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的夜 第4章 聚会

往后的几天，沈希带着杨芸柠玩转了哈尔滨的几大热门冬季旅游景点。甚至在她们前去冰雪大世界的当天，天公作美，极其赏脸地飘了雪。

旅途总是疾驰而过，一晃她们的哈尔滨之行只剩下了短短的两天。

前一天晚上，杨芸柠提出想去滑雪。

毕竟这项运动对于南方人来说，除非花上极贵的价格去室内滑人造假雪，不然几乎是不可能事件。

现在身处哈尔滨，又怎能抵抗住如此向往的诱惑。

沈希当晚便看起了哈尔滨滑雪的攻略。

了解到网红滑雪场在几百公里外的亚布力，她们现在买票可能来不及。且对于滑雪新手来说，场上人数过多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经过再三挑选，沈希预定了在市内，仅仅是近郊区的天恒山运动滑雪场。

租雪服，挑选雪具，现在已经是旅游旺季，强烈的竞争力导致滑雪场周围的商家们异常热情。

甚至亲自将换好雪服的沈希二人送到了滑雪中心的门口。

作为自媒体博主，杨芸柠自然挑选了极为出片的单板。而沈希观望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稳妥的双板。

一到雪上，自然是少不了摔跤的，杨芸柠甚至还专门找了位教练。

看似学习，实则帮忙拿着Pocket方便抓拍。

沈希在学会减速和急刹后，便独自滑了两圈。

她刚到雪道最下方，正准备卸板往回走时，冷不防听到了身旁有人的叫唤。

“沈希？”

她身形一顿，随后便朝声响的方向看去。

这个嗓音有些熟悉，但沈希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她目光在努力地寻找着，终于看到某人一个极其熟练丝滑的犁式转弯便停在沈希面前，费了番功夫将遮挡面孔的雪镜和口罩纷纷摘掉。

“刚半山腰看到我就在想是不是你，一看还真是！”

“你怎么回东北了也不告诉哥们一声，得亏今儿在这遇上了。”

……

沈希看着那人一张一合地嘴，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挖掘到了这位极为热情的人。

她大一的学生会同僚，隔壁数学学院的赵之凛。

“啊……好巧……”

半天，沈希只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自己和赵之凛并不算熟络，甚至大二她便退出了学生会。即便双方互相有着微信，还在不少共同群聊中，但之后终究还是没了联系。

赵之凛说：“我就听说你毕业以后没留哈尔滨，还想着有点遗憾呢。”

沈希：“嗯，我去了北京。”

赵之凛点点头：“你说还真是巧，今晚有个小型工大同学聚会，要不要来玩？”

听到聚会，沈希突然感觉脑瓜子有些嗡嗡的。她正要张嘴婉拒，身后却传来了兴奋的尖叫。

“小希——我会了我会了——啊啊啊——”

下一秒，杨芸柠因为没刹住车，径直撞上了一旁的铁丝网。

……

杨芸柠故作淡定：“你什么都没看到，这位是——？”

不等沈希开口，赵之凛便热络地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赵之凛，沈希大学校友，你俩一道来哈尔滨旅游啊？哎呀那可好办了，今晚的聚会一块来呗？”

杨芸柠眼睛略微放光：“聚会？什么聚会？”

稍作了解后，她转向沈希：“小希，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要不，我们两个去玩玩？”

赵之凛在一旁附和：“对啊，这多少年没见了，一个小聚会，都哥们，来呗沈希。”

沈希：……

一个i人是执拗不过两个e人的，她只好答应了下来。

赵之凛将今晚的聚会地址发到了沈希的微信，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与对方的上一次交流还停在了五年前。

就像是曾经一块沉入池塘的石子，阴差阳错又浮于水面，重见天日。

沈希蓦地感觉，像是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东西，正冥冥之中吸引、拉扯着自己。

-

滑完雪，沈希和杨芸柠回市里，又吃了顿备受好评的锅包肉。

想着晚上好歹是同学聚会，两人又先回了趟酒店，说得化个妆。

沈希并不是个会打扮自己的人，平日里她做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涂上打底，再描个眉毛。只是她本就皮肤白皙，加上较宽的双眼皮，即便没有妆容的点缀，也好看极了。

过去大学里，不止一人说沈希是淡颜系美人。

杨芸柠捯饬了好一顿，朝她这里一看，忍不住摇了摇头：“长得好看就是底气足啊，小希。”

沈希疑惑：“什么？”

闺蜜笑了笑：“没什么。”

两人收拾好了出门，哈尔滨又已然进入了黑夜的状态。

路两旁满是光秃的木枝，它们耸立于无形的夜里，像是伸长了胳膊展望了春的到来。

沈希看了眼聚会地址，是个离工大不远的地窖式小酒馆。走路过去不算近，且有些刮风的趋势。

打了辆车，到时门口赵之凛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他还是和下班那样地热情：“还怕你们不来呢，赶快进去暖和暖和，别冻着了啊。”

