很快，很快就到最后一天了。

但是林承衍也没回来了。

又是一个周一，林承衍的座位还在教室后面没有被搬走。程子城没忍住给林承衍的微信发了信息。

【你今天怎么不来上课，今天不舒服请假了？】

但是他和林承衍的微信记录停留在昨天的晚安。林承衍没有回他的晚安。

他突然想到言一衍的话，心底涌起一阵不安。他用笔戳了戳黄翔宇，

“林承衍怎么没回来？”

“不道，我下课去帮你看一下别的班的人回来没有。”

“宇将军，你有点靠谱。”

“这种时候才阿谀奉承我已经迟了。”

下课黄翔宇下楼找了找别的班去集训的人发现已经回来了。程子城开始有点担心了，这人不会被人绑架了吧？还是已经……遇害了？

“你说他不会失踪了吧？”

“我去程哥你脑洞够大啊，不至于吧。”

“我发信息他都没回。”

“林队他不就这样吗。正常。”

“正常个鸟……”

“你别瞎想啊，你问问老马去不就知道了。”

程子城点头马上冲到了老马的办公室，为了防止尴尬他还带上了月考物理卷。

老马在办公室座位上被学生们围着，都在等他给自己点评卷子，程子城个子高也没挤进去，只能老老实实等他们都讲评完散开。

老马看到程子城拿着卷子在有点意外，

“自习课没睡觉来找我点评卷子，程子城你也开始上进了啊。”

“也，也还好啦。”程子城尴尬地笑了一下，

“老马林承衍怎么没回来？”

“回来了，原来是找我打探情报来了。”老马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就垮了，

“你怎么关心人家干嘛，你俩有啥奸情？”

“没有没有！关心同学而已。那他怎么不来上课？”

“他被家长接走了，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专心回去学习去，月考都倒数了，看我下次不把你和林承衍拆开，你肯定抄他作业了。”老马眉头皱了皱，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老马我错了！我这就回去写作业，消消气。”程子城吐了吐舌头，见老马脸色不对马上逃出办公室。

【老马说你回来了，你去哪了？】

程子城掏出手机给林承衍发了条信息，发现从周日开始林承衍再也没回过他信息了。一阵烦躁袭来，林承衍要是回来了他一定要他好看的，他要一直烦他烦到林承衍骂他有病为止。

程子城一直皱着眉头到放学，人像丢了魂一样，也没有和黄翔宇讲话了，他突然想到可以去奶奶家问问，心里只想着快点放学。

一放学他马上来到翻墙的地方，发现言一衍竟然也在那，不过他是翻回来的样子。还在拍手上的土，程子城对他点了点头。

“去哪？”言一衍问他。

“不告诉你，没想到你也会翻出去。”程子城敷衍着。

“奶奶也不在，不用去了。”

“你怎么知道？”程子城有点吃惊。

“我猜的。”言一衍抬头接过墙对面传过来的七八杯奶茶，看了一眼程子城就走了。

程子城站在墙边看着天，更烦了。他没了头绪，他开始没理由的责怪自己，他对林承衍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也许林承衍也是躲起来了吧，在躲自己吗，额，这样想太自以为是了，但是林承衍被家长带走了他觉得林承衍不会好过，林承衍一点也不说家里的事情，他猜其实关系并不好。毕竟没有人会把幸福藏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程子城失落地骑着车回家了。他没劲地躺在沙发上，发呆。程子城的爸爸回来被他吓了一跳，他还没在他儿子脸上见过这种神情，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儿子一直是乐天派。

“儿子，你病了？”他用手摸了摸程子城的头。

“程胜先生，你多想了。”程子城回过神来用手摁了摁放在他头上的手。

“不对劲，成绩不好还是被甩了，你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

“我去，你什么时候见我在意过成绩。”

“你居然谈恋爱了！可以可以。”

“老爸……”程子城起身坐在沙发上“你也是开明。”

“当然，我看你一直没动静，差点以为你喜欢男的。”

“呵呵，万一呢？”

“你还小，取向这种东西还没弄明白知道吗？”程胜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对于儿子的教育他一向是放养，他尊重儿子的所有想法，生下来的孩子是他爱的结晶，又不是拿来养老的，但是他还是觉得他的儿子很幼稚单纯。他很忙，就连妻子病逝的时候都没在身边，儿子小小年纪也迁就他四处辗转，也许儿子会被一点善意就打动，这样不好。

“知道。我只是在想一个同学。”程子城搓着自己的手，眉头轻轻皱了皱。

“想见就找他去，想什么想。”程胜一只手覆在儿子的手上。

程子城一头栽倒到父亲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他好像……不想见我。

接下来的几天，程子城像丢了魂。上课走神，下课发呆。每次看林承衍的聊天窗口始终静悄悄的，电话也永远是关机状态。他再也不看手机了。

老马说林承衍被家长接走了，可是接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学校？为什么不回消息？

程子城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试过给林承衍打电话，但电话那头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想过去找言一衍问问，但言一衍好像总在躲他——或者说，言一衍一直那样，独来独往，不主动搭话，也不会特意关心别人的事。

班会的时候学习委员以为林承衍回来了，没有在喊起立了。

老马皱了皱眉头说：“学习委员你再代班长职责一段时间吧。”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黄翔宇转头看程子城，眼神里满是担忧。程子城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放学后，他再次堵住老马：“老师，林承衍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请这么长的假？”

老马这次的表情严肃，把程子城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子城，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