沈希道了谢，便弯腰走入门里。

有了暖气的包裹，方才那险些夺人心弦的寒意也随之被挥去。

顺着服务员的指引，沈希一路来到了同学聚会的小包间。

里面不光能够喝酒，还是个小型的KTV。现在还未到夜正浓时，麦克风有些孤零零地被搁置于架子上，点歌台自动放着近期还算火的情歌。

她们来得有些晚了，包厢里的人早已开了酒，此刻正边喝边闲聊着。门一开，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起身迎接着沈希。

凭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沈希还是认出了不少过去的同学，五六年的光阴虽说下手还很轻，可终究还是在每个人的面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一个个的都打完了招呼，沈希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只是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方才自己的动作幅度略有些大，自然少不了身体碰撞。

沈希偏过头去想要道歉，却在那一刻因洒过的灯光看清身旁坐的人。

侧脸轮廓分明，薄唇如精心雕琢过的一般，坚毅至极。

刘海像是被专门打理过，以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垂下，以至于阴影遮挡了他那微微上挑的深邃的眼。

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隐约能看到其后的浓密睫毛。

沈希像是被静电击中一般，指尖在看到那人面庞的瞬间便泛起了酥麻。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小型同学聚会上，会出现顾行风。

自己甚至还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旁。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沈希的膝盖，似乎还刮过了顾行风的大腿一侧。

此时此刻，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甚至随着身旁人群的耸动，略有愈加靠近的趋势。

……

顾行风朝着她的方向投来视线，那其中并没有沈希那般意外与惊慌，反倒淡然得像是早有预料。

被他这么看着，让沈希有些像是乱了手脚一般。

她努力让自己的内心稳定了下来，迎着顾行风的目光：“学长，这么巧。”

男人将沈希的一举一动纷纷收入眼底：“嗯，好巧。”

说完，他喝了口酒。

修长手指随意捏着杯口，顾行风的一举一动，皆透露着稳重。

沈希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忍不住想，开口又能说些什么呢？

身旁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见如此这般，沈希心想或许他们的对话便要在此终结。她也让自己放松了下来，只是在心里止不住地暗自懊恼。

真的不应该来。

谁曾想过，顾行风也会在这里。

随着人都到齐，同学聚会也拉开了终章。

碰杯声不绝于耳，各式各样的话题也仿佛让在场所有人都回到了曾经最好也是最自由的四年里。

面前摆放着的都是青岛啤酒，杨芸柠早已捏着瓶子与这些素不相识的哥们喝上了。有人将话题辐射到了沈希，她正要伸手去拿酒瓶，身旁的男人却先一步地伸了手。

顾行风：“让女孩子喝什么酒。”

他手里捏着一瓶新开的青岛啤，说完便与那人的碰撞，发出了清脆动静。

瞬间，整个包厢里唏嘘声不断。像是顾行风此番行为，与他平日里完全不符。

其他人忍不住调侃：“顾教授怎么区别对待呀，这不小杨和我们喝了一轮了都。”

“就是就是。”

“沈希都多久没回哈尔滨了，喝点咋的嘛。”

本该在这时附和的杨芸柠，却异常地沉默。

顾行风说：“这样——”

与此同时，沈希拿起一瓶酒，熟稔地捏着起子将它打开。她起身，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清冷。

“许久不见，我敬大家。”她说道，将他打断。

说完，沈希抬头，一口气将瓶中的酒液纷纷灌入口中。

包厢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便爆发了极为热烈的掌声与呼声。

或许在成年男人眼中，会喝酒的女孩子，都是酒桌上的稀有群体。

更别说沈希这样的漂亮美人了。

只有顾行风，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却时刻聚焦于沈希。

她不知道，也看不见。

沈希喝完，并没有传来被酒精腐蚀的眩晕感，更多的仅仅是啤酒惯有的饱腹感。

她怅然将酒瓶放置于脚旁，又重新坐了回去。

刚才自己的行为，大概像是在发疯。

可仔细一想，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过疯了。

再上一次发疯，好像是……分手前拉着顾行风荒唐了整整一晚。

喝了酒就是容易四处乱想，记忆宛如一只被困许久的鸟儿，四处乱窜想要获得自由。

一轮酒喝完，大伙围着桌子，开始了新的唠嗑。

成年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甚至在座有不少已经能够开始聊起婚后家庭相关。

“我记得以前刚进学生会的时候，风哥经常照顾咱们几个大一新生呢。”赵之凛喝了口酒，似是突然感慨了一句。“风哥，当时你不都卸任学生会主/xi了吗，怎么还那么照顾咱几个？”

全场的目光焦点再一次来到顾行风的身上。

沈希却双眼目视前方，没有一下偏离。

顾行风似是在思考，良久后似笑非笑道：“作为学长，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不少人都因他这句话而咂嘴，发出了略带调侃的声响。

“这么看，当时的学生会里，有需要顾教授照顾的学妹啊？”

又是不少人的附和。

沈希却感觉周围的声响都在此刻被拉到，且无限放慢。心跳的动静随着骨骼的传播，一点点震入耳膜，无比清晰。

她听见身旁男人轻笑的鼻息声。

顾行风说：“没有，她不是个需要我照顾的女孩子。”

顾行风：哥们名字缩写都是“给媳妇”，当然得是照顾我媳妇了啊！

其实硬要说，风哥属于是较为温柔的大灰狼，就这么宠溺地看着掉入狼窝的兔子小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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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聚